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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食其果 他从未想过 ...


  •   熬到天光微亮,窗帘遮不住晨间浅淡的光,一点点渗进酒店房间。

      一夜折腾过后,被褥凌乱散在床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酒气息,混着两人交叠过的呼吸余温。

      季时惟是在睁眼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的。

      没有宿醉的昏沉,脑子一片清明,昨夜所有画面顺着思绪翻涌上来,一幕一幕,清晰得无从回避。
      手腕还残留着被束缚过的钝感,身子发僵,心底先是发懵,紧跟着一股慌乱、后怕,还有被冲撞三观的恼怒,一层层往上涌。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寂之已经醒了,也可能压根没睡过。
      他支着手臂半靠在床头,有晨光落在他轮廓上,那眉骨下颌的线条依旧锋利冷感,只是眼底没了平日的疏离,覆着一层沉敛的暗色,此刻安静地回看着季时惟,不说话,也不避开目光。

      这个人!做了这种龌龊事竟然一点都不心虚!!

      季时惟下意识往床沿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攥紧身下床单。

      他不敢再看沈寂之的脸。

      往日里让他百看不厌的骨相浓颜,此刻再入眼,只让他心慌别扭。脑子里反复蹦出昨夜自己挣扎、失神、一次次栽在对方颜值里的画面,他最后还被人像个物件儿一样摆弄了一整晚。
      ……那些姿势,沈寂之真的很会作践人。

      再想起昨晚吐槽同性情谊恶心膈应,那些话像巴掌一样,狠狠落回自己脸上。

      怎么办?被男同睡了会变成男同吗?好可怕这个世界。

      季时惟直来直去的性子,此刻只剩无措和愠怒。

      在他的认知里,最好的兄弟,本该守着分寸,清清白白做朋友。可沈寂之偏偏越过了线,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也撞破了他安稳的直男世界。

      “你疯了。”

      季时惟声音发哑,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生气,不敢抬眼对视,只盯着地板,“我们是兄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沈寂之静静听着,神色没什么起伏,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冷淡,没有辩解,没有讨好,只低低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我从没只把你当兄弟。”

      这话落进耳朵里,季时惟身子猛地一僵。

      他现在不是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打心底里抗拒去懂。
      他习惯了把沈寂之单纯当作在外面玩儿最有面儿的最好看的兄弟,习惯了心安理得享受对方的美貌价值,从未想过,这份美色的代价如此昂贵。

      季时惟抿紧唇,一时说不出话,只心里乱糟糟的。
      恐同的阴影,被好友背叛般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敢深究的别扭,缠在一起。

      他不愿再待在这个房间,一秒都不想多留。

      “就算你是同性恋,这种事情也应该讲究你情我愿。”

      掀被起身,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季时惟动作又急又乱,不敢多看沈寂之一眼,他咬着牙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回房间赶紧收拾东西,一心只想提前结束这场海边旅行,立刻离开这里,离沈寂之远一点。

      沈寂之就坐在床头,安静看着他慌乱收拾的背影,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藏着隐忍的酸涩,却没有起身阻拦。

      季时惟并不知道他随意选的这座旅游的网红海边城市,很可能在一念之间变成他踏不出去的牢笼。
      沈寂之在沈家的确身份尴尬,他是沈氏独孙女唯一的孩子,手里持有沈氏集团的核心股份,却不在核心继承人的行列,但在这座海城里有沈寂之父辈留下的大量产业。
      在这里,他沈寂之作为海城龙头财阀的继承人,说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他在等。

      如果季时惟有一瞬的心软动摇,他就来软的,如果季时惟当真要和他决裂,就不要怪他手段非人了。

      季时惟收拾好自己重要的随身物品,脚步仓促往门口走,他手搭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瞬,却终究没回头,也没再说一句话,推门快步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隔开两个空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沈寂之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指尖缓缓收紧。他清楚,从昨夜撕破那层好兄弟的关系伪装开始,他只要不肯放手,往后和季时惟便是无休止的拉扯、回避、对峙。

      但对于沈寂之这类人,从来没有把撞进手心的鸟儿放飞的道理。是季时惟先来招惹他的,季时惟并不无辜,所以也该自食其果,被他纠缠、掌控。

      坐在出租车上往机场去的季时惟紧攥着手机,他所遭遇的这件事情没办法跟任何人说出口,但他心口和身上都涩疼得要命。
      他承认自己没出息,他只想快点回家抱着妈妈嚎啕大哭一场,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偏偏他对沈寂之只生了怨,却恨不起来。

