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于泽he

13、不敢直面的感情 在毒贩一事

　　在毒贩一事过后的两周，阮槿并没有再考虑肖悠的事情，每每当他想思考的时候都会想起当时肖悠在他脖子上和眼角分别落下的一个吻

　　让他心烦意乱

　　一般元安运刚好接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对方急匆匆说了许多后，元安运的表情一瞬间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会转告阮队的，请您稍等！”随后，他挂断了电话，憋着口气立刻转身，“队长！”

　　元安运小跑到阮槿办公室道：“阮队，有案子！”

　　阮槿闻言，只好立刻抛掉心中那点烦躁，专心去办案

　　*

　　肖悠靠坐在落地窗边，看着大楼下的霓虹灯，眼神淡漠如冰，夜晚的霓虹灯绚丽多彩，与安静冷清的办公室截然不同

　　办公室内的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人很显然根本没有理睬站着的人的念头

　　“‘黑铃’，你已经一个月没有接任务了……”齐满运双手抱胸，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透着冷意的视线

　　肖悠轻飘飘地瞥了齐远掌一眼，随即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这是他喜欢的位置，可以将城市一览无余，看到亮光充斥着城市

　　“懒得动”，肖悠低声回答道，像是映衬着他的回答一样，声音也带着一股慵懒的意味

　　齐远掌闻言不易觉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用着商量地语气说：“应该不是这个理由吧？”

　　他自认为摸清了肖悠的秉性，对肖悠的这个解释根本不信

　　肖悠没有理会他，依旧看着窗外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有看

　　齐远掌见没有回应，沉默了一会，明知道眼前的人在糊弄他，却也毫无办法

　　毕竟，稍有不慎，他也可能死在眼前人的手里

　　离开时，他无意间看见了肖悠办公室唯一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有很多黑笔圈出来的地点，散落在各个地方，看起来凌乱无章

　　由于标注太过杂乱，齐远掌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扭头离开了

　　*

　　“不是，队长！你没必要吧？”元安运一脸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阮槿，阮槿手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身影，是“黑铃”的背影

　　倒也不是多反感什么的，就是对自家队长这份执着感到无语

　　“我们出一个普通案子就不用拿着这个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对象呢！”

　　然而阮槿没有回话，只是拿过照片重新放回胸口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不用你管，我就乐意带着”

　　说完，阮槿就转头投入到案子中去了

　　他蹲下来细细观察地面上的脚印，微微皱起眉，“化验组，出结果了吗？”

　　负责化验组的程宝果全身上下穿得通白，抚了抚自己快掉下来的金边眼镜道：“出了，阮队，是大概24岁成年男子，身高大概187，体重87公斤...这一次尸体不知所踪，我们也没能找到尸体的踪迹”

　　阮槿皱着眉接过了化验单

　　24岁...187...不会吧...

　　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迫使自己忘记脑海中的身影

　　怎么总能想到他，又不一定是

　　阮槿重新睁开眼，冷静地问道：“监控出来了吗？”

　　屠涵伊板着脸上前，双手抱胸走到阮槿身边，“阮队，监控出了，你去看看”

　　阮槿点头，跟着屠涵伊去看监控

　　监控室，一排电脑挂在座椅前，屏幕内是学校的走廊

　　夜晚九点，走廊的光线昏暗，一眼看不见尽头黑暗中的事物

　　另一个画面中，全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缓缓的地走在走廊中央，脚步缓慢，风衣的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而飘动

　　监控拍不到他的脸，却知道他在干什么

　　男人拿着黑色的匕首，学校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在匕首的刀刃上反射出了冰冷的红光

　　男人对面躺着狼狈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上还穿着松垮的睡衣，深色在黑夜中无法分辨

　　血液从他脖颈中汩汩流出，在监控屏幕中，只能看到黑色的液体一点点蔓延开来，就像森铃里的沼泽吞噬土地一般

　　“黑铃”就这么呆站在原地，盯着地面上的尸体看了好久

　　大概过了十分钟，男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匕首往尸体的嘴用力扔去，本就大张的的嘴瞬间被洞穿，匕首就这么扎在尸体的口腔中，结结实实的

　　*

　　肖悠隔着手套捻了捻自己的手指，闭眼仰头，重重叹了口气

　　好累啊……

　　想着，他缓缓低下头，上前踢了踢尸体，黑色军靴踩在了血泊上，留下了一串红色的脚印

　　好恶心啊......有点不想收拾了......

