《麦比乌斯带》無涯

11、Chapter 25.~ 27. chap

　　chapter 25.

　　刘慧仍然没有吭声。抱苏暮的手有些松动了。
　　苏暮刚要起身又被拉住。
　　“你别走，就这样，和我躺一会儿……”
　　……
　　“慧慧，你这是故意要让我难办么？”苏暮忍不住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自作主张跑去西安，你觉得我们的事牵扯上他们就容易解决了？！还是觉得我会因为他们就改变主意？！”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刘慧趁苏暮一分神翻到了他身上，看似纤瘦的身体压着他，绝不轻松。
　　吻落下来的时候苏暮及时偏开了头。
　　刘慧一口咬在他的耳下，真的咬。
　　苏暮差点就叫出声来。

　　“苏暮，你记住，外面那位也是我妈，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去西安的事我在邮件里告诉你了，至于你回复的miss you 我只当是出于礼貌！”
　　“那不是我发的……”
　　刘慧苦笑了两声：“我也猜到了，好歹我们也做了快两年的夫妻，你连逢场作戏的话都不肯对我说……”
　　“慧慧，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刘慧眼角有点潮，扬手轻轻扇了苏暮一个耳光：“闭嘴！我躲了那么久就是怕你跟我说那两个字！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但我现在明确地回答你，没门！”
　　“慧慧！”苏暮抓住了她的双臂想要起身摆脱她的压制。
　　刘慧用力撑住苏暮的肩膀不让他起身，提高了声音说：“苏暮你这个大笨蛋，你对女人又不是不行！你又不是非他不可，你就不能放过自己放过他啊！”
　　“我爱他！我只爱他！”
　　“是么？！那小鬼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说你一点也不喜欢他！”
　　“我……那天喝多了……”

　　苏暮说完，泄了挣扎的劲头仰倒回床上。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刘慧久久没有说话，挪开身体不再压着苏暮。
　　她虽然看得出桂礼喜欢苏暮，也看到了手机上的艳照，但她没想到两人真的滚过床单；她甚至有点替吴晨难过，替自己难过，学会了把爱和性分开的苏暮到底算是进步了还是堕落了？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分不开的那种人？
　　这两年她一直有去美国各地游历，去那些文化差别很大的小镇，用镜头和画笔记录下来形形色色的人和他们的生活。
　　对她来说，那是一种积累，也是一种蜕变。
　　她以为可以变得不再爱他，或者爱得真正潇洒起来。
　　结果常常在辗转难眠的时候设想当初要是早一点认识苏暮，老爷子要是早一点让苏暮到家里来，自己要是早一点主动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她没有办法怨恨吴晨出尔反尔，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没有他当时的消失，她永远没有被苏暮称为“家人”的机会。
　　但是不甘心是肯定存在的。
　　她答应过刘萤不会破坏他们，但既然一个桂礼也能让苏暮心乱，她就更没有理由放弃了。

　　苏暮将手臂横挡在眼睛上，调整着纷乱的心绪，身体里躁动不安的情愫需要药物来镇定。
　　这次见到的晨晨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因为皮肤晒黑了瘦了，而是因为眼睛里他不懂的东西比之前更多了。
　　苏暮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陌生。

　　有软软的薄唇在摩擦他的，苏暮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刘慧停下来，柔荑轻抚刚才咬过的耳下，“暮，我给你时间，但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

　　桂礼在楼下忙着把房间给苏妈腾出来，自己则打算睡客厅的诊疗床。
　　苏妈坚决不同意，说那床太窄了，腿又高，容易摔下来。
　　桂礼摆出点苦恼的样子:“要不这几天我还是搬去酒店好了。只是早上要早些起来才来得及给荷妈妈你做早点了。”
　　“哟，你还会做早点啊！看不出来啊！”苏妈很惊讶，“难道你住这儿还做过饭？”
　　桂礼非常诚恳地点点头：“我做的料理大叔还有向医生、来护士都很喜欢，荷妈妈也一定会喜欢的。”
　　苏妈拉了桂礼那双漂亮的手，不可思议地左看右看，心里早软成棉花糖了，“小礼要是不介意就跟胖胖挤一下楼下好了，我跟慧慧睡楼上，反正也没几天，住酒店多不方便啊！”
　　桂礼简直心花都要怒放了，使劲抱了一下苏妈，笑得极欢快：“不介意不介意，我跟大叔都苗条，挤不到的。”

