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网球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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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甄贞师姐了。”
叶云庭晃了晃手里的挂绳，语气里满是亲近。
“她来盯赛事流程，还问起咱们滇南那篇论文的进展呢。”
她没注意到，周梓深听到“滇南”二字时，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她没能陪叶云庭去的地方，到最后是甄贞陪着叶云庭去的。
“她说我论文里仪式流程图画得比去年清楚多了，”叶云庭兴致勃勃地分享，完全没察觉周梓深的异样，“师姐人真好……”
周梓深陷入了回忆，叶云庭后面说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甄贞确实是一个好人。
一个好师姐。
一个好老师。
也是一个好伴侣。
……
双打决赛赛场观众呼声狂热。
冯思月咬着能量胶点头，目光却飘向观众席第三排——那里坐着周梓深。
她今天没穿惯常的西装，换了件浅灰色运动外套，手里攥着本摊开的论文，视线却时不时往赛场这边扫。
“你家周老师比咱们还上心，”冯思月用胳膊肘碰了碰叶云庭。“昨天我晚走十分钟，看见她在帮你擦球拍呢。”
叶云庭的耳尖瞬间热了，弯腰捡球拍的动作顿了顿。
女双半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卫冕冠军，实力悬殊，她昨晚改论文到两点，周梓深没催她，只是默默泡了杯热牛奶放在桌边，凌晨时又轻手轻脚帮她把踢到地上的被子盖好。
“专心比赛。”她避开冯思月的调侃，挥拍发出一记有力的发球，球线擦着边线落地，引来场边一阵惊呼。
比赛进程比预想中更艰难。对方的网前截击又快又狠，冯思月的反手接连失误，第一盘很快以5:7落败。
场间休息时，叶云庭拧开矿泉水递给搭档，余光瞥见周梓深朝她比了个“调整握拍”的手势——那是她练球时节奏乱了的专属暗号。
“她们的正手偏内角，咱们打外角调动她们。”
叶云庭擦掉额角的汗，想起周梓深前晚陪她看比赛录像时说的话，“你擅长网前，负责截击，冯思月上肢爆发力更好，在底线拉扯。”
第二盘开局，她故意放慢发球节奏，接连用外角球撕开对方防线，冯思月也迅速找回状态，一记漂亮的高压球将比分追至3:3平。
观众席上的周梓深放下了论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当叶云庭为了救一个底线深球摔倒在地时，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直到看见叶云庭笑着比了个“没事”的手势，才缓缓坐下，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她包里装着云南白药喷雾和冰袋，是早上特意绕去校医院拿的——叶云庭上次练球崴了脚，强撑着不说的模样，她记了很久。
决胜盘的抢七局格外胶着。比分来到6:6时，对方发球出界，裁判却判了界内。
冯思月急得想和裁判理论，被叶云庭拉住。“看我的。”
带着两枚奖牌回到学校，等待叶云庭的不是庆功宴，而是父亲叶振宏安排的“鸿门宴”，一场关于她未来的“谈判”，正悄然拉开序幕。
叶云庭没想到周末回家会撞上这场“鸿门宴”。
刚推开“松鹤厅”的包厢门，浓郁的烟酒味就扑面而来——南川大学校长叶振宏正坐在主位上。
左手边是南川体育大学人事处处长，右手边是分管研究生工作的副校长，几人谈笑风生间，酒杯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
见她进门，叶振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放下酒杯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坐，正好跟你说件事。”
她挨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垫，叶振宏的话就像块冷硬的石头砸了过来.