　　想着，他抬手朝面前的监控挥挥手，没有抬头，随即，监控变成了一片雪花，当再次出现画面时，屏幕内的血泊已经消失，长长的走廊只留下了一个血脚印，监控失去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画面

　　*

　　“卧槽，他能不能少几次挑衅啊！”元安运瞪大了双眼，语气登时就有些火气，“犯完事儿了还他妈打招呼？是不是有病？！”

　　阮槿依旧没有做声，而是微微皱着眉

　　屠涵伊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阮槿将监控往回调了调，让画面恰好停在了“黑铃”打招呼的一幕

　　莫名的，他似乎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不是挑衅...”阮槿盯着监控道，“他好像是……”

　　说完，阮槿皱眉转身朝两人说道：“立刻搜查楼内所有的储物间或厕所，死者很有可能被藏到了一个比较隐蔽或者不会有人进入的地方”

　　屠涵伊和元安运听了之后也不多问，直接动身叫人去搜查了起来，最后，他们在一楼的杂物间找到了死者的尸体

　　尸体没有进行任何包扎处理，血液就这么干涸在皮肤上，死状极为惨烈

　　“奇怪，‘黑铃’没有收拾”，元安运探头看了尸体一眼，有些奇怪道，“难道不是他？”

　　阮槿摇摇头，戴上手套将死者的头托起，说道：“切口干净利落，这就是‘黑铃’的作风，但为什么没有收拾干净，或许是因为这一次……”

　　阮槿的眼神黯了黯，“他累了吧……”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只见过两面，但是他却能从肖悠的一个动作中看出他的想法

　　这样的认知让阮槿有些不安，但内心深处却又觉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

　　双“s”金融公司地下办公室

　　“‘黑铃’！你这是什么意思!！”齐满运站起身，双手撑桌，满腔充斥着愤恨，“我是不是说过想杀人就给我接任务！”

　　他看着眼前依旧懒散的人忍不住吼起来，甚至忘记了一些过往，也忘记了眼前人的性情

　　肖悠看着齐远掌那副样子，唇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勾起，双眼微弯，那股冰冷的气场立刻压盖了他的愤怒

　　“齐总？你在说什么？”“黑铃”微微眯眼，抬脚一步步靠近办公桌，“想杀人就接任务？”

　　说着，他一个踏步转眼来到齐远掌跟前，在一瞬间顺出匕首扎进齐远掌的手背

　　“啊呃！”

　　肖悠在齐远掌惊呼出声的第一时间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看着齐远掌目眦尽裂的模样

　　“黑领”咧嘴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我是不是说过......齐总最好不要拿任何东西来束缚我？”

　　齐远掌仰头大张着嘴，脖颈处青筋全数暴起，脸也开始一点点变红，他自由的另一只手颤抖着攀抓在肖悠的小臂上，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我从来都不是公司的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啊......”肖悠笑了两声，道，“齐总是忘了吗？”

　　“黑铃”挑了一下眉毛，松手放开了扎在齐远掌手上的匕首，从衣摆里拿出了另一支匕首

　　“看来齐总的记性不太好啊......”他一边慢悠悠说着话，一边将一边将匕首狠狠扎进攀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手的手臂，扎穿后立刻用力将其扎到桌子上

　　“噗嗤”

　　“呃！！！”齐远掌被他的力道一下带了过去，上半身俯卧在桌上，依旧发不出声音，即便他已经快痛到昏厥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呼吸急促且混乱，因疼痛而分泌出的泪水与冷汗混合起来，滴落，砸在了桌面上