　　刘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刘家老两口高兴得血压都不稳了，也来不及责备女儿搞突然袭击非要他们全都过去吃晚饭。
　　苏妈一心软又把桂礼给带上了。
　　刘慧倒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老爷子肯破例连房子都捐出来，这小鬼子定是有些来头的。

　　出门之前，桂礼发现苏暮在书房里翻东西，便进去掩上门，问：“大叔在找什么？”
　　“没什么，你先出去！”
　　“大叔你出汗了。”
　　“我叫你出去！”苏暮异常暴躁地将一本书拍在桌上，手有点发颤，额角隐隐可见皮肤下蓝色的经脉。
　　桂礼没见过这样的苏暮，有点发愣。
　　苏暮见他不动，走近了，狠狠抓着他的双臂将他抵在门后，压低了声音：“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你在这里只是我的病人，不要掺和到我的家事里，也不要再动我的私人物品，比如电脑，你要是办不到，我只好把你退给医院的其他医生，你要是不乐意就去别的医院！”
　　“知道了，大叔。你先松开我，疼死了。”桂礼挣脱苏暮的钳制，两手交替揉着自己的胳膊，不满道，“我根本没动过大叔的电脑，是仁那天偷看了你太太的邮件，还悄悄删了。你今天上午刚出门他就来找我，说要带我去看你的真面目，要我不要再相信你。我一时好奇就跟去了。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理仁那个混蛋了！”
　　苏暮仍然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对桂礼的保证听得事是而非，只想起那天邮箱里似乎的确有过刘慧的邮件……
　　实在不应该让他们那么仓促地碰面，晨晨那个人，表面笑得再灿烂转过身照样会难过得要死；他现在是躲在家里不开心么？

　　苏暮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到了地上，桂礼伸出手来揩了揩他的眼角。
　　“大叔，你生病了。”
　　“我没有。”
　　“大叔，你哭了。”
　　“我没有。”
　　“大叔，你是要找这个么？”
　　“我……”苏暮看见了桂礼手心的白色小药瓶，眼睛一亮，迅速把它夺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你还说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桂礼叹口气，很委屈：“大叔，它就在你脚边啊，肯定你刚才找的时候掉到地上的。还有，我可是住在这里的，我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是大叔你的私人物品？你要不要给我列个清单啊。”
　　苏暮顾不上跟他废话，起身把他撵了出去，连水也来不及喝便服了两颗药。

　　换好衣服收拾整齐的苏暮驾车将三人送到了刘家。

　　他一旦平静下来，就觉得刚才吼桂礼有些过分了，何况邮件的事也怪不到他头上，至于说避免吴晨和阿荷碰面的事则完全是自己没准备好，实在不应该发桂礼的火。
　　趁其他人在讨论刘慧带回来的礼物，他把桂礼叫进了洗衣间。
　　桂礼正满嘴塞着零食，不解地看着苏暮。
　　“把上衣脱了。”
　　“这里？！”桂礼含糊的声音带着惊讶，“不要吧大叔。这里是你岳父家呢……”
　　苏暮一掌轻拍到桂礼头上：“想什么呢！我是想看看刚才有没有把你捏坏了。”
　　“哦。”桂礼一边答应一边照做，连打底的长袖T恤都脱了下来。
　　果然有点红肿。
　　苏暮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朝上面吹了吹气，问：“疼吗？对不起啊。”
　　桂礼斜靠在洗衣机上，嬉皮笑脸：“疼，大叔给我多吹一会儿吧。”
　　苏暮笑起来：“想得美！快把衣服穿上，这脱得光光的一会儿得感冒了。”

