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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主大人 你喝茶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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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鸡都还没打鸣。
燕小楼就收拾好她的小包袱,牵着自己在还没丢银子前买的那匹马。一脸困意的,站在定安镖局大门前,等着少主大人出门。
可等了半天,眼看就快过了约定的寅时,还不见有半个人影,她又不好意思喊门。昨晚本就睡的晚,现下起的又早,她实在是困极了,一跃上马背,趴着睡起来。
苏涵真刚跨出镖局大门,就看见眼前那匹胭脂马上趴着一个不明生物。他唤道身边的小厮“你去看看,是死是活。”
那小厮战战兢兢的靠近一看,原来是个人,又上前探了下鼻息,这才松了口气道:“回少主,是个姑娘,活的!”
苏涵真一脚跨上马车,这才看清那马背上的正是燕小楼,他吩咐道:“把她弄进来。”
燕小楼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身上盖着价值连城的云锦丝被,垫着的是波斯地毯。
她一惊,就见苏涵真坐在一旁,捧着本书认真看着。
“小楼姑娘,睡的可好?”
她不好意思的回答:“挺好的。”
“嗯”苏涵真敷衍了一声,也不再理她,她只好讪讪揭开棉被:“我现在马上出去。”
苏涵真此时却放下书,瞧了她一眼,瞄见那眼睛下一片青痕,突然问:“小楼姑娘,可喜欢品茶?”
燕小楼仔细想了想,“我只喜欢喝酒。喝茶,必然是口渴的时候,就算喝也是牛饮,不曾细品过。”
苏涵真听过后,径直从车内的摆放的小屉子里抽出一格,取了一套茶具,又从另一个屉子里取了团茶饼,放在小桌子上。燕小楼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变戏法似地,取出些精美的小器具,然后洗手、烧水、洗茶,每个动作都从容自如。
她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待那所有动作都结束,数般风雅只化成了两杯清香的茶水。
苏涵真这才抬起头来“在想什么?”
燕小楼嘴角一挑“我在想,你喝茶同我习武一样。”
苏涵真呷了口茶,眼睛微眯。 “茶本是静,而习武却为动,这动静如何一般?”
“喝茶前要净手,然后烧水,取茶,再洗茶,首先必须得是专心,其次还需熟练,要不断练习,这些步骤才能熟练于心,茶叶需加多少,取什么样的水冲泡,适合用何种质地的器具。最后泡出的一杯茶,融合了之前诸多心血,即使不好喝,也会用心去品。你看这不就如同习武一样吗?同样也需要专心,不断与自己的兵器熟悉,然后用心去体会其中境界,最后达到天人合一。你说有何不同?”
苏涵真只觉燕小楼那番论调着实有趣,细细想来却有几分道理。“古人云,‘品茶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看来,与小楼姑娘品茶确实有趣的。”
“过奖,过奖!”燕小楼说着捧起那杯六安,学苏涵真的样子,徐徐啜了口称赞:“还不错,就是苦了些。”
“六安瓜片,不善炒,味苦。但本性实佳,有提神消乏之效。”他看着燕小楼,顿了一下,这才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却不喜欢。” 说着便将那杯六安茶放下在了桌上。
燕小楼只觉好奇,既然不喜,为何煮来吃?
“那你喜欢什么茶?”
苏涵真一挑眉,支头望着她:“你想知道?”
燕小楼眉头一皱,这话中分明是在逗弄她,她回嘴:“不想!”说完,一口气饮完那杯六安。
苏涵真困扰无奈的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你有兴趣,本公子就告诉你好了---君山银针。” 他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末了,还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可给本公子记好了。”
这才满意的一脚将燕小楼踹了出去。
燕小楼骑在马背上,虽一路颠簸,却觉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她想起刚在马车中饮得那
杯六安瓜片,果然是提神消乏的好东西。
这不一会太阳就快下山了。
远处炊烟袅袅,该是吃晚饭的时辰了,燕小楼正在肚中腹诽。只见那马车中帘子一挑,少主大人吩咐道:“停下,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那前面不远处恰好有间小客栈。他们走了进去,客栈里没什么人,一个小二正忙着打苍蝇,一个胖掌柜正撑在桌上打瞌睡。
“掌柜的,住店。”随行的人将手中的剑重重的敲在桌上,这才惊醒了正在流口水的掌柜。他一抹口水,微睁着眼将他们打量一番,漫不经心的拿了枝笔勾在本上:“二十二人,五间房,自己分分。”
“掌柜的,你说怎么分?”他们一行中立即有人不满。
那中年掌柜头一歪,斜睨了他们一眼,“我们这就只五间房,你们住就住,不住出门左拐五十里有间破庙!”
