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58、偷偷约会（下） 约会结束

　　两人翻墙进入院内，从开着的窗户钻进主楼内部。芈亚娜显然对哪里有巡逻站岗的人，甚至是其朝向了如指掌，一路在天花板上移动规避视线，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里间的地窖口旁边。
　　至于套了隐没术的辉夜星，一路上迎面没碰上有人，便大摇大摆地跟着走过去了。

　　魔法师间的互相感知，源于逸散的魔力回归空间背景时所发出的一种特殊波动。这种波动会与魔法师的魔力产生共鸣，从而被察觉到。而低等级的魔力难以响应高等级的更复杂的魔力逸散时所发出的波动，从而导致魔法师难以对有着实力鸿沟的强者形成有效感知，即便后者在静息时自然耗散的魔力多得多。
　　另一方面，随着魔法师实力增强，精神力的增长使其能更精妙地控制魔力逸散所发出的波动。正常情况下，耗散魔力的量并不会对其能被感知的距离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因此这个距离主要取决于接收方的感知能力。但强者既可以压低自身的波动，使即便是同级人的有效感知距离也大为缩短；也能主动将波动变为低级魔法师容易感知的模式而形成威压；还能压低自己的魔力波动水平，伪装成更低的等级，虽然通常也只能压低几级而已。

　　此时芈亚娜将娜蒂所设的封印中压低魔力等级的效果暂停，再收敛气息，这群实力不高的匪徒就无从察觉了。

　　打开活板门，走入地窖。辉夜星用魔力点起白光，芈亚娜则用压低波动的魔力覆盖住眼前厚实铁门的门锁，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只听轻轻咔的一声，屏障撤去，原本连带报警功能的魔导锁便已打开。那魔导锁中的魔力被强行对耗殆尽，所发出的波动也被遮蔽。
　　那门旁还挂了几个普通铁锁。辉夜星精神力一扫，抬手释放力量魔力，将锁芯尽数拖拽到合适的位置，同时一拉。这些沉重的铁锁即从门上脱离，飘飘然落到一边的地上。

　　芈亚娜对她一笑，拉开门走入其中。星随她进去，只觉迎面一股复杂的锈味、溶剂味、硫黄味、霉尘味扑面而来。这固然令人讨厌，但辉夜星却因此兴奋起来。这种气味仿佛让她回到了霍英铃实验室的仓库，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星四下看看。果然，仓库的墙边立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魔导枪，旁边的木桶旁还散落着些魔导水晶的弹头。她走过去，打开一边的方形木箱，里面果然是锡纸包着的□□柱。一旁还有个较小的铁盒，想来是装火帽的，打开果然如此。

　　魔导枪的发展大致有两条路线。一条通过高级的魔法水晶储存和释放魔力，通过复杂的魔导引导和约束，在枪管中形成魔力弹。是偏纯魔导器的路线。另一条则是将低品质的魔力水晶与金属外壳制成弹头，在其中蚀刻简单的魔导，战斗前充入魔力，最后用火药燃气推动弹丸。是偏火器与机械的路线。
　　前者的优势是强大的威力、高可靠性、简单的机械操作与较高的魔法能力需求，缺点是较短的射程与高昂的成本，后者则正好相反。光明帝国从前让这两种路线同时发展高低搭配，乃至结合在一起，才在与暗黑帝国的圣战中取得巨大优势。

　　而这个仓库中充满了不同时期不同型号，土制的官制的魔导枪，不知都是从哪里搜刮来的。
　　这些储备不仅意味着大量的火药、魔导材料资源，更是武器发展的鲜活历史。很多型号辉夜星只在书里读过，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星迫不及待地用精神力扫过一遍那些魔导枪，将结构与魔导设计映入脑海。汇入脑中的信息让她冷静了几分，回头看向芈亚娜那边。

　　只见芈亚娜已经越过地上堆砌的布匹瓷器等杂物，径直走到了仓库的最深处，翻起些小铁皮盒来。辉夜星跟上，点着亮光与她一同望去。只见翻开盖子，铁盒中闪出斑斓的光彩，竟装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水晶珠宝。
　　芈亚娜一连开了好几个铁盒木箱，还有不少金币银币、金条银锭的财物。

　　这一下连辉夜星都被惊得一时合不拢嘴，不禁看向对方。
　　芈亚娜脸上少有地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她有节奏般地一个个开着那些盒子袋子，就差哼出点小曲了。

　　哇，心情好好的样子。辉夜星在心里感叹。对方那模样就像逛甜点屋的小女孩，颇为可爱。除了最近那次“失控”，她还是头一次见对方这番样子。

　　星盯着对方偷看着，直到见她将容器开得差不多后，开始用空间戒指一个个收纳起来，才反应过来一回事。“我们是要偷走这些吗？”她问。

　　闻言芈亚娜噗嗤一声，回过身来。她憋着笑，饶有兴味地看过来。“那不然呢？”

