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此逆天》盛唐

5、第五章 福宝的出现 慕容平生第

　　临别前倾羽递给慕容一条紫色束带，说是赔给他的。束带顶端攒着两颗夜明珠，带身也用银线绣着两只麒麟。赔礼过于贵重，本欲推脱，可倾羽坚持要慕容当即戴上。慕容觉得此事略有蹊跷，但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想，只好系在发髻上。倾羽这才姗姗离去。

　　慕容刚出山庄便迎上来一位灰袍的清秀少年，“听说慕容公子要去参加‘群英会’，能否带上小人。”
　　“你是？”
　　少年差不多和慕容一般高，但眉宇间却充满稚气。衣服虽然破旧但衣料华贵，整体看来并不像什么“小人”，倒像位公子。
　　“小人是山庄中的小书童，整日在山庄中无聊，也想去群英会开开眼。”
　　“呵呵，这一路奔波，我怕你这样的身子受不住的。”
　　“我没事的。”少年闭了嘴不再说话。
　　慕容本不想带个累赘，但又想问问山庄中的事情，就答应下来了。

　　在慕容还在赶路的第二天，“群英会”已经在长安有条不紊的举行起来。
　　国家兴盛，人才倍增。长安熙熙攘攘，云集了五湖四海的高手们，他们都想在群英会一显身手，为自己的门派争光，有的甚至想重新洗牌武林实力的排行。正因为参加人数极其众多，所以整个群英会要持续三天。
　　群英会在承运避风塘举行，未及天亮门口就守着一堆算命的道士，待人渐渐多起来，常常见一个拦一个，掐指算一算是凶是福。来参加的侠士们也都信这个，掏出些碎银子，借借吉言。

　　按碧月阁的规矩，这群英会的最后一天决战，阁中女子大都会到场歌舞助兴，所以阁主必须要到场。
　　幕幕初为阁主，整日秘密被几个师傅按着修习武功，苦不堪言。
　　这说起来还是不得不提到那个统治着整个碧月阁的变态教派。根据变态教派的内部规定，只要是碧月阁阁主，就必须武功杰出。平常阁主比拼都是秘密设有武试的，不知今年是怎么搞的，草草收场。
　　一个刚刚散漫起来的大一女生被迫每天魔鬼训练，这可苦了幕幕，而且最最悲愤的是幕幕累了怨了还不能给别人说。
　　所谓变态，就一定要变态到极致。
　　练武的事情属于教内机密，除了三位楼主及阁主的师父们知道，没人知情。像上任柔楼楼主已被带回教派里继续为教派服务了。
　　幕幕仰天长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学学武也好，不会还是一枚小小菜鸟就已经夭折，还有个机会当“武霸天下的女侠”，嗯，这可是梦想。
　　怀揣着女侠的梦想，幕幕在放假的半天还女扮男装，勤快的跑到避风塘探探虚实。

　　门口拥堵的道士们一见来了个年轻的少年，知道又来了银子，一窝蜂挤上去。
　　“诶哟少侠，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不祥啊。”
　　“这位公子听我说，今儿离中虚，坎中满，像公子这样的杏仁眼招灾啊！”
　　“大侠您八字向阳，第五场比试会遇见命中煞星，还是让老夫给您……”
　　“少侠一身玄服，定要……”
　　苏童鞋被忽悠的晕头转向，于是男子气概的凶神恶煞一下：“别吵，大爷我心情不好！”
　　那几人很知趣消停住。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道士凑上来：“女侠，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吧，我给你讲讲？”
　　为了女扮男装幕幕还专门收拾了半个时辰，临走前经过正门都没有被人认出来。不想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道士识破。
　　不过这一声“女侠”叫的……真销魂。
　　一脸小开心的把他拉到旁边，虔诚奉上一两银子：“讲吧。”