　　下一秒

　　肖悠冷笑着松手，又一次从内衣兜取出一只匕首，手起刀落

　　黑色的刀刃略微有些倾斜地扎穿了男人的脖颈，整个上半身被用力地扎在木桌上，血液如河流一般汩汩流出，源源不断

　　*

　　“安运，我感觉不对劲。”屠涵伊皱着眉对元安运说道

　　元安运抬起头，看着屠涵伊的眼睛，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你在说队长吗？”

　　虽说是问句，但是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的疑问

　　屠涵伊点头，微微侧头看向办公司内在翻阅资料的阮槿

　　“队长很奇怪”

　　元安运抿抿唇，叹了口气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屠涵伊看了元安运一眼，没有回话

　　“他......”话刚出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算了，只要他不做蠢事儿就行。”

　　元安运喝了一口咖啡，将视线重新回到自己桌上的资料，没有应声，似乎是默认了屠涵伊的说法

　　屠涵伊看元安运这样的反应，又看了一眼办公室内的阮槿，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去了

　　其实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阮槿的这份执着已经变了味

　　即便阮槿自己不清楚，但是旁观者都已经很明确的感觉出来，阮槿对肖悠的那份执着已经从最开始的仅仅想查明真相演变成了想了解肖悠这个人

　　阮槿的执着，已经从“黑铃”的案件上，转到了对肖悠这个人上了

　　但是既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们也就不提醒他了

　　即便这位杀人犯先生是被上头所认可的存在，但是警察爱上杀人犯这种事，终究是很荒诞的

　　*

　　“哈......”肖悠坐在公司顶楼靠窗的茶几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还是早上九点，太阳高照，温度却依旧热得令人烦躁

　　“真烦......”他垂着脑袋，脚边的地毯已经被染成暗红色了

　　齐远掌右手，左手臂以及脖颈被三把黑匕首分别定在了办公桌上，桌面上的血液已经发黑发干，显然已经过了很久了

　　肖悠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头发

　　电脑......

　　他起身，抓起脚边的背包，打开，拿出自己的电脑

　　“哒哒哒......哒哒......”

　　肖悠在电脑上缓慢的敲击着

　　屏幕上显示着双“S”公司系统的防火墙的受损程度

　　大约一分钟后，防火墙被破坏，他顺利地登进了公司的信息库

　　肖悠缓缓地翻阅着面板上各种信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的指尖微顿

　　他看见了一条未被接收的任务信息，下面标着最佳任务人选，是“黑铃”

　　任务的目标对象，也就是暗杀对象

　　——是阮槿

　　那一个瞬间，肖悠似乎听到了自己脑海中那根熟悉的线断了

　　就像三年前那样

　　断得突然，又合理

　　接下来，肖悠就像一个木偶一样，怒火操控着他完成了接下来的所有想法，而他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旁观者一样，麻木地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

　　*

　　...

　　三个月后

　　“什么？！”元安运不敢相信地举着听筒，颤颤巍巍地问道，“多少人？”

　　对面似乎也知道他的不敢相信和震惊，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重复了一遍

　　“上下一共五十八个人，全死了”

　　“怎么了安运”，屠涵伊就站在元安运一旁，看着元安运那夸张的表情有些不解

　　元安运捂住听筒，有些回不过神，他咽了口口水，缓缓道：“没事......”