我跟人事处王处长打了招呼，你毕业留校的名额基本敲定了，跟着李教授做行政，朝九晚五，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稳定。”
他说着朝王处长抬了抬下巴，“王处都帮你把入职手续的流程摸清楚了。”
“我不做行政。”
叶云庭猛地攥紧筷子，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纹路里，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像根骤然绷紧的弦，打破了包厢里虚伪的沉闷。
“我从十二岁开始打网球，球鞋磨破了三十多双，现在又一头扎进民族体育研究——去年跟甄贞师姐去滇南做调查，在山 里住了半个月，跟着老人学摔跤口诀、记仪式流程，那些日子比坐办公室签文件踏实一百倍。”
她抬眼直视父亲，目光里翻涌着网球赛场的热风与田野调查的晨露，“我想跟着周老师把滇南摔跤仪式的论文做深，想去哀牢山看完整的祭火舞，这些滚烫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僵在脸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叶振宏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的闷响震得碗碟轻颤，酒液溅出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网球能当饭吃？研究除了能给你编制和退休金，还能给你什么？”
他探身逼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威严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我是在南川大学，但是你们体大的人事是我的同门师兄，岳教授也跟我同级同门，两校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硕博士都是联合培养，教授也是两边相互补充。趁我现在没有退休，你的前途我能铺得平平整整！”
话锋陡然一转，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女儿泛红的脸颊，“前几天后勤处的老张说，总看见你跟周梓深走得很近，她是你第二导师？”
叶云庭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烫得能煎鸡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裙摆，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
她不敢说实话，周梓深的名字此刻像个埋在心底的秘密，一出口就可能被父亲的权威碾碎。
她原本是“月老”岳思捷的学生，半年前岳思捷接了国家重点课题分身乏术，才将她托付给周梓深带。
她忽然记起导师岳思捷曾提过，周梓深和甄贞是她早年最看重的两个学生，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断了往来——而她自己，原本是父亲老友“月老”的弟子。
半年前月老接了国家重点课题分身乏术，特意将她托付给周梓深，还笑着说“让周教授多带你见见同门，尤其是甄贞，你们研究方向近”，现在想来，月老或许早有缓和两人关系的心思。
“岳老师忙不过来，周教授算是我是实质上的导师，她指导我论文和田野调查。”
话音刚落，就想起昨夜周梓深帮她改论文时，指尖划过批注的温柔触感，想起两人在台灯下共享一杯热牛奶时，她把温凉的手贴在自己手背上暖着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周梓深……”叶振宏摩挲着青瓷酒杯的边缘，指腹划过杯身上的缠枝莲纹，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名字。
“倒是个有才华的，当年在体大就出挑，就是性子太拧，不懂变通。”
他没再追问，却在散场时特意拉住叶云庭，温热的手掌攥得她手腕发疼：“下周把你导师约出来吃个饭，我跟她聊聊你的论文进展，也算是帮你搭个桥，让她多关照你。”
语气里的不容拒绝，让叶云庭浑身发僵。
叶云庭含糊应着，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的慌乱。
她躲在安全出口的阴影里给周梓深发消息，手指抖得厉害，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我爸想约你吃饭，别答应，他就是想谈我留校做行政的事，会给你施压。】
发送键按了三次才成功，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膝盖抵着下巴，想起父亲不容置疑的语气，
后天下午两点四十，周梓深已经坐在教研室里。
她特意换了件深灰色西装，熨帖的衣料衬得她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在领口别了枚小巧的银杏叶胸针——那是叶云庭上次去滇南做田野调查时，在银杏树下捡了叶子亲手做的纪念品。
她把叶云庭的论文初稿摊在桌面上，重要的批注处都夹了彩色便利贴，又泡了杯祁门红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反复盘算着：既不能驳了校长的面子，又要守住叶云庭的学术前途，还要护住两人的关系。
三点整，办公室门被推开，叶振宏带着秘书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需要评级的展品，语气客套却疏离：“周老师，久仰。”
“叶校长客气。”
周梓深起身让座，双手将论文递过去，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张传递。
“这是云庭的最新修改稿，您可以重点看看第三章——她在滇南摔跤仪式的民俗考证上有突破性发现，不只是查了地方志，还结合了当地老人的口述史和族谱资料，这些都是去年她和甄贞一起去田野调查时收集的第一手素材，很有潜力。”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论文封面，那是叶云庭清秀的字迹，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摔跤小人，是甄贞在滇南教她的简笔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