　　那人并不收银子，张口就说：“这是五年一次的群英会，来参加的人都来头不小呢。不论玄蕖宫、洛游宗、倚剑阁、太虚门、潇湘幽篁、七殇谷、离火教这七大门派，还是江湖上九牛一毛的小门派，只要是年少俊才，都为了为了一个“天下霸主”的称号你争我抢。这里比赛的激烈程度是所有比武中最盛，所以来这里比武的是要签‘生死状’的，比武场上弄不好就是惨死啊，这年头，手下留情的还是少。”
　　惨死……\("▔□▔)/\("▔□▔)/\("▔□▔)/
　　怪不得道士盛行，原来大家都要借吉言。
　　幕幕黯然了。

　　道士嘿嘿一笑：“吓住了吧？我带你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道士将算卦的家伙往墙角一靠，理一理衣服，优哉游哉的走进避风塘，幕幕很是好奇，紧跟在他身后。几个伙计迎上来：“请问少侠哪个门派？”
　　道士不答话，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来。
　　伙计看后立刻笑逐颜开：“这边请，这边请。”

　　今天是比武的第一天，来的都是些“级别”比较低的人，像道士这种请帖级腕儿理所应当的坐在第一排。
　　这回用不着包子语录苏童鞋也知道遇上了高人，谦虚的说：“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那道士又是嘿嘿一笑：“你连群英会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我一个算命道士呢？”

　　这倒也是，这几天在碧月阁除了练武，也就听几位师傅讲了讲江湖上著名的人物，并没有提到一位道士。
　　“哈哈，我是诸葛一，人称公子尊。”
　　“原来是公子尊！幕幕早听说到过师父说您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幕幕觉得自己最近狗屎运特别浓厚，遇见的都是神级人物。
　　据师父说，公子断魂、公子尊、公子冷和公子小白是江湖上的无双四公子，四人皆是人中俊杰，以一当百的高手。除了公子冷隐居山林，其他三公子的行踪都是飘忽不定的。师父说，四公子各有所长：公子断魂善于计谋，公子尊无所不知，没有公子小白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公子冷杀不死的人。
　　眼前这位公子尊虽然打扮得古怪，却掩盖不了眉宇间透出的英气。

　　“呵呵，过奖了过奖了，虽然说不上运筹帷幄，但这江湖上的事儿，我还是知道些的。”诸葛一气定神闲的说，“比如，台上的那个，是假扮的慕容言欢。”

　　“慕容言欢？”苏幕遮抬眼看去。
　　细剑“疏”的刺出，指向中年大汉左肩，不等大汉反应，脚迈莲花步，剑锋已从后侧直指大汉左颈。剑法迅捷，完全未给对方任何反击机会。
　　慕容言欢收剑肃立，乌黑柔亮的额发扫过双眼：“承让了。”
　　“哇——”
　　包括只看了一眼的幕幕，全场的女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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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慕容言欢还拖着自称叫“福宝”的小累赘往长安赶路，多亏了福宝，慕容才能惊人的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还一脸郁闷。
　　要说福宝当书童一天两天的，养的细皮嫩肉身子骨差些，武功一点儿不会也就算了。但他还对山庄的事儿一问三不知，当慕容问到“庄主得了何病？”他都一脸诧异：“生病了？”若不是慕容尝了倾羽的梅花镖，肯定认为这个人是混进去的。
　　福宝的回答无外乎三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面对无辜且弱小状的福宝，慕容真是没脾气。
　　“不会武功闯江湖很是危险，看完这次群英会你就自己回去吧。”
　　“要是我还没死，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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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无形给慕容扣了顶写着“做我的贴身护卫，不许我死”的大帽子。
　　慕容平生第一次摆着张春风不得意的脸在当天夜里赶回长安。