　　“大叔，你喜欢跟你太太在一起吗？”
　　苏暮一愣，很快低下头不看他：“干嘛问这个？不是答应了不会掺和我的私事吗？”
　　桂礼撅起嘴，不以为然：“我不掺合不等于我不能问啊。大叔你脖子上那么大个草莓我想不注意都不行啊！”
　　苏暮伸手一摸，脸刷地红了。
　　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这模样要跟人解释他没干什么，谁信啊！

　　桂礼突然欺身吻住了那个草莓，长长的舌头舔抚着，很快又退开，一边穿衣服一边笑：“大叔不喜欢的话，就当是我咬出来的吧。”
　　也不等苏暮回答，打开门出去了。

　　刘师母刚招呼大家上桌，苏暮的手机又响了。说了声抱歉去了阳台接听。
　　打电话的是徐骢尘。
　　苏暮这才想起前天答应他的事，无奈这两天心思繁杂，早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Chapter 26.

　　苏暮向来是避免到刘家去的，这两年更甚，除非有不得已的情况，比方今天这样的亲家之间拜会。
　　可答应徐医生的事，苏暮也不想失约。
　　一是因为徐医生很少正儿八经地约他干什么事，他挺好奇；二是因为徐医生本人是个一诺千金的性格，苏暮也很看中他这一点；三是因为去吃这饭他今晚就能顺水推舟地找个理由回浅草明苑。
　　跟几个长辈和刘慧说了一下，没有提到Amgen公司，打消了桂礼想要做跟屁虫的企图，苏暮刚打算出门赴约，刘教授却叫住了他。
　　“桂礼的事，你暂时不要外传。那个徐骢尘，听说交际圈子挺杂的，你留个心。”
　　“知道了，老师。可是，我感觉他早就知道了，咱们医院有点奇怪的事还不早传得沸沸扬扬啊，哪有什么秘密。”
　　刘教授点点头，“这也没办法。不过他未必知道桂礼的身份，只要你不提就好。”

　　汉町是家专业做金陵徽菜的饭店，装修得古香古色，清雅的隔间让人仿佛穿越到红袖添香丝绡暖帐的境界。
　　苏暮从金色家园打车过来没花多少时间，他特意把车留给了慧慧，好让她晚一点送阿荷桂礼回去。
　　刘慧接过钥匙的时候对他说：“酒还是不要喝。你也没必要找借口不回来……我这几天住这边陪我妈，免得你不舒服。”
　　苏暮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进去的时似乎看到一个出来的身影有点面熟，但苏暮并非冒昧之人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等整个事情浮出水面，苏暮才想起来，其实之前那便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当时的他身在其中而不自察。

　　徐骢尘站在走廊的沙发边上。
　　“怎么？怕我找不到地方？”苏暮笑。
　　徐骢尘和苏暮一般高，比较偏爱运动型的打扮，看上去也健壮一些。
　　“可不就是，上次去福院家十分钟的路程，你生生走了一个小时，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该给你再打个电话。”
　　“不至于吧，我打车来的，司机认识就行啦。”苏暮对自己是路痴这回事相当无奈，赶紧转移了话题，“Amgen公司的人你也认识啊，他们不是不在乎中国市场吗？而且也很少见你这么郑重其事的，我来可全都是冲着这份好奇心来的，想瞧瞧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居然受你如此待见？”
　　徐骢尘笑：“放心吧，不是鸿门宴。你就算在这儿吃了熊猫肉也谈不上要你回报。”
　　“那就好。我一半停职的小医生，难度太高的活儿我可没力气接。”
　　“人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聊一聊你手上在写的文章。”
　　苏暮诧异地看了徐骢尘一眼，“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这篇我只是开了个头……”
　　“木头，你可别误会啊，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你在开始写这个，但他们显然很感兴趣，你知道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今年有肿瘤免疫治疗研究方面的资助项目……”
　　“那个资助项目我知道，但他们是针对卡氏评分40以上的晚期肿瘤患者，而我做的是放化疗不耐受的可手术有根治希望的患者，选择的适应症范围和疗程设计都不一样，申请到的机会太小了；再说Amgen公司跟这基金会有什么关系？”
　　“形式不重要，关键是你做的这个跟他们想资助的完全靠得上，光名正大的钱送到你面前没有道理不伸手拿吧。听说这个项目是由Amgen公司通过基金会独家资助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苏暮站着，思忖了一下，老半天才问：“如果他们真的能资助的话，的确是很好的机会……除了我和你，还有些什么人？”
　　徐骢尘笑了：“嘿嘿，果然不用我多话……”
　　“徐医生，要是没你的事儿你怎么可能如此热心啊！”
　　“木头，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有好事可是第一个想到你的；而且这事吧也只有你最适合。这个项目全国就两个点，N市的团队自然由你自己选。其它的我也不清楚，一会儿进去当面跟人谈呗！”
　　苏暮微微一笑：“这样啊……那……要我来组队的话我可就不一定会选你喽……”
　　“你说什么？！”正准备带苏暮进包厢的徐骢尘听了又掉头回来看他，“为什么？你在哪里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外科医生！你怎么能不要我！”
　　看他一脸气鼓鼓蒲扇耳的模样像极了猴子，苏暮忍不住笑出声：“你师父如何？也比不过你？”
　　徐骢尘被这话噎住，伸手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苏暮的肩膀，“福院忙得很，你请不到他的。”