　　元安运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听，“喂？”

　　车上

　　“案子什么情况？”阮槿开着越野车，皱着眉往目的地开

　　元安运坐在副驾驶，屠涵伊和侧写师王安安坐在后座

　　“双‘s’金融公司昨晚在公司地下五层一共发现了五十八具尸体，五十七具尸体都保存完好，皆无外伤，且死因皆为煤气中毒，唯独齐满运的尸体有三处伤口，一处刺穿右手手掌，一处刺穿左手手腕，最后一处致命伤是刺穿了脖颈大动脉，还有就是，昨晚发现案发现场时，现场已经几乎没有煤气残留了”

　　“都死了多久了？”

　　“根据尸体的腐坏程度来看，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阮槿沉默了，车内安静的可怕，“三个月，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元安运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双‘s’金融公司的内部所有人员都不知道地下五层的存在，是因为经过了三个月五十多具尸体腐坏，发出了恶臭，又不知从哪里来的臭味，找了各种建筑员都没有头绪，最后找来了当地警察，发现了通往地下五层的暗道，这才发现已经腐坏的五十多具尸体”

　　阮槿盯着前方的路，继续沉默

　　他在这时想起三个月前收到的信息，不由得眉头皱紧

　　难道说......

　　*

　　三个月前的一个凌晨

　　肖悠坐在双“S”大厦的一楼大门口，他身后这栋二十多层高的楼盘看起来十分高大，极具威慑力

　　这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青年则是随意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手机，乖巧地低着眉眼打字

　　阮槿小队长？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里加班，分析整理这几天案件的阮槿收到了匿名信息，他看了一眼，奇怪地拧紧眉头

　　对面又一次发来信息

　　阮小队长？

　　肖悠见阮槿没有反应，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发着信息，甚至有些欢快地晃了晃脑袋

　　阮槿迟疑了一下，拿过手机打开，盯着这个匿名信息没有回复

　　只见对面自顾自地再次发来讯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生日在11月份，对吧？

　　阮槿微惊，拧眉想了想，决定回复一句

　　-你是谁？想做什么？

　　肖悠见到阮槿的回复时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他以为阮槿不会回复

　　不过...不回复似乎也不像阮小队长的风格

　　肖悠开心地笑了笑，回道

　　没什么，阮小队长，打算送你一个礼物~

　　阮槿不解，滑动拇指输了一排字过去

　　-什么意思？

　　然而，消息发过去了，却迟迟没有回复

　　-你到底是谁？

　　当阮槿再次发送信息时，对话框却显示发送失败

　　阮槿眉头紧拧，眼睁睁看着这个他根本看不见是什么号码的对话界面突然消失

　　他却毫无办法

　　即便事后他去追查了这个号码的来源，也毫无收获

　　*

　　三个月后的现在，阮槿站在双“S”大楼的地下办公室，他看着办公室里电脑中的文件，沉默不语

　　“队长，这里名单中的成员全都对上了，”元安运看向阮槿，“只有‘黑铃’的资料无法查询”

　　阮槿闭了闭眼，缓缓吐了口气，“凶手应该就是‘黑铃’”

　　元安运有些疑惑，但也没现在就问出来，而是先抓紧把这台电脑里的记录转到u盘里

　　屠涵伊也咬唇站在一旁，满眼的不解

　　看完现场之后，众人回了警局

　　“阮队，你怎么确定凶手就是‘黑铃’的？他应该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案件，虽然现场留下的线索极有可能是他，但是理由呢？”

　　阮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案发现场的整洁模式，唯独只有‘黑铃’的资料查询不了，这已经足够反映这是‘黑铃’的所作所为”

　　屠涵伊看着阮槿，开口道：“那么...‘黑铃’，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槿垂眼看着电脑，盯着电脑上“黑铃”两个字出神

　　他想起来三个月前的手机匿名短信，一个荒唐的念头出现了

　　他不会是真的是想把一个杀手组织端了给我当礼物吧

　　他闭了闭眼静，深吸了一口气

　　不不不，这有点太荒谬了

　　*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来，裹着泥沙向肖悠扑面而来

　　肖悠立刻转头咳嗽起来，手同时在脸边挥动，驱散这些迷眼的泥沙

　　远处，一栋小别墅矗立在海边的树丛上方，别墅背后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肖悠望着小别墅勾起了嘴角，轻轻一笑，眼底包裹着的，是无法掩盖的温柔

　　小队长，送你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