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御剑和飞天扫帚哪个更难》来一杯半糖冰奶绿

27、第 27 章 见对方怔怔

　　见对方怔怔地看着自己，白鹿钟有些不自在，似乎对他来说已经忘了上一次的事了，理所当然地问他：“怎么了？”
　　“白老师？”
　　蓝林溪有些不敢确定地叫了一声，对方只觉得有些好笑：“几天不见，这就不认识我了？”
　　这话让那男生连连摇头，连带着脑袋上微卷的头发都一晃一晃的，白鹿钟浅笑了一下，向他扬了一下手里浅绿色的伞：“要去哪里，我送你。”
　　是好不容易遇见的机会，蓝林溪当然不会错过，展颜道：“那麻烦白老师把我送到传送阵那里，谢谢。”
　　对方欣然点头，撑开了手里的伞：“走吧。”
　　白鹿钟先一步打着伞走进了雨幕之中，慢了一拍蓝林溪才跟上，一个大步迈入了伞下他给自己特意留出的空间。
　　这把伞不算大，常见折叠伞的大小，即便他们都不胖，但要同时遮住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了，只能肩碰肩紧紧相贴才勉强遮住，还好雨下得并不算太大，也没有什么风把雨点卷着往他们身上吹。
　　积攒了许久，似乎今天都不需要特意去鼓足勇气，蓝林溪开口的很顺利：“白老师为什么上次不理我呢？”语气和眼神都带着点委屈，不被搭理的小狗狗带着点埋怨在控诉主人，但因为不会记恨主人，所以更多的好像是撒娇，好像是在说“下次不要不理我了”。
　　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两秒后白鹿钟才想起：“上周校庆晚会在体育馆门口碰见那次？”
　　蓝林溪再次连连点头。
　　“那时候人太多了，你之前还在球赛上出了风头，大家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我如果回应你他们也会转过来看我的吧。我不想引起那么多人注意，我不喜欢被那么多目光注视，所以只能装没看见你了。”
　　那男学生直截了当地问了，白鹿钟也没有找借口或绕弯子，他告诉自己：我是懒得编假话了。但或许他仅仅只是想说而已，就是想告诉对方原因，不想他误会，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解释？
　　现在的白鹿钟没想那么远。
　　这个推测蓝林溪之前还听付望舒说过，秋思飞还直接否决了，这时候不免有些讶异：“可是，球赛时我跟你打招呼那人也很多啊？”
　　回想了一下球赛的情况，白鹿钟才轻描淡写地回答：“那时候跟观众席隔得很远，坐在我旁边的人都看不出你是和谁打招呼的，但是体育馆那天，我们不过隔了几米，大家都站得很近，我有反应的话一眼就看出来了。”
　　得到了明白的解释，蓝林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原来真的就如付望舒最开始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别有深意的原因，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因为人太多了怕被议论而已。
　　这样的答案反倒让他心里一下子复杂起来。自己记挂了这么些天，忧愁、烦闷、抑塞，自我怀疑是不是之前一直都领会错了意思，又担心对方是有什么别的迫不得已的原因。却没想到，好像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很轻，毕竟对白鹿钟来说，真正认识自己也就一个月左右，期间也没见过几次面、没说上几句话，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轻。还是自己太多愁善感了？一点小事就想了那么多，在对方眼里其实这算是小题大做？
　　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白鹿钟从那马尔济斯幼犬的脸上读出了一些东西，脑中还没想好嘴就走在了前面：“我从小就这样，已经很多年了，平静、安宁、不被人注意是我人生的最大诉求，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去国超局而是留校当了老师。”
　　说出口，白鹿钟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不必要解释这么多，抿了抿嘴，他的神情稍微有点不自然。
　　蓝林溪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几句，有些惊喜，这也确实让他心中舒畅了一些：也不是因为自己太轻了啊。
　　“我还以为，其实白老师一直不太想理睬我，但是碍于礼貌的原因不得不跟我说话，上次是已经不想应付了，所以才干脆当没看到我。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低头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蓝林溪发现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种事白鹿钟之前其实没少干，尤其是读书的时候有过的几个追求者，都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即便是有些好感的，可如果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找自己，他就会无视直接离开，也从没有觉得这么做不好。他理所当然，因为这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可当对方用那种带点可怜巴巴的语气和自己那么说的时候，他脑中却真的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他只能淡淡一笑，带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勇气存在于自己身上是件不容易的事，蓝林溪明白自己必须一鼓作气，否则自己的躯体很有可能随时会被懦弱和优柔重新占领：“白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到这句的那一霎，白鹿钟觉得接下来会是一句意料之中的话，但也不敢笃定，神色依旧从容：“问啊。”