　　两人在说笑，包厢的门被拉开了，出来的人居然是苏暮认识的。
　　“苏医生到了，快里面请！”
　　苏暮越过说话人的肩膀看到了里面淡紫纱绡下静静望向他的吴晨，一瞬间呆了一下，随即转眼来看着徐骢尘，“你说的人就是他？！”
　　徐骢尘还没来得及答，古杰便抢先道：“苏医生，对事不对人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我们想要跟苏医生你好好坐下来讨论的事对苏医生来说就那么一文不值？”
　　苏暮冷笑了一声：“你不用激我。你知道你要是直接约我怕是没有机会，才绕了这么一圈，不是吗？我可从没见过有狼能变成羊的。我信不过你，怎么可能跟你合作？！不用合作又何必再谈？”

　　古杰叹了口气：“苏医生信不过我没关系，吴晨你总信得过吧？”

　　Chapter 27.

　　苏暮没有吭声，不远不近地望着吴晨。对方却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故意躲开了他的视线。
　　气氛有些冷。
　　徐骢尘忙出声打起圆场：“原来都是认识的，还有什么事不能谈啊。古总也真是的，苏医生是最和气的一个人了，你何必绕这么多弯弯拐拐把我拖进来还不事先说清楚，这可得好好解释解释。”
　　古杰顺水推舟打着哈哈，视线飘向吴晨，似乎在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吴晨压根没理会门口的三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暮满心气恼。
　　他原本可以转身就走的，但吴晨显然就是他的定身符，让他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他不清楚吴晨和古杰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想要做什么，他只觉得有东西堵在胸口闷得慌。吴晨早就知道今天要见他，却什么也没透露，上午在机场也丝毫没有提起。他本就不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吴晨这种疏远的态度让他很不好受。
　　徐骢尘一边安慰他“既来之则安之”一边连推带拽把他让了进去。
　　吴晨这才略微欠了欠身算是跟他打招呼。
　　古杰见苏暮坐下来了，赶紧叫服务员进来换了新的餐具。显然他们之前还有过其它会晤。
　　苏暮没空去理会这些，他脑子里问号太多，却全是在这里开不了口的。
　　古杰要给苏暮倒酒，苏暮抬手挡住了杯口：“对不起，我不能喝。”
　　古杰讪笑着收回去。
　　他并不惯于向人低头，但利用徐骢尘请苏暮这事儿的确有些危险，搞不好就三人一起得罪，徐骢尘是原先的关系，那还好说，至于苏暮反正一直都看他不顺眼也无所谓了，关键在吴晨，因为今天的会面他事前并不知道。确切点说，不但不知道而且还反对。
　　所以对于吴晨会不会当场给他这个新晋老板难看，古杰是有心理准备的，却没曾想吴晨反而站出来帮他解围。
　　“苏医生的酒量一向都不错，今天这么推让显然是对我们有意见啊！”
　　“我……”
　　一句话说得苏暮柔肠百结，只能看着吴晨职业化的笑容发愣。
　　他不是没有在公共场合跟吴晨扮过陌生人，可还是没办法适应，一想到这人有没有自己都可以过得很好就升起一种会被抛弃的不良预感。
　　“Amgen今后会在苏医生的研究项目上给予全力支持，一杯酒不算什么吧？”吴晨对苏暮说着，眼睛却看着古杰。
　　就算之前两人并没有就苏暮的问题达成具体共识，如今古杰也只有附和：“是啊，苏医生的研究正是我们公司所关注的，相信合作是双赢甚至多赢的事。”
　　苏暮完全无视古杰的存在，呆呆地问了一句：“晨……你跳槽了？”
　　吴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为什么？”苏暮忍不住又问。
　　吴晨笑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人往高处走啊，苏医生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余了吧。”
　　“可是……”
　　那个曾在自己面前兴奋地讲述第一支癌症疫苗在国内成功上市的人，脸上的光芒还是那么真实，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因为对方嫌他多余，苏暮没有继续问下去。
　　古杰适时插话介绍了吴晨的新title。
　　Amgen公司战略发展部大陆区的经理。
　　新鲜出炉。
　　的确比他原来的职位高很多。
　　苏暮闷闷地想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表现得高兴一些，毕竟又接了天上落下来的馅饼又配合了吴晨的新工作。
　　于公于私似乎都没理由拒绝。
　　将不知谁递到手边的酒一干而尽。
　　从喉咙一路辣进胃里。

