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视若无睹 “沈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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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Sirius来接季时惟时，季时惟身上又添了很多新伤，身下又开始流血，嘴角也染了青红。
Sirius站着许久没动，季时惟已经连向他挪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轻声询问：“先生，可以请你帮我一下吗？我站不起来了。”
Sirius收敛了自己的心软，拉住季时惟脖子上新拴的链子拖着往前走。
季时惟像死鱼一样任由身体在地毯上摩擦，痛感已经过载到麻木了。
在楼梯口前，季时惟想去拉Sirius的裤腿，但被避开，他讪讪地缩回手，声音小小的：“或者先生就让我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好像下不去的。”
没什么下不去的，季时惟被踹了一脚后被迫沿着螺旋式的台阶滚下去，他像是身上骨头都断了一遍。
这都不死。
季时惟喟叹自己。
“我哪里……又惹先生生气了吗？”季时惟蜷缩着发着抖问。
该不会是因为他傍晚看到寒刃的袖口出神，脾性难测的Sirius就又要罚他吧。
好难伺候。
季时惟被拖到床侧，在链子另一头被拴起来前，他滚着身子往角落里的置放的笼子靠了靠。
“闹脾气？想睡笼子？”Sirius眯眼看他。
“没有呀。”季时惟扯起嘴角乖顺笑了一下，语气苦苦的，“我只是觉得先生你不喜欢我了。”
“不被喜欢要吃很多苦头，所以想再乖一点，待在该待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他其实就是在软抵抗。
趁他还有自我意识，他想给Sirius尽可能添些小小的不愉快。
反正他也很难比现在的情况再差了，能报复一点是一点。
季时惟被Sirius扣在床侧做了大致清理，然后抱上了床。
季时惟被柔软包裹，但羽被蹭过伤口时还是疼的。
他其实害怕足够痛苦的时候，劣质糖果也会被当国宴糕点。
可他实在不想要脏东西。
但愿，他能寻找转机。
……季时惟第三天的训练也过得很绝望，但他发觉自己找到了能作弊的方式。
他决定从现在起，把身体和灵魂切割开。
于是他那双颓败的乌黑眼睛对外界不再有丝毫反应，海啸一样汹涌的痛苦好像被一面空气墙隔住了，他脑袋空空的，失去了情绪感知力。
虽然有人想要他的命，但有人又不想他死，而剩下的可预测的痛苦又是有暂时期限的，那就在这一个月里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吧。
他不努力活，也不挣扎死。
季时惟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对自己痛苦视若无睹的旁观者。
“他这种状态，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
训练室的隔间是个很大的休息室，与外面只有一整扇单向玻璃的分隔，摘了面具的男人看向眼前的沈寂之，语气淡淡。
沈寂之看着被绑吊在强射镁光灯下炽烤的季时惟，分不清抽搐的心腔蔓延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安排下去跟着季时维去机场的人不过晚了一步，季时惟就这么在他的地盘上凭空失踪了。
他很无能。
不管是深水市沈家的沈寂之，还是海城岑家的沈寂之，都是一个握不住自己喜爱之人的废物。
“小叔，可以把他先解开吗？”沈寂之喉结动了动，声音很干涩沙哑。
“你想去吗？做这个解救者。”岑羡川手中的面具在两指之间转了一圈，他勾着面具边角提溜到沈寂之眼前，语气意味深长，“你可以顺便尝尝他现在的味道，像成熟糜烂的果实，应该会很香甜。”
沈寂之脸色变了变。
“怎么？嫌脏？”岑羡川了然般浮夸一笑。
沈寂之没说话，季时惟流落到绯色这种地方，他是心疼自责的，他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和季时惟两年朝夕相处的时光碎片，越是对比眼前的景象，他越是难以接受。
“可别冲动啊，我的大少爷。”岑羡川拽住了沈寂之绷得很紧的手臂，像是看破般，“我好心把你偷偷放进来，你可别害我。”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像闷头苍蝇一样不眠不休到处找人呢。”
沈寂之知道现在在别人的场子上，不可以莽撞地轻举妄动。
“现在这个时间，能够合理出现在外面这间训练室的，只能是绯色的训宠师‘寒刃’。”岑羡川见他还算冷静，才松开了手，“你想要见他，就戴上我的面具，出去做些训练师该做的事。”
沈寂之犹豫了一瞬，接过面具。
岑羡川笑着，整个人往身后的玻璃墙上栽倒两分，慵懒倚靠着。
他开始把玩起自己衬衣袖口上的那一对作为交换问沈寂之讨要来的红宝石袖扣，神色轻佻。
他没跟沈寂之说，季时惟昨天把他认作他的事。
“绯色的货刚来时会不断接客，直到有人把他买断，或者身体被玩坏。”岑羡川又开始激沈寂之，“你猜他被多少人碰过？”
沈寂之咬着牙，下颚线紧绷。
岑羡川笑笑：“也就十几个吧，他很抢手，第一晚才第二波的客人中就有高价买断他的。”
“那晚的录像你要看吗？我从斐山玉那儿拷贝了一份。”
“岑家主家那群人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针对季时惟的。小叔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心生芥蒂，然后不管他把他丢在这个腌臜地受更多罪是吗？”沈寂之神色阴郁，冷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他出去的。”
岑羡川看着这张家族继承人年轻青涩的脸，只觉得他还有太多需要磨砺的地方了。
岑羡川目光一阵飘忽闪烁，想起沈寂之这四天里对失踪的季时惟表现的在意程度，突然放大了心底那点恶劣心思。
“带出去有什么用呢？”
“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吗？他不是恐同的直男吗？你之前那晚在酒店强.暴了他，你们之间难道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吗？他回国不报案把你抓起来，都是念在你们之前的两年兄弟情谊了。”