　　进府的时候已经三更天，慕容听见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一见，聿秋还在练剑。聿秋一见慕容回来，松了口气。
　　“少爷，你再不回来聿秋就招架不住了。”
　　“哦？此次群英会高手云集？”
　　“不是……”聿秋看看福宝，压低声音说，“少爷你什么时候又惹了那么多女人，聿秋没几个认识啊。”
　　慕容想了想，很无辜的说：“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
　　“那少爷明天多加应付……还有，谢清楼那里……”
　　“……我有点累了，这些事儿，明儿再说吧。”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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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奔波几天累得不行，睡到晌午还没起来，聿秋只好带着无所事事的福宝参加群英会。第二天的比试对于聿秋来说也只是眨眼封喉的小菜，但重点是台下那一堆女子。随着比试水平的提高，远在巴陵的潇湘幽篁和蜀山的倚剑阁也来了。

　　潇湘幽篁主张静心清修，女子居多。五年前就已经有许多人因慕容言欢而魂不守舍，今年更是连许多不比武的都跑来观望。
　　聿秋很是满足她们的好奇心，不仅风姿卓越还连胜三场。按规矩无需再比，可直接参加第二日的比武。

　　相对于潇湘幽篁来说，倚剑阁则平静得多。倚剑阁门派虽大，但弟子多是苦练剑法，所以女子较少。这回只有掌门师兆廷的女儿师琪一个女子随父亲参加比武。
　　师琪自幼习武，天资聪颖，更是精通倚剑阁的剑谱，又知书达理，十五岁时就有无数江湖人士上门提亲。因为她的风华绝代，江湖人士将她与“碧月阁谢清楼”，“洛游宗墨荼”并称为“倾城三美”。
　　师兆廷老来得女，一直疼爱有加，总寻思着找一位相貌清俊、内外兼修的少侠，才能放心得下。今日带师琪来，也有此意。

　　本身求亲大队就浩浩荡荡，再加上身为倚剑阁掌门之女，师琪算得上“阅男无数”，可是见到台上慕容，剑走飞花，步步风流的模样，竟然还是激动得不能自已：慕容哥哥，多年不见，你还记得当年那个让你手把手教的笨丫头吗？
　　师琪侧过脸：“爹爹，您看那位台上的少侠武功如何？”
　　师兆延沉思些许道：“身法灵活，剑法欠些火候，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啊。”
　　“那琪儿和诸位师兄跟他比呢？”
　　“略胜一筹。”
　　“今日他已完胜三场，明日让琪儿会会他的身法，可好？”
　　师兆延哈哈一笑，疼爱的看着女儿：“身法再快如何能快过剑法？那你明日就用止息剑法指点指点他。”
　　“好，爹爹。”

　　聿秋拖着福宝好不容易甩开成群结队的女子一路赶回家，见罪魁祸首正在侍弄茶花，扑通往地上一跪：“少爷，潇湘幽篁也来了，您就不要折磨聿秋了。”
　　“她们难为你了？”慕容心不在焉的说。
　　“……”聿秋不说话，福宝从怀中倒出一个大手绢，里面包着镯子，钗，簪子，戒指……
　　慕容拾起来看了看：“哦，这个我认识，奉天镖局李林女儿的。”
　　“是啊，李小姐非要塞给我，说是你说过好看。”
　　“额……”慕容揉了揉额头，“我下次说话是应该付点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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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问，“我交代你的事儿呢？”
　　“祁熙没有去，倒有王子府的人在。七大门派只差玄蕖了，不过往年它也是第三日到。”
　　“嗯，你收拾收拾就带着福宝好好上街逛逛。”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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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宝是第一次到长安，什么事物都很神奇.虽比聿秋高了半头，但一直眼神单纯的跟在聿秋后面，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起逛街，排除断袖龙阳、怪癖、巧合外，基本的二人阵型都是一男一女，两女。所以……两个身份平等的大男人逛街就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这几日长安人头攒动，旁边地区的小贩杂耍一窝蜂都过来抢生意，福宝虽是个性格恬淡的人，但见些有趣的东西，就不肯走了。聿秋还在前面不知情，几次回过头都要费劲儿的找福宝，如此几次，福宝就把自己的“钱袋+活地图”弄丢了。
　　其实说是丢了也没什么，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慕容府在哪儿啊。于是聿秋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便悻悻的回去。
　　福宝倒是不担心自己，偌大的长安城从东晃到西再晃回来，看着前面人流都朝一个方向，福宝便跟了过去。不偏不斜，几乎人人都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宅院，福宝仰起头看了看匾额，上面题这三个大字——碧月阁。旁边的画屏还写着一句诗：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福宝怔怔的看了半天，然后走进去。