“你…….”随行的侍卫立即就不满了,正指着掌柜准备发火。
苏涵真摆了摆手,那侍卫愤愤退下。苏涵真笑道:“我出一锭金子。委屈掌柜,将你住的那间房让出来。”
那掌柜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一锭黄金,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道:“那就要委屈公子了。”
“阿木,叫阿曙准备些酒菜让公子们填填肚子。”
那正在拍苍蝇的小二一听,立即站了起来,直奔厨房。只听见里面立即传出一阵霹雳巴拉的声响。
燕小楼眼角一抽,看向苏涵真:是在拆墙吗?苏涵真也不多话,只见侍卫取了一方帕子,仔细擦了擦板凳上的灰,苏涵真这才坐了下来。又一名侍卫从马车里取出一套官窑白瓷碗筷,并一只缠枝莲花定窑杯,摆放在他面前。
作为一个杀手,燕小楼杀过无数达官贵人,自然也知道苏涵真用的器具,可谓是价值连城。单那放筷子的筷枕,便够寻常一户人家吃上三年。
“自家的东西用习惯了。”见燕小楼盯着他的碗筷,苏涵真解释道。
燕小楼只哈哈一笑,连忙点头:“好习惯、好习惯!”心底却叹息:“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一会,阿木便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只见他每只手上并手臂上放着三个盘子,一人托着六只盘子,步伐稳健,行走如风,手中装满菜的盘子纹丝不动。他双手一抖,那六只盘子便一齐落在桌上,连个声音都没有。
内家高手,燕小楼心道。
那肥掌柜边打算盘,边招呼他们笑道:“客官请慢用。” 说着便使劲朝阿木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杵在客人面前似个木头。那阿木一挠头,又冲进了厨房。
苏涵真看着那六盘菜一样一样道:“一枝报春、文思豆腐、冬蓉白兰、桂浆芋头、杨梅肉圆、并喜鹊采灵芝。”他笑了笑,称赞道:“这掌勺之人真是好心思。”
燕小楼听后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活像见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就是,油盐炒枸杞芽儿、烩豆腐、大白菜、蒸芋头、肉圆子、野菌鸡汤吗?哪有那么多讲究?”
其他人听燕小楼这么一说,正准备大笑,但碍于少主大人越来越青白的脸色,都憋得一个个脸通红。
苏涵真趁燕小楼兀自笑的正欢,一抬手夹了个肉圆子塞进她嘴里。
“唔……..唔……”燕小楼触不及防,抬手捂住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苏涵真放下了筷子,好奇的问了声:“好吃么?”
燕小楼捂着嘴连连点头。半晌,当圆子全部都到腹中,她啊了一声,飞速将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叹息道:“实在是太好吃了…….”没想到如此不起眼的小店里竟有位国手级的大厨,简简单单的菜被他做的如此美味,她回味口中爽滑的触感,恨不能连舌头都吞掉。这等手艺连大周最有名的平安楼中的大师傅也只能望其项背。
正在她如登神仙境界之时,店门口进来几个少年,皆是一色的飘逸白衫,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掌柜瞧了他们一眼,从柜台里抽出一块木板,上书“房间已满,另需它处”八个遒劲的大字,一脸无奈看着他们。那群人中,最年幼的少年“刷”的一声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将那块木板砍了个稀烂。狠狠问道:“你竟敢将我们残月岛不放在眼里。”
燕小楼只感觉四周突然一片安静,身旁的镖师们不自觉偷偷瞟向门口。
现今残月岛在武林如日中天,岛主无缺公子武功深不可测,又有谁敢得罪?但那掌柜瞧也不瞧那少年,随手拨了算盘两下才道:“公子劈坏的木板,须得三钱。”说完手一伸,您还是乖乖交钱吧!
那少年哪受过这种气,当下将手中利剑直刺掌柜面门,“看来今日我,须教训下你这无礼的掌柜。”
那剑出的又快又狠,眼见就要刺中掌柜眉心,谁也没料到,那掌柜不急不慢举起手中算盘一挡,那剑便直接卡在算盘里。掌柜的堆了满脸笑容,劝道:“年轻人戒骄戒躁。”那少年憋得满脸通红,手想用力将剑从算盘里抽出来,奈何那算盘竟如黏在剑上,看着那掌柜笑的猥琐,他低呼一声:“七师兄九师兄,你们还不快来帮我!”
掌柜一听便乐了,脸上的肉抖得更欢“年轻人打不赢,便寻起帮手来了。”他笑着,手一松,那算盘里的利剑便被推了出来,那少年还在使力,触不及防掌柜一个松手,他便倒在地上。
那群白衣人一看师弟受人侮辱,便纷纷抽出腰间长剑,誓要还以颜色。
顿时白衣飞飞,剑光闪闪。
燕小楼看的尽兴,间或不忘夹一筷子美食塞进口中,别看那掌柜满身肥肉,以一敌众身手倒是挺敏捷的。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她耳朵尖利,听见同行的镖师在小声腹诽。
她摆了摆头,心道,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英雄好汉,名声不过是浮云,保命最是要紧。
只听身旁苏涵真轻笑一声,“能最快解决麻烦,以多欺少又如何?”
燕小楼瞄了苏涵真一眼,想来此人也还不迂腐。
突然“砰”的一声,有一人飞倒在燕小楼脚边,那人摔得闷哼一声,半晌也爬不起来,他挣扎了下,腰间突然露出一角玉牌。燕小楼眼尖,看到那玉牌上绘着残月岛的半月纹饰,当下手一伸,一把扶起那残月岛弟子。
那弟子借着燕小楼的力爬了起来,还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
燕小楼也拱了拱手,礼貌道:“举手之劳。”
道完谢,那人便重新投入到火热的打斗之中。身旁,苏涵真抿了口酒,缓缓道:“没想到小楼姑娘尽是如此古道心肠。”
燕小楼手一松,那玉牌便滑进袖中,她得了手,心中有些得意,便宛然一笑:“多谢少主大人夸奖。”
于是两人不再多话,只安静的吃着菜,看着掌柜群挑残月岛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