　　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追你吗？”
　　完了，这一句张口的时候，蓝林溪就觉得自己又耳鸣了，自己没有破音成什么奇怪的声调吧？要不然那也太尴尬了。
　　白鹿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从这个柔懦寡断的人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那一声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他还以为这次对方很可能又会搪塞过去。
　　自己看出了对方有这个意思是一回事，听到对方表达出这个意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出神了一瞬，他笑了起来：“这种事也要征得我的同意吗？”
　　虽然没有追过别人，但他没少被人追，从来也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难道不是最后要确定关系了再来问吗。
　　“我不想让你感到困扰，也不想让你感到为难，所以我希望能征得你的同意再开始。当然，就算你现在说可以，但是后面的过程中你又感觉到了压力，觉得不舒服的话，随时和我说，我也会停下的。”
　　看对方浅色的瞳孔满满诚笃，白鹿钟的唇角更弯了几分：“你追人都这么讲道理的啊？能成功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蓝林溪坦荡得倒是让对方有些意外，微微张大了眼，白鹿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情绪，说夷愉又谈不上，可又确实轻飘飘也软绵绵的：“还是，别人追你是这样，所以你照葫芦画瓢？”
　　勉强理解了最后一句的意思，蓝林溪摇摇头：“没有，这是我自己想的，都没有和朋友商量。我只是觉得，我心脏上的这块拼图，丢失了三年后又被还回来了，这种惊喜下的失而复得，应该让我更加郑重的对待。”
　　最近他的中文表达水平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秋思飞推荐他看的那些剧产生的帮助。
　　听他说话的时候，白鹿钟就看着他的眼睛，那浅色的瞳孔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泉水，越看就越是好似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那简短的几句话，虽然他不算很能明白所谓拼图的含义，却也能读出一些意思来，心脏也仿佛被什么人轻拍了拍，算不上震荡，但也绝非毫无波澜。
　　将最难开口的话说出来，蓝林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反而没有之前那样拖泥带水、犹豫不决的踟蹰感了，抬眸发现已经能看到传送阵了，看守传送阵的女老师撑着一把粉色的伞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十分扎眼：“到了。”
　　有些走神的白鹿钟也转头看了一眼，顺势停住了脚步，那边还是有几个学生的，蓝林溪也跟着驻足。
　　“白老师，可以吗？”
　　对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蓝林溪又问了一遍。
　　看着这样一张脸，白鹿钟根本就说不出不可以这种话，谁不是靠眼睛看人的呢？他自认俗人，对着好看的人事物难以拒绝，更何况刚刚还听了那么几句话。最终他点下了头：“可以啊，那你就试一试吧。不过，别太离谱了，我还不想讨厌你。”
　　现在这一秒，他已经不敢底气十足的说自己对这个男孩没有一点意思了。
　　这轻飘飘还带点沙哑的声音，在对方耳中优美过圣诞节时教堂里最出色的唱诗班。
　　蓝林溪这一秒的笑容，和他第一次与白鹿钟打了招呼时笑得一样，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也有卸下重担的放松：“不会的。”
　　“那……我下次可以去你宿舍或者你办公室找你吗？”
　　今天转校生的勇气值爆表，一个小时之前的他，白日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情节。
　　白鹿钟微微眯眼侧头看他，神情看不出喜怒，说话的尾音轻轻上挑：“这么快就开始得寸进尺啊？”
　　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舌尖，蓝林溪笑着走出了雨伞能遮住的范围：“那我走了。”
　　刚迈出一步，他突然转过身朝对方伸右手出了手，是一种握手的姿势。右手撑着伞的白鹿钟看他，很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蓝林溪稍微用了点力握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个子差不多高所以骨架也差不多，他们俩的手大小旗鼓相当，只是可能身为学生所以拿笔更多的原因会有茧，相较而言他的手比白鹿钟的要更硬一点。
　　两秒后，他松开了手，又是灿烂的一笑，留下一句“白老师再见”，转头的同时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冒雨跑向了还距离几十米的传送阵。
　　刚好不用排队，他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
　　传送阵的另一头在室内，站稳后摘掉帽子甩了甩被微微打湿的头发，蓝林溪脸上的笑一直不曾隐去，甚至伴随着胸腔传来的撞击声而笑得更厉害了。
　　愣在原地的白鹿钟在那男孩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才冷不丁地笑出了声，空握了一下自己刚刚被碰过的左手，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新兴的小伎俩吗？好像还真有点用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