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站》耽兮

18、捧着存折哭的女孩

　　【余湘莞】
　　别看孟辉私下还算随和，真正工作起来就又另当别论了。我也是到了电视台才知道，原来那里的工作人员私底下都把孟导叫“孟修罗”，这绝对跟他一丝不苟渴求完美的工作作风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新策划的那档节目是电视相亲秀，叫《给力约会》。大家对我这个空降部队刚开始还有那么一丝丝好奇，毕竟我是孟辉领来的，但很快，高速运转的工作流程便让人无暇去与小八卦纠缠不休。加上我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学实习生，跑腿打杂勤快不说，最重要的是无害，不会威胁到任何正式员工的利益。一来二去，倒也还算和谐。
　　试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我在现场，旁边坐着位嗑瓜子儿的大姐。流光溢彩花团锦簇的舞台布景一看就是烧钱的杰作，一阵喧嚣的开场舞乐后，在现场调度的指挥下，观众们用热烈的掌声及口哨声请出了著名主持人裴萃。随后登台亮相的二十一位女嘉宾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从说话口音上判别，基本上南国佳丽北地胭脂各占半壁江山。好戏就此拉开序幕。
　　预定60分钟的节目足足录了90分钟，表现抢眼的8号女嘉宾肖泪3次站在心动女生的待定席上，可谓魅力十足。不过美女的眼光通常要比常人搞那么一点点，当她第3次拒绝男嘉宾的示好，让其黯然离场的时候，连主持人都忍不住问她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刚刚那个又帅气又年轻的男孩子有什么不好？
　　肖泪璀然一笑，说：“很简单啊，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这句老话裴萃姐不会没听过吧？所以呢……比起捧着一箩筐奖状笑，我其实更愿意捏着七位数的存折哭的。”
　　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但我听到更多的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搞不懂啊搞不懂，这个女孩瞧着长得挺漂亮，怎么脑袋瓜子里想的全是钱啊钱的？”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觉着说的挺有道理啊，人活得现实一点有什么错？”
　　“我呸，拜金女一个，咱鄙视她。”
　　“肖泪？蛮有个性的嘛，我喜欢……”

　　节目录制完成已是晚上8点半，剪辑工作随后马不停蹄地展开了。由于大家都没怎么顾得上吃晚饭，孟辉叫了外卖，我便自告奋勇地去买饮料。
　　当我拎着咖啡、可乐、果粒橙准备回去的时候，电视台正门口停着的一辆车引起了我的注意。橙色玛莎拉蒂……也不知是哪位明星的座驾，停在这不是存心挡道就是欠刮。正想着呢，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顶着一脸来不及卸的舞台妆奔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什么嘛……就在我以为车子要驶离的时候，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竟然打开了。
　　“Rosa小姐，想不到今日竟能在这里碰见你。你说咱们这是什么缘分？”
　　作孽啊！这不是慕容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少爷慕容让么？我还以为他不会再开这部车了呢。本想装作不认识，显然不大现实。一咬牙挤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呵呵，慕容二少，真巧。”
　　慕容让还没接话，坐在里面的女孩沉不住气了，探过身子瞪我，颇是吃味地问：“你不是来接我的吗？怎么又搭讪起别的女孩来了？她到底谁呀？”
　　“没事儿，一个旧识。”
　　“什么？！让少，你说清楚，她、她该不会是上次你说的那个电影学院的谁谁谁吧？”女孩儿不依不饶地伸手揽住慕容让的腰，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究竟是天真还是愚蠢？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搞得我都想掐死她。
　　“慕容二少，你若没事我可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我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要求借过。

　　“等等，余湘莞！我话还没说完。”
　　很意外，慕容让竟然摆脱八爪女的束缚追了上来，而且喊出了我的本名。看样子事后不是没有下功夫的。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你知不知道老三那小子其实是私生子？”
　　“那又如何？”我微笑着回过头来看慕容让，攥着购物袋的手却是更加用力。“二少越说我越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我也知道你其实是余家的大小姐，以你的身份断然不需要委屈自己。就算看不上我，亦不会同老三在一起，对吗？”
　　难得慕容让把话说得这么通透，简直都快叫我另眼相看了。
　　“不，你不能同老三在一起。绝对不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狠狠道。“母亲不会容许的，我也不会！”
　　是威胁？还是恐吓？算了，和这种人我不想追究。
　　“谢谢。我没兴趣管你们慕容家那些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当然，我的事也请你们甭插手。”

　　先前坐在车上的那个面容姣好身段苗条的女孩终于下车追上了慕容让，即便背过身走了十米远，依旧能听到她喋喋不休地同慕容让半是恼火半是吃醋地撒娇。“真是讨厌，你还盯着她看！我可是舞蹈学院的校花哎，她哪里比我好了？是腰比我细还是胸比我大？！你倒是说啊！”
　　很快，强劲低回的引擎淹没了人声，两个人风一样地驾车离去，空留尾灯在暗夜中甩出一抹妖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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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便当的空暇，有人把刚刚录制的毛片拿出来播着玩。
　　放到肖泪那一段，孟辉喊了stop。只见他眉头深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大家都被他震慑住了。
　　“那个……孟导，是不是需要把肖泪这段掐掉？我也听台下有些观众反应说是有点儿太那啥了，播出去怕影响不好吧？”
　　“……”
　　“小余，你的意见？”
　　“啊？”我咬着吸管，幸好里面是果粒橙不是热可可，否则一定被烫。
　　“录节目的时候你一直坐在下面，观众什么反应你应该有好好观察吧？说说你的看法。”
　　“哦，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这应该算是个爆点吧。再说……如果要把肖泪那段整个儿掐掉，整个节目的连贯性必然是会受到影响的。”
　　有人点头对我表示赞同，孟辉也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可、可我哪里有那么多意见发表？这就跟挤牙膏是一样一样的呀！
　　“孟导……我想去个洗手间先。”
　　在众人的期盼中，我尿遁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