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贪图美色的翻车手记》镜眠

2、忍无可忍 沈寂之用吻

　　他们在海边的清吧坐着，吹着海风，喝着低度的果酒。
　　邻桌坐着一个男生，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立体，是典型的欧式浓颜，鼻梁高得像雕塑，眼廓深陷，翡翠似的眼珠中瞳纹像绽开的花，那长相完全踩在了季时惟的审美点上。

　　季时惟的眼睛又直了。

　　他对这种骨相完美、长相极具冲击力的帅哥，完全没有抵抗力。
　　之前是沈寂之这种中式浓颜，现在是这种欧式浓颜，全是他的天菜。

　　几乎是本能反应，季时惟放下酒杯，跟沈寂之说了一句“我去交个朋友”，就兴冲冲地朝着那个外国男生走了过去。

　　季时惟还是那套直白的开场白，没有丝毫铺垫，眼神全是坦荡的欣赏：“兄弟，你长得太帅了，能交个朋友吗？”

　　男生叫埃文，是在华留学生，也是来这边旅游的，中文说得很是流利。
　　他看着眼前眉眼清秀、笑得一脸真诚的季时惟，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笑着答应了，和季时惟交换了联系方式。

　　季时惟开心得不行，加帅哥的感觉跟小妖精又吸到一个补品阳气似的。

　　他乐呵呵地坐回沈寂之身边，还在小声跟沈寂之感叹：“沈哥，你看他们外国人这长得也太绝了，这分明的五官，这深邃的骨相，艳色杀人说的就是这。”
　　“你说我家里人怎么不给我整点混血血统呢，太可惜了。”

　　沈寂之没说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淡了下来，他眼神沉得厉害，看着季时惟兴冲冲的侧脸，没出声。

　　季时惟没察觉，还在那美滋滋地想着新交到的帅哥朋友。

　　直到晚上季时惟在这边市中心商城逛街时，埃文给季时惟发消息，话里话外的意思，带着明显的好感和试探，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季时惟的喜欢，说得很清楚，他是同性恋，想和季时惟试着交往。

　　季时惟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好像一下子凉了半截。

　　两年半前那个阴影，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大屌萌妹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理性的反胃和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吓得手都有点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是真的恐同，真的接受不了。在他的世界里，男生就该喜欢女生，同性之间越界的好感，对他来说就是洪水猛兽，是能让他瞬间应激的存在。

　　更何况，他本来只是单纯觉得埃文长得帅，想交个朋友，纯兄弟的那种，结果对方居然想跟他处对象？

　　季时惟当场就炸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到了还在换衣服的沈寂之的试衣间门口，敲门进去：“沈哥！开门，是我！”

　　门刚开了一道小缝，季时惟就挤了进去。

　　他脸色阵阵发白，一脸惊魂未定，抓着衣服只穿了一半的沈寂之就开始疯狂吐槽，声音都带着点应激的急促。

　　“沈哥，我刚真的要吓死了！”

　　“我就觉得那外国帅哥长得帅，想跟他交个朋友，纯兄弟的那种！结果他刚才跟我表白，说他是gay，想跟我谈恋爱！”

　　“我真的服了，能不能别这样啊，男生跟男生之间，好好当兄弟不行吗？搞这些东西真的很恶心。”

　　“我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难受，之前那个事的阴影又上来了，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太膈应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全是吐槽，全是对同性感情的抵触和反感，语气里的嫌弃和恐惧，毫不掩饰。

　　他太应激了，太害怕了，一门心思跟自己最好的兄弟吐槽这件事，完全没有抬头看沈寂之的脸。

　　在他一句接一句吐槽、说恶心、说膈应的时候，沈寂之常年不变的脸色一点点出现龟裂。

　　那原本就偏冷淡的眉眼，此刻彻彻底底阴沉了下来，如墨泼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
　　沈寂之周身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好几度，攥着外套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狭小到难分彼此的空间里，沈寂之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季时惟滔滔不绝地吐槽，听着他说同性之间的感情恶心，听着他说膈应，听着他毫不掩饰的恐同言论。

　　一字一句，全都砸在沈寂之心上。

　　他忍了两年。

　　从第一次在派对上，季时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白地说想和他做朋友，说他长得帅的时候，他就有一瞬的动心。

　　彼时的心动尚且还能控制，但上天给他做局，让他一开学又被“心选”热烈地缠上。

　　忍了两年，看着季时惟天天围着自己转，一腔赤诚，满眼都是纯粹的欣赏，把他当最好的兄弟。
　　忍了两年，看着季时惟大大方方和他讨论喜欢的女生，看着他笔直的、毫无弯弯绕绕的直男脑回路，看着他对同性感情退避三舍的样子。

　　他一直压着，等着，看着。

　　直到今天，季时惟当着他的面像当初招惹他一样，又如法炮制地去招惹别的男人。

　　直到此刻，季时惟当着他的面深恶痛绝地吐槽同性恋，吐槽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说这东西恶心、膈应。

　　忍无可忍。

　　季时惟这二愣子还在那一个劲儿地吐槽，吐完了，还一脸求安慰的样子，抬头看向沈寂之，想让兄弟附和他两句，一起吐槽。

　　结果一抬头，就撞进了沈寂之黑沉沉的冷得吓人的眼睛里。

　　季时惟愣了一下，有点懵：“沈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只当沈寂之是不喜欢听这些糟心事，还傻乎乎地说：“是不是我太吵了闹着你了？行吧我不说了，我就是真的被吓惨了。”

