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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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姜随意和陈今越在小水塘旁边没待多久，左右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没人知道他们俩聊了点什么，只知道分开的时候，俩人心情看上去都挺不错的，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姜随意怀里揣着俩罐头，刚走到家门口，都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呢，远远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略一细听，便听出姜嘉宝和姜母的声音。
“娘啊，你儿子我今年都多大了？你看咱们村子里，和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哪个不是早早就娶了媳妇的，谁和我似的，都这么大了还打光棍？”
“远的我就不说了，经常跟我一起玩的那个刘晓亮你知道吧？因为满脸麻子，我们都叫他刘麻子。”
“刘麻子他们家比咱们家还穷呢，他爹死得早，奶奶又病得起不来床，家里除他之外连个壮劳力都没有，全靠他娘一个人撑着，可就这么个条件，人家刘姨去年也给刘麻子把媳妇给娶了！”
姜嘉宝一通抱怨，姜母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哎呀，小宝呀，你不要着急啊，咱们家这不是也在努力想法子给你娶媳妇吗，娘已经拖了余婆子去帮你打听了……”
“打听？光打听有什么用啊！”姜嘉宝厉声打断道。
“拿不出钱来怎么娶媳妇啊，从去年你就说你找人帮我打听了，可结果呢，不拿钱出来有哪家姑娘会点头，答应嫁到咱们家来啊？要真有这样的，我也不至于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了！”
姜嘉宝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涕泪横流啊。
不过他这话真有点冤枉姜母了，媒婆给姜嘉宝说亲，说一个黄一个，除了因为姜家没钱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姜嘉宝这人不靠谱。
姜嘉宝和他那混蛋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是十里八乡都远近闻名的混子，别说姜家里穷得叮当响，就算姜家有钱给他娶媳妇，也没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可姜家人不这么想啊，就算姜嘉宝在外人眼里是坨屎，也不影响姜家人拿他当宝贝疙瘩。
所以姜嘉宝这么一哭，别说姜母了，就连一旁半天没吱声的姜家爷奶也被大孙子给哭得肝肠寸断。
姜奶奶咬牙道：“嘉宝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一会儿我再去把余婆子喊来说道说道，今年必须得给嘉宝娶个媳妇回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可姜嘉宝却根本不买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道：“就咱们家这条件，娶媳妇要真那么容易，还用拖到今天？”
姜嘉宝的这番话似乎让姜家人下定了什么决心，短暂的安静后，姜随意听到她那混蛋渣爹的声音响起。
“嘉宝，你一会儿去趟陈家，告诉余婆子，她前段时间说的那事儿我们答应了。”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剧情一样，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听到这话，终于按捺不住，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倒油道：“宿主，你爹这是铁了心要把你卖到山里呢。”
“是吗？”姜随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随口应了句。
像是在印证系统的说法似的，姜父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不行，我不同意！”这是秦桂芬的声音。
她性子软弱，平日在家里，尤其是在姜父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像现在这样正面反驳姜父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
话刚出口秦桂芬就有些后悔了，讷讷道：“余婆子说了，那边只肯出八十块钱，就八十块钱也不够给嘉宝盖房子娶媳妇啊。”
“我看还是那个从城里来的知青好，不但长得好，而且村里不都说那知青看着家里条件就不错吗，要是三妮儿能攀上这门亲，将来说不定小宝也能到城里去呢？”
秦桂芬到底是个当娘的，就算平时再偏心，再重男轻女，可总归还是希望自己的小孩过得好点。
嫁给那男知青日子起码还有个盼头，可要真按余婆子说得那样，将闺女嫁到小辫子山里，人到时候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儿呢。
“你懂个屁！”秦桂芬话音刚落，姜父立刻暴怒，冲着她大声叱骂道：“你没听那知青今天说什么吗，他要入赘咱们家！”
“入赘到咱们家里，咱家不但收不到一分彩礼钱，还要给他出上一笔安家费！”
“咱家哪儿有钱给他出安家费？儿子还娶不娶媳妇，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姜嘉宝也立刻冷笑着火上浇油道：“是啊，娘，就算咱家真有钱，为了我姐的幸福，我愿意做出点牺牲，咬牙给那知青出笔安家费，让他俩结了婚，我姐将来日子就能好过吗？”
说到这里，姜嘉宝哼笑了一声，紧接着又道：“你也不想想，就陈知青细胳膊细腿的样，你觉着他能当个壮劳力用，能给咱家挣工分吗？挣不来工分，到时候还不是要靠咱家养着。”
姜嘉宝这话算是彻底绝了姜家人想把姜随意嫁给陈知青的那点心思。
是啊，他们姜家日子本就过得不宽裕，让他们再养个吃干饭的，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啊！
“行了，八十就八十吧，总好过让那知青入赘，到时候钱要实在不够，嘉宝你再去你大姐家，找你大姐和大姐夫要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姜爷爷轻易不开口，如今轻飘飘一开口，便决定了姜随意的命运。
系统仔细观察了下姜随意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宿主，你没事吧？”
