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站》耽兮

13、恶作剧之夜

　　【余湘莞】
　　迫于父亲的压力，慕容让最后还是乖乖去把车开了来。橙色的玛莎拉蒂，拉风至极，与传言中的纨绔子弟定位完全相符。
　　其实，我个人觉得，比起慕容先生的耳提面命，慕容太太陈述的理由听起来更加充分或者说更加冠冕堂皇一些。
　　她说慕容谦适才喝过酒。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安全第一嘛！没有谁会嫌大好年华太过漫长，非要拿它做赌注跟死神来一局轮盘赌是不是？
　　果然，这就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来不及单独过招，骄傲的慕容谦就这样被三振出局了~啧啧，细想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呐！

　　“Rosa小姐是第一次来北京么？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不如下次……”慕容让自打坐上驾驶席就一直喋喋不休。就他这话唠属性，让我严重怀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老理是不是哪儿出了岔子才诞了这么个怪胎。
　　“停车。”
　　“什么？”突然被打断谈兴，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
　　“快停车！”
　　“怎、怎么啦？”大概是我的语气疾了点，害不明就里的慕容让紧张得都结巴了。不过车好歹是停下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不知道，就感觉车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磕着了。你快下去看看。”
　　一听车底有东西，慕容二少的头一反应就是连连摇头，说：“不可能吧？”
　　禁不住我反复劝说，最后他还是将信将疑地下了车，蹲下身看了眼车底盘，完了告诉我“什么都没有”。
　　“古人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现在站这么近当然看不清了，走远点看啦！”看吧，把国文学好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引经据典让没道理也变成有道理了。
　　“哦。”他依言往后退了三五步。
　　“瞧着还是太近了，再远点。”
　　“够了么？”慕容二少被我逼的没法只得退了又退，根据目测，我俩当前直线距离约摸20米。
　　嗯，很好。
　　“够了。看仔细点哦~”
　　趁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张望的工夫，我早把身子挪主驾席上了。玛莎拉蒂这款车我在车展上见过，当时还有人专门为我做过技术参数的介绍，说什么从零加速到百公里只需短短几秒。机会难得，今天就让我亲身体验下是否所言非虚好了。

　　当低沉悦耳的发动机声像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威胁性十足的咆哮骤然响起，眼见倒后镜里慕容二少的身影越来越渺小在一个急转弯后终于消失，我突然觉得自己今儿真的有点儿过了。回头怎么交代啊？抢劫、诈欺和不法侵占他人财产究竟哪一种定性比较轻？万一不幸成了被告，找乔大律师辩护是不是可以商量打个折什么的？
　　唉……最令我挫败的是——手握方向盘的我竟然不知道回去的路该怎么走！
　　话说这、这能怪我么？谁会料到价值百万的名车上竟然会连个GPS导航系统都没有啊！
　　将车泊在路边打了双跳，正当我趴在方向盘上冥思苦想之际，忽闻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扭头看向窗外，却是一双男人的手。
　　真要命，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月黑风高打劫夜？
　　劫财？抑或……劫色？

　　“余湘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听着好耳熟，莫非——
　　信手将车窗摇下一半，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慕容谦那张不怎么愉快的脸。
　　看到我坐在驾驶席上身旁空无一人，他好像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喂，怎么会是你啊？”我定了定神，决定先发制人。慕容谦也不含糊，伸手指了指停在后面的Q7。我脑袋转了个弯儿，立马不客气地冲他吼了起来：“好你个家伙，胆子够肥的！竟敢玩儿酒驾？！”
　　“红葡，只一点点。”
　　“哼，那也还是酒驾！”我瞪他。这人从前不是顶爱认死理的么？啥时学会狡辩了？
　　“你看这条路，平日就极为僻静，到了晚上别说是车了，就连猫狗也甚少碰见一只。”慕容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视前方，有种说不出的淡漠。“所以，不用担心。”
　　“是啊，你当然不用担心，别说是车了，即便撞了路旁栽植的花花草草亦有保险公司买单。可是你——慕容谦，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撞的不是别的，而是你自己呢？！”