“绯色……是一个可以改变人底线和原则的地方。”
“沈寂之，你可以把他训练的再也离不开你。”
岑羡川一字一句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魔鬼的引诱。
沈寂之太嫩了，要先让他堕落，才能对堕落祛魅。
他可是好心教导后辈的小叔啊。
沈寂之捏了捏手中的面具，神色确实起了几分犹豫，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必非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季时惟也不一定会领他的情。
如果能达到目的，让季时惟变成自己的，他本来也是打算要用一些非人手段的。
岑羡川又添了一点引火的星子：“其实他虽然接过客，身体被轮着把玩过，但照着绯色的规矩，没有被买断前客人都是只许用手和道具的，那晚有Sirius在场做示范引导，不会有人不守规矩。”
“——所以某种意义上讲，他只被你破过身。”
沈寂之听到这话时，看不透在想什么。
岑羡川眉峰很轻微的挑动：“不过他这几天和Sirius很亲近，私下里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被撬过墙角。”
先是给沈寂之营造一种初恋白月光被弄脏弄坏的错觉，在他没办法不生出隔阂的时候，又说其实情况没有那么难堪，他还可以把他的白月光捡起来，照着他想要的样子拼好，再在最后塑造一点带有悬念的危机感。
沈寂之会怎么做？
那张冰山般的扑克脸给了沈寂之内心情绪很好的防护，叫人很多时候窥不清看不明，但岑羡川是操纵人心的老狐狸。
他看着沈寂之带上了他那象征“寒刃”身份的面具，笑着，好心帮忙扶正系拢。
“训练师是默许可以睡宠的，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甚至在外面这个房间中决定他的生死。”岑羡川开始给披上壳子的沈寂之赋权。
沈寂之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岑羡川透过玻璃看着沈寂之将季时惟放下来，冷硬地抱进怀里。
季时惟漂浮的灵魂是在寒刃抱住他的那一刻归壳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办法再次抽离，痛苦如附骨蠹蛆，失神的眼睛又开始落那种很涩很涩的泪。
可能是被放置了太久吧，所以才会觉得这样一个硬得让他身上发痛的怀抱有一种残忍的熟悉可靠。
季时惟张了张嘴：“……沈、寂、之。”他又开始想喊那个名字，但所有音节被吞没在咽喉里。
幻视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季时惟身上又红又烫，一半是因为镁光灯烤得，一半是因为之前给他打得那针烈性药，之前因为意识剥离，身体百般痛苦他也隔岸观火，但此刻被烹煎的感受将他包裹着。
他小声在寒刃怀中低呻了两声。
沈寂之听得心里泥泞成一滩，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时惟这副模样，像是才明白岑羡川口中那句成熟糜烂的果实是什么意思……
以至克制的理智荡然无存。
岑羡川看到季时惟被沈寂之抱到了训练室角落的沙发去，那个位置从隔间往外看视线会有些遮挡，只能注意到沈寂之倾身压了下去。
啧，那沙发挺贵的，斐山玉亲自挑的，要是让这小老板知道了……岑羡川拐弯的思绪又很快被沈寂之的交尾式的绞缠压腿动作吸引过去。
还挺会玩。
岑羡川点了根雪茄，叼在嘴边，唇角和眉眼都是笑意。
看呐，被塑造得多单薄的人啊，白纸一样，随便一点引诱，就可以浸染成污脏的颜色。
就让他这个小叔来好心教导吧，先从第一课开始，让他岑家的小继承人生命多一些曲折的厚度。
让他自愿选择同流合污，然后永远失去拯救什么可笑白月光的机会。
岑羡川就这样看着刀俎残忍地剁碎了鱼肉，步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惜悦耳的低泣声都被隔音很好的玻璃墙拦在了外面。
直到看时间实在不早了，Sirius随时可能过来，岑羡川才掏出手机给外面的沈寂之接连发了几条消息。
被随意丢在茶几上的衣服中，传来手机的震动。
沈寂之终于停了下来，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他起身套好衣服，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败类。
他冷着脸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皱眉，回了隔间。
岑羡川还是原来那个位置，倚着玻璃看热闹，他目光从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季时惟身上抽离，转而看着沈寂之。
“还决定要带他走吗？”
魔鬼就这样试探人心，沈寂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心中还是有犹豫，但刚才他给过季时惟机会了，他们相处那么久，季时惟对他那么熟悉，他不相信只是戴了一个简单的面具季时惟就认不出他了。
可是季时惟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他身上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一样。
沈寂之说不心寒是假的，于是动摇的天平生出偏颇：“现在没有机会，一个月之后再说吧。”
这就是接受他之前提的那个方案的意思了，沈寂之果然还是更想把季时惟驯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岑羡川突然觉得季时惟有些可怜，唯一能尽快从魔窟离开的机会就这样在沈寂之一念之间与他失之交臂。
岑羡川又开始理那对红宝石袖扣，抱着点调侃的意思，下论断——
“沈寂之，你没有心。”
—END 1—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视若无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