姜随意神色平静，伸手推开院门，淡淡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系统只当她在强颜欢笑，难得良心发现似的开口宽慰道：“其实没关系啦，任何故事都有主角和配角，你只是刚好被拿到了炮灰女配的剧本。”
“只要安安心心走完该走的剧情，你就可以享受假期啦。”
“是吗，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姜随意随口敷衍，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不过，你就那么坚信你口中的剧情，是绝对无法被改变的吗？”
系统被问就懵了。
这不是废话吗，这个世界本就是依托于小说剧情构建而成的，书里的每一个角色的走向甚至是结局都是早已经注定好的，是根本不可能被改变的……吗？
系统本想坚定的给出肯定的回答，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它忽然惊恐地发现，剧情似乎已经被改变了，虽然只是细枝末节处的改变，并没有真正影响剧情走向，但细微的改变，难道就不是改变了吗？
想到这些，系统忽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没等到回答的姜随意也不觉得失望，她本也没指望系统能给出什么回答。
她推门走了进去，好巧不巧，刚好撞上了满脸喜色往外走的姜嘉宝。
看到姜随意回来了，姜嘉宝愣了下，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心虚，收敛起笑容，很是敷衍地喊道：“姐，回来了啊。”
姜随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心虚的缘故，姜嘉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讪笑着道：“咱爸妈找你好像有事儿，在屋里等你呢，你……”
“我今天遇到吴寡妇了。”姜随意冷不丁抛出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姜嘉宝原本已经走出去了，闻言愣是又折返回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慌。
“她跟你说什么了？”姜嘉宝有些紧张地问道。
姜随意不答反问，似笑非笑道：“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呢？”
姜嘉宝顿时着急了，拉着姜随意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往屋子里张望了几眼，见没惊动屋里的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姜随意，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情绪，但没有，姜随意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那双眼睛简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深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姜嘉宝勉强定了定心神，讪笑道：“那吴寡妇自从死了男人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姐你可千万别信啊。”
姜随意笑了。
她这个弟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傻蛋，简直完美继承了姜父的粗莽愚笨，别人挖了个坑，都不用哄，只要对他招招手，姜嘉宝自己就急吼吼往坑里跳了。
见姜随意不搭话，姜嘉宝一时间摸不清她什么意思，他咬了咬牙，道：“姐，你可是我亲姐！难道连我这个亲弟弟的话都不相信吗？”
姜随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是吗，那你倒是说说，刚我没回来的时候，你跟爸妈爷奶在屋里商量什么呢？”
姜嘉宝额头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这让他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刚才他们在屋里讨论怎么把姜随意卖个好价钱，好给自己娶媳妇吧？
他要真敢这么说，姜嘉宝毫不怀疑，只怕明天他和刘寡妇之间那点事儿就会在整个小稻花村，不，应该说是附近几个村子迅速传播开来。
姜嘉宝从小时候就觉得，自己这个三姐和家里其他人不大一样。
她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好欺负，恰恰相反，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在姜嘉宝看来，这句话用来形容姜随意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作为姜家孙辈中唯一的男孩，姜嘉宝打小就是在家人的溺爱中长大的，即便是老混蛋姜父，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家人无底线的溺爱让姜嘉宝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就已经会欺负比他还大的孩子了，姜家人没少因为这事儿挨同村人的骂。
但要说被欺负最狠的，那还得是姜嘉宝的三个姐姐，欺负别人家孩子，姜家人有时候被骂急眼了还会吵姜嘉宝两句，可欺负三个姐姐却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
相比起大自己很多的大姐和嘴巴宛如淬了毒似的二姐，姜嘉宝还是更喜欢欺负和自己年纪相仿又沉默寡言的三姐姜随意。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只持续到姜嘉宝十岁那年，因为自那之后，姜嘉宝每次欺负过姜随意之后，他那沉默寡言的三姐都会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到爹娘爷奶看不到的地方，给他一顿爱的教育。
姜嘉宝也不是没想过告状，但根本没人信呐！
就连最疼他的姜奶奶，都不相信姜嘉宝会被姜随意这么个家里食物链最底端的透明人给欺负了。
最让姜嘉宝匪夷所思的是，每次挨打之后他都痛得要死，可偏偏身上愣是连片淤青都找不到！
而且姜嘉宝每次试图跟家人告状后，都会迎来姜随意更加凶残的“爱的教育”，后来次数多了，姜嘉宝终于放弃，他悟了。
三姐话不多，但三姐是个狠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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