　　进了碧月阁先是大殿，都是些喝茶赏“景”的恩客。女子们唱歌跳舞弹琴下棋，还无一不露出名门闺秀的气质，大殿的左侧有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三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儿。福宝循着人流的方向，也走到那扇屏风前。

　　“李兄，犹豫了半天还拿不定主意啊？”
　　“不瞒你说，自我第一眼见谢清楼，我这四魂五魄就没离开过她……不过可惜啊，莲花出淤泥不染……她不接客啊。”
　　“唉，此任阁主也是冰肌玉姿，那日她浅浅一笑，我就……这碧月阁不总是馋煞我们？”
　　另一个声音插嘴：“呵呵，那咱们这些人还是夜不归宿的盼望着能看上几眼。”
　　“一两眼就好，红颜一笑，干什么都值。”
　　“还是九香这个小丫头吧。”
　　“嘿嘿，那我还是点素素。”

　　福宝一个在深山野林里看四书五经长大的小书童当然不知道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只是从傻乎乎的盯着屏风从上到下顺着看下去。三折屏风的顶端分别用牡丹拼成几个较大的字“艳•花间”“柔•片雪”“清•谢清楼”，福宝身边的恩客来来去去好几拨只剩他一个人站那发呆，旁边的老妈子见这位公子犹豫不定的，便迎上去。
　　“诶哟公子，初次来我们碧月阁吧？也是，这姑娘们的名字看不出什么的，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就给秋娘我说，保证帮你物色一个好的。”
　　这话是套路，往常恩客们早已色迷迷的描述着心中美人儿的样子，可是福宝不懂，也没开口。
　　老妈子见状又赶快说：“要不我领公子转转？”
　　见福宝还不答话，老妈子权当默认了，领着福宝朝庭院走去。

　　经过几个垂花的小门，老妈子带着福宝走进庭院。庭院里本来就是碧月阁女子们的居所，接客的女子们都在房里，没接客的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还有几个坐在池子边上喂鱼。别看这长安地处中原，碧月阁的亭台楼阁却颇有江南风格，让人无限生情。
　　福宝只顾着跟老妈子走，赏风赏景赏美女，连一点歪心思都没动。老妈子可心急如火：一个布衣书生，穿得到是体面，但这庭院越往里面走那可是寸尺寸金啊，这能付得起定钱么？但是你说他还一脸淡然吧，不知道是货真价实的低调还是二皮脸，总不好意思去问：你带够钱没吧？
　　眼看就要走到庭院的尽头了，再往后走那可就是龙阳断袖之地，老妈子心想：这公子要是个断袖，干嘛还非要走前门。不过也是，为了外人面前有身份。唉，老天爷……老妈子嘴里絮絮叨叨的，一转头才发现，福宝已经停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什么。

　　阁楼的紫纱帘微微掀起，露出半倚在木栏上的白皙手臂。手臂支撑这头，福宝呆呆的往边挪了挪，看见一张绝世容颜。光滑的鼻梁，梁白皙圆润的脸颊，乌黑柔亮的头发，还有微扶在脸上修长的手。那个女子认真的翻着一本书，时而蹙眉定睛时而轻松微笑，配着整个乌木阁楼，美得简直不真实。
　　老妈子叫了福宝半天福宝都没听见，只好使劲将他拽开，说：“公子，实在不好意思，片雪阁主是不接客的，往常别的少爷老爷见一面都难，今日还算您幸运呢。”
　　福宝呆呆的问：“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