　　“没想到而已....”意识到自己问题的愚蠢，辉夜星红起脸来。

　　“你不是最近才去偷过人东西吗？”

　　“可，那是任务啊。”星委屈地眨巴眼。

　　“你介意吗？”

　　“....不。”

　　“那就好。”

　　她们将仓库中值钱和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除了之前看到的军火财宝，还有些水晶、金属、布料类的魔导材料。隔壁还有一间没多少防护的窖房，里面有着看起来并不便宜的香料和酒，她们也顺手搬了个干净。

　　赶在有人巡查之前，两人一溜烟离开了大院。待跑远了，显出身形，芈亚娜又掩着嘴偷笑一下。傍晚的暮光下，她紫色的眼中闪过点狡黠的亮光，仿佛在说“等那些匪徒发现，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辉夜星眨巴眼睛看着对方，并不是很笑得出来。虽然芈亚娜能够开心就好，但是吧....

　　芈亚娜见状道：“你是想问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对吧。做过不少次呢。”她状收敛些笑意，眼神回归深邃。

　　“不....我是想问，芈亚娜以前没有空间魔导器的时候怎么搬那么多东西。”

　　芈亚娜略微一愣，无语地说：“我也不是总是没有。而且没有的话只拿些小巧贵重的不就是了？笨呢。”

　　“嗷呜。”星应声道。

　　“你是不是在故意装傻呐。”芈亚娜不悦道，“有什么事直说。我现在，又不是之前那种状态。”

　　“对不起。”星贴近些对方，让她牵起自己的手，“我只是在想，偷这些强盗的东西确实没人会有怨言。但这些财物毕竟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要我拿着的话不太能问心无愧呢。”

　　芈亚娜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将手指伸到辉夜星指缝之间，十指相扣，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我见到这种状况心里不平，出手打死了匪徒。可人们非但没有感谢我，反而报官抓我。后来再遇到时我偷偷跟着匪徒到了他们老巢，闯进去劫走财物。回来想要发给镇民，却没有人敢要。而即便他们没有拿，那些强盗也发了疯似的找他们报复，变本加厉地的索要、强抢，甚至打算处决镇民以儆效尤。最后我不得不将匪帮全部杀死，为此还被那的官府追查了好一阵子才得以停息。”
　　“在远离中心的政治边缘地区，情况常常如此。后来我才学会偷偷潜入，直接盗走财物，不去惊动任何人。只有这样才不会招致更难办的后果。并且这样做的话，匪帮很可能也就在互相猜忌中逐渐瓦解了。这样我便能轻松地离开，没有什么顾忌。”

　　辉夜星予以沉默，只得将芈亚娜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对方从前，的确会做见义勇为的事，只是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回忆。她终于得以确认，为什么上次对方处于失控状态时会讨厌这一问题了。也因此才会如她所说，只有刚来人类社会前二十年才做这种事。
　　不过这故事中的内容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想。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财物才好。

　　“如果你不想拿的话，我们上交组织就行。”

　　“可是，组织并不会收这种赃钱。上次搜的旧皇室那群人的东西不就没有交成功吗，还是后来拜托木可娜娜才解释清楚的。”

　　“那既然这些钱被刮走之后已经无法回流百姓，也不能上交组织，你除了拿着又有什么办法呢？”芈亚娜拍拍她脑袋，“你这么想。土匪收走的，只是原本政府想收却无力去收的税。这里多半只是个基于集市发展来的镇子。要是在这里经营的负担真比其它地方重得多，商贩早就逃走了。即便是为了避免竭泽而渔，这些匪徒也不会横征暴敛。这个税，就算没有匪徒也会由官府来收。所以我们劫取的，其实是帝国政府的钱。”

　　这次搜来的东西，总价值可能有几十上百金币了，一晚上就得了辉夜星在学院工作4年所攒的足足5倍的钱。
　　辉夜星低下头，监视着自己空间戒指中所多出的一堆财物。她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金钱的诱惑”。这来得过分容易的巨额财产完全是现实的物质冲击，直接打破了她几年来攒钱的必要性，而无关于她主观上怎么想。将它实实在在地拿在手上，也比任何预先的利诱都更加蛊惑人。

　　芈亚娜拍拍她的肩膀。“这没什么。天赋、才智、相貌、人脉，你向来对自己具有的力量都能很好地掌握。多一项金钱又能怎样呢？如果这钱不能让你心安理得，那就更审慎地去用在应该的事业上就好。我相信你。”
　　说着，她用空间戒指与辉夜星的一碰，将她那边搜到的财宝都一并转移来。

　　芈亚娜从前也说过，要将以前埋藏的财产都送给这边。她这次大概也只是放松享受其过程，对到底得到什么并不多么在意吧。
　　星看着对方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