　　我之所以会这么火大完全是因为我那自恃车技了得的大美人表哥曾因一次酒后驾驶差点儿被阎王收做女婿，搞得我们全家肝胆俱寒。自此，酒驾在便成了老倪家便成了万钧雷池。可我没想到一通大吼之后，慕容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喂，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拜托你也严肃点吧！”
　　“好。”慕容谦二话不说地拉开车门，邀我下车。
　　“干嘛？”
　　“我承认你说得对，酒后驾驶确是百害而无一利。可穿着这样一双鞋开车也未见得就符合规范吧？”
　　可恶的家伙，我就知道他那这么轻易认错，原来是早瞄准了我的小辫子。
　　“哼！”
　　慕容谦说他可以开车送我回去，不过前提是等他酒气散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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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谦】
　　我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当她顶着光环翩然而至的时候，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庆幸？
　　曾经，当她惴惴不安地对我说出她其实是大名鼎鼎的余忠棠老先生的亲孙女儿的时候，我愤慨过、埋怨过，即便心知记忆中那个坐在夕阳西下暑气未消的街边排档对着满满一大盘炒海瓜子左右开弓大快朵颐的女孩已是进行渐远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她可以安安稳稳做她的大小姐。
　　而她的表现确实没叫我失望，除了趁着大家不注意偶尔冲我撇撇嘴外，完全称得上一位合格的淑女。
　　我对自己说，看，这就足够了。

　　直至酒足饭饱意兴阑珊，隐隐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胃里那一丁点微弱的酒精像是瞬间被点着了一样，毫不留情地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方才明白，我以为自己放下了，实则不然。
　　任是欧阳璇巧舌如簧地粉饰太平，慕容让仍旧是个不能叫人掉以轻心的花花公子。
　　顾不上那许多，无视父亲大人不甚赞同的目光，我随后离席而去。
　　一路紧握方向盘，脑海中不断蹦出各种想法。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她绝对不能有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橙色的玛莎拉蒂、熟悉的车牌，分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半个银河。屈起的指节扣在冰凉坚硬的玻璃窗上铮铮作响，每一下都让我无比痛恨，为什么这车窗看起来如此碍眼？难道是在暗示我应该向那个早已作古的司马光学习把它给砸了么？
　　“余湘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就在我焦躁不安几欲发狂之时，车窗被人从里面摇了下来。坐在驾驶席上的一脸无谓的家伙赫然在目，另一个身影却是遍寻不见……照此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喂，怎么会是你啊？”
　　她慵懒如猫地趴在方向盘上看我，脸上挂着一丝没心没肺的笑容，说不出的娇憨让我为之晃神。其实，我基本上已经做好了被她冷嘲热讽的准备，手忙脚乱地指了指停在后面的车简直是答非所问，可没想到她会为了酒后驾驶这样一件事义正词严地冲我发火。
　　一丝窃喜悄然溜上心头，顺带着口气也软和了三分。借着未消的酒劲，我突然有种想要打开心扉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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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湘莞】
　　私以为这辈子与慕容谦心平气和坐在一处聊天的机会微乎其微，即便有，那也该待到七老八十写回忆录时再提上议程。未曾料到这一天到来的竟如此之快，头顶朦胧的月色让我不禁有种时光荏苒的错觉。
　　“对不起，很多事以前没办法告诉你，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说到底大概还是微薄的自尊在作祟。”慕容谦长叹了一口气，接道。“记得你曾经抱怨我欠你一个解释，我知道现在再讲这些对你而言或许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些东西。你……总之，能请你安静地听我将它叙述完整么？”
　　“可以。不过很好奇你究竟是以哪种身份在同我说话，慕容谦？抑或……慕谦？”
　　“你很在意么？既然如此，不妨就从名字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