　　徐骢尘早已察觉到苏吴二人之间的怪异氛围，若有所思地看了古杰一眼，突然问道：“吴经理似乎不知道苏医生要来？看来你们公司属意的对象不少啊。”
　　吴晨没有立刻回答，慢悠悠地替苏暮、徐骢尘以及古杰满上酒，这才说：“今后会经常见面，徐医生还是叫我吴晨吧。其实苏医生的新研究方向还是我跟公司提起的，他是这个资助点最好的人选，我老板今天的安排无可非议。”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当然，具体要如何运作，以及基金会如何拨款，成果如何发布，等等，都由我全权负责。苏医生和他挑选的团队只需要做他们擅长的专业方面的事。”
　　徐骢尘意味深长地看着古杰笑笑，古杰无奈地摊摊手；吴晨这是清楚明白地划出了彼此的职责范围，他就算level比他高，也无权随意置喙吴晨的决定。

　　很久以后，他想起来问吴晨，你当时有没有怪我自作主张把他拉进来？
　　吴晨回答是没有。他说，因为你说的对，与其将他排除在外胡思乱想做不必要的事妨碍我，不如让他一起入局。无论结果怎样，我总算有尽力去做。
　　他叹气，有些不甘心，又问，全都是因为他？
　　吴晨笑得很坦然，你以为呢？

　　虽然也听出吴晨事先不知道要见的人是自己，苏暮稍感安慰；但他在没得到自己的同意之下就把自己的研究课题透露给其他人，那人还是古杰，这让苏暮无论如何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但这对苏暮来说又实实在在是一件好事，有充足的研究经费，组建最好的治疗团队，选择最需要帮助的病人，抛开能有什么突出的成果不谈，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作为医生的他所理想的工作模式。
　　吴晨是在帮自己实现愿望还是将自己当作了进阶的筹码？苏暮没办法不矛盾。
　　他意识到吴晨所有重要的决定通常都是瞒着他的，他没办法信任自己的话，自己又如何能信任他？

　　让人郁卒的会面在苏暮感觉头晕的时候匆忙结束了。强打精神先行告辞，他甚至没有再看吴晨也不想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去，谢绝了徐骢尘要送自己的提议一个人快步走出了饭店。
　　街道上的凉风没让他清醒多少，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只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躺下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出异样，特别是吴晨。他其实没喝两杯，但他今天服药的剂量有些大，本该滴酒不沾才对。
　　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苏暮站在路边想打辆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冲着他的方向高声喊着什么，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胳膊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往后拖开几米，随即没站稳倒在地上。
　　那原本已经晕乎的脑袋被人行道的石阶一磕完全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