      下车进了机场,在航站楼的边检柜台时,工作人员说季时惟的签证出了点问题,季时惟心头一紧,被接引到一边的工作房间查询情况。

      这个独立的小房间似乎没有窗户,刚一进来,所有灯突然都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季时惟后颈一痛。

      再醒过来时,季时惟躺在一处海景别墅里的超级大床上,通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蔚蓝的海水潮起潮落。

      他被一根细钢链死死栓住了右手,链子的长度甚至不够他下床,季时惟眼睛都瞪大了,挣了又挣,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乎能笃定是谁搞的鬼,季时惟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喊大叫:“沈寂之!你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不久后,房间外隐隐约约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是海城当地的话混着一些国际语,季时惟勉强捕捉到几个词汇,大概是什么要把他卖了的意思???

      不是沈寂之?我靠,遇上人贩子了!

      季时惟吓得噤声。

      一直到天色暗沉下来都没有人管他,饿了一天的季时惟前胸贴后背。

      他知道很多异国边境的拐卖组织喜欢对独行旅客下手,那些被拐走失踪了的人很多就再也回不去家了。漂亮的会被卖去做皮肉生意,普通的被卖去电诈园,榨干价值后还可以再卖一次器官,内脏质量不好的就弄断手脚卖给地下组织作特殊的异形癖表演。

      但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比最坏的结果稍微幸运一些,大概不会有什么拐卖组织把猪仔关在海景大别墅里,所以季时惟还是对沈寂之持有怀疑。

      房间外又传来交谈声,这里的隔音应该没有那么差,那就只能代表外面的门是没有关着的。
      有一道声音是白天中的一个人,剩下三五道声音都是陌生的,听着口音很重,不像是本地人,谈话内容的大意是询问他一晚上什么价钱。

      演员吗?季时惟磨了磨牙,还是说沈寂之真的就这么记恨他昨天晚上说的恐同辱同的话,睡了他不够,还要找人把他轮了?

      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只能看到一模糊的人影,离季时惟最近的那个有一头淡金色卷发,从面部阴影的轮廓来看,都是正常见面季时惟会喜欢的那一挂。

      可真够有心的,季时惟气笑了:“谁派你们来的?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像是没人听懂他的话,几个人摸上了他的腿,压住他的手脚,季时惟躲不开,身体被触碰的瞬间,那些恐惧害怕令人作呕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即使徒劳但挣扎已经成了本能,季时惟嘴里不断重复着他可以给他们钱。

      大概是嫌他太吵了,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左边的一个高大男人抓住季时惟的头发,用语言系统混乱的半国际语问那个金发男季时惟一直在说什么。

      “他说他要双倍的钱。”金发男似乎承担着翻译的工作,笑笑对男人解释。

      ?!他不是那个意思!季时惟挣扎呜咽着急于解释。

      一块看不出牌子的表被男人从手腕解下来丢在季时惟的脸上,砸出一个红印,旁边又有人跟着拿出几捆钱拍在季时惟脸上。

      “双倍有双倍的玩法,你配合一点,钱不是问题。”金发男俯低身子,语气戏谑地在季时惟耳边说。

      季时惟被束上了重力眼罩,有人拿什么东西在他鼻尖喷了一下,大概是致幻类的兴奋剂,他脑袋闪过一阵白光,很快就浑身难受、意识模糊。

      感觉很烂。

      因为双腿被分得很开绑了一整夜,刚醒过来的季时惟合不拢也跪不住。一夜的荒糜在印象里留下模糊又深刻的记忆,他挣扎着乱爬却被一次次拖拽回去的丑态被观赏被凝视,那些隐约的漂亮面孔都变成了梦魇般的鬼影。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沈寂之为了治他做的,他只能佩服沈寂之的手段太狠绝了。

      他重度颜控花痴的毛病二十一年都没能戒掉,但这一晚之后,他再也不会遇上漂亮美人就沉溺美貌色令智昏,只会一看见高度符合他审美的人就不可控制地回想起这痛不欲生的一夜。

      而且用更洪大的痛苦冲淡前一晚被沈寂之强迫的屈辱,好像还能衬出被他沈寂之睡没那么恶心甚至活儿还挺不错似的。

      真荒谬。

      季时惟靠着床头蜷缩着,他审视着自己身上狰狞斑驳的狼狈痕迹,反省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有脚步声靠近,季时惟拉过脏污的被子盖住自己,抬眼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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