　　“先回酒店吧。”沈寂之平静地说。

　　“哎，东西不是还没买完吗？这商城区免税的勒。”季时惟也不太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打扰到大家出来玩的兴致，“我没什么大事，再逛一会儿吧，你陪着我就行。”

　　“回去。”沈寂之重复了一遍，换好衣服出去结账。

　　季时惟悻悻地跟了出去，情绪还是有点低落紧张。

　　回酒店后，两人回了各自的房间，还没等季时惟忍不住去烦沈寂之，沈寂之就已经先一步过来敲了门。

　　“我叫了点酒，要过来我这边喝点吗？”

　　季时惟神色露出点心安和感动：“行，喝酒好啊，喝点酒正好压压惊。”

　　沈寂之没说话，转身去拿了开酒器。

　　季时惟酒量其实很好，在朋友里是出了名的能喝，啤酒白酒都能扛，之前几杯低度的果酒，对他来说跟喝饮料没区别，眼下又喝了好几杯红的，他脸都没染上红，脑子清醒得很，半点醉意都没有。

　　他还是没察觉到，沈寂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喝到后半段，季时惟终于觉得有点头晕，不是醉酒的晕，是浑身发软的晕，力气一点点在流失。
　　他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不对啊，这红酒度数瞧着也不高，他不可能喝成这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寂之已经起身，半扶半拉地带着他，进了套间最里的卧室。

　　酒店卧室房间里开着暖白的吸顶灯，光线柔和，洒在整个房间里，不刺眼，却把人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季时惟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被沈寂之扶着坐在床上，抬头看向沈寂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寂之关了房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季时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他，声音带着点茫然：“沈哥，你干嘛锁门？”

　　沈寂之没说话，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暖白的灯光落在沈寂之身上，把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都照得愈发清晰。
　　那双乌黑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时惟，像鹰盯上了猎物，带着狠厉撕食的欲望。

　　季时惟和他相处两年，第一次在沈寂之脸上，看到这样饱含侵略性的神情。

　　他心里慌了，本能地想往后退，想站起来：“沈哥，你……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沈寂之已经俯身，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

　　季时惟瞬间反应过来了，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之前的应激和恐惧，此刻彻底炸开。
　　他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想推开沈寂之，季时惟虽然身上有点奇怪发软，但力气也不算小，他挣扎得很凶，好几次都差点从沈寂之的手里挣脱，差点跑下床。

　　“沈寂之！你疯了！你干什么！”

　　“放开我！你放开！”

　　季时惟的声音都抖了，又惊又怒，还有止不住的恐惧。
　　他是直男，他恐同，他一直把沈寂之当最好的兄弟，他从来没想过，沈寂之会对他做这种事。

　　他挣扎得很厉害，酒店的床单被他扯得皱成一团，好几次都差点挣脱控制，往门口跑。

　　可每次，就在他快要挣脱、快要起身的时候，他一抬头，就在仓皇一瞬中撞进沈寂之的眼睛里。

　　那张摁着他性癖狠狠摩擦的帅脸近在咫尺，额角青筋上的薄汗沾着碎发，居高临下俯瞰他的眼神黑沉沉的，溢出压抑已久的偏执和汹涌欲望。
　　平日里清冷生艳的深邃眉眼此刻染上了情.欲的红，为那股侵略感更添一笔冲击力，好看得让人频频失神。

　　季时惟是个重度颜狗。

　　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的颜控属性。

　　好帅，不对好可怕……好帅，好可怕……好帅……季时惟脑袋打架。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真就这么没出息，他总是挣扎到一半，看到沈寂之这张脸，这副难得一见的震撼美貌，脑子就会空白一瞬，动作迟缓的僵顿住。

　　就这一瞬的失神，就足够沈寂之再次把他按住，反制住他的手脚，彻底夺回主动权。

　　明明力气够，明明意识清醒，明明好几次都能跑掉，却偏偏栽在了自己看了两年、痴迷了两年的颜值上。

　　等他又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已经被沈寂之用提前准备好的领带，牢牢绑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挣扎不动了。

　　季时惟躺在床上，手脚被缚，抬眼就能看到沈寂之俯身的脸。暖白的暧昧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沈寂之的影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那双眼睛里，浸满了他曾经看不懂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过来。

　　明白了自己晚上吐槽那些话的时候，沈寂之为什么会脸色那么难看。

　　明白了自己一直当成最好兄弟、天天捧在手心的颜值天花板兄弟，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情。

　　而他自己，这个深度恐同、被同性表白会吓得半死的笔直直男，天天围着人家转，殷勤照顾了两年，真心实意当兄弟，甚至想当人家义父。

　　最后，把自己绕进了局里。

　　不能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害怕又委屈得要命：“就算你长得跟天仙似的，你也不能惦记我的屁股啊。”

　　沈寂之用吻堵上了他的嘴。

　　暖白的灯光温柔，却把这场失控，照得格外清晰。

　　两年的热烈奔赴，两年的隐忍克制，在这个夜晚，彻底撕破了兄弟情的伪装，朝着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