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年前 迷航愚者的 ...
-
青年揣着袖子，从大楼中走出。
灰蓝天幕上悬挂的太阳俯瞰大地，白云稀疏，耀目的光倾斜着洒落在青年脸上。入目景色仿佛过度曝光的相片，让人心里烦闷。福泽抬起手盖在眉前，眯眼。等适应光线后重新将手揣起来。
他走向大门，想到福地的话，又缓下步伐。耳边是盖过蝉鸣的呼喝声。福泽侧脸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校场上，学员们两两对峙，正拿着木刀练习对战。青年将下半张脸埋进围脖里，视线在每人身上均匀驻足了一些时间，犹如褪色天空的眸中没有什么情绪。
一名褐色短发的男人在学员之间踱步，指导纠错。
长时间站在太阳底下，人都变成了太阳能聚光板。教官捻住帽檐向上抬了抬，给头顶放放热。余光瞥到人影驻足，扭头看清是谁，男人扬起眉毛：“福泽？”
“上午好。您可是稀客，来找老大？”学员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走到青年身边，教官笑着问好。
福泽缓眉颔首，礼貌地回应：“是。上午好。受人所托，来给源一郎送信。”简短地答完，银发青年便住了嘴，不再多说。教官见状，也没有多问。
一时无话。教官背着手，陪福泽站在一旁观看训练。年轻人们跑动间扬起一地尘土。
“这群孩子看着还行吧？”过了半会儿，教官突然开口道。他比福泽年长许多，土褐色的眼睛注视孩子们的面庞，嘴角牵起，又落了回去。
“……”福泽不着痕迹地观察男人的表情，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是先生教导有方。”
“过奖。”教官叹息着微笑，又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惆怅，“……能得到「天下五剑」的认可，这一批要是被送过去，应该可以活得久一些吧。”
是常暗岛。福泽张开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合上嘴唇。一切的起因，灾厄的源头，异能力吗……想到去送信时在好友办公桌上瞥到的那叠特殊档案，福泽垂下眼，无意识地皱起眉。
教官并不在意银发青年的又一次沉默。
早就听闻福泽是个地藏像一般寡言的人，就算是老大也不能让他多说点话。教官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准备叫停剑术训练，让学员们歇一会儿。
在教官开口之前，福泽的声音先传进他的耳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来指导一下他们吧。”
教官惊讶地转身看去。只见青年抿着嘴巴，眼睛撇向一边，察觉到教官的视线后，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围脖里去。没想到福地老大的朋友脸皮这么薄……教官抬手握拳，掩住翘起来的嘴角，咳了两声。
“能得到您的指导，自然是极好的事。不过……”说到这儿，教官顿住，示意般看了眼大楼的某个窗口。
“……是源一郎提出的建议。”高于常人许多的听力捕捉到教官没能完全咽回去的笑意，福泽不自在地握起袖子里的手，“他本想亲自来，只是工作太忙了。”
“我看老大是想换着法子翘班吧。”打趣了顶头上司一句，教官扬声招呼学员停止对战，到他身边集合。
楼内，正坐在办公室里苦哈哈地审批公文、阅览档案的福地听到外面骤然响起又迅速停息的欢呼声，动了动耳朵，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看来谕吉有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听进去。福地边想边看向被他放在一旁的信。镜子姐说的没错，谕吉就是太独来独往了，得让他多和人接触——福地与远在常暗岛的「夜枭」一直保持着信件交流。福泽送来的信，正是时间快进中系统自动演算的“镜子”写好后托人送回东京的。写完信没两天，真正的镜子便结束快进、被系统重新投放入现在的时间点。
自动演算的“镜子”会这么做，是因为系统检测到这个世界的「双福」比原本的世界线更亲近，光是看福地对福泽的称呼就知道不同之处……但镜子本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为了两个世界最后可以成功融合，站在自动演算功能背后的存在也是多有费心。
今晚回去休息的时候再看镜子姐的信吧。福地收起落在信件上的目光，把心思放回现在。
话说，谕吉那个木头小子和善于社交的他不同，并不擅长应对这个场面。嘿嘿。福地咧开不怀好意的笑，转着椅子想凑去窗边看挚友的热闹。
“福地大人。”助手凉飕飕地加重某些词的读音，“您有许·多重·要文件堆·积着，请尽·快处理。”
“呃、我知道。没想逃班。”福地头皮一紧，迅速地瞄了瞄坐在沙发上、顶着黑眼圈同样在看文件的助手，试图垂死挣扎，“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请考虑一下陪您一起熬着的我。”助手满口敬语，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毫无敬意，“况且，从这里往下看根本看不清那位的脸吧。您要是想看那位为人师的样子，等您完成工作，我帮您调取监控。”
“……好吧。你说得对。”昆虫须须般的两根呆毛蔫了下来，福地愁眉苦脸地拿起笔，“继续办公。”
助手面无表情地点头，无视单手撑着下巴、小孩似的噘起嘴的顶头上司浑身散发的怨气、回到工作中。福地边龙飞凤舞地签名，边一心两用地想，好久没和谕吉聚一聚了，等工作做完一定要偷溜出去……
··
用过中饭，福泽慢慢走着，散步消食。
他没有在基地久留，指导了学员们一个多小时的剑术便离开了。青年抬着头，目光散漫地落在行道树翠绿的树冠上，像是在发呆。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光斑如同白日的群星，在树荫下熠熠生辉。
街上没什么人。他的大脑自动分析四周的声音。不少店铺因为缺乏客源，在白天就关了门。
不知不觉，福泽走到了喷泉公园。
他有时会来这里放松。在关于日常的记忆中，从前会有很多老人和带孩子的年轻父母光顾这座绿化很好的公园，也有人牵着宠物来此玩耍。
而现在，喷泉公园空无一人，仅剩的几只麻雀在福泽出现后全部受惊飞走，这下连字面意义的“门可罗雀”都难以实现。往日的可丽饼车、冰淇淋车之类的流动餐车，还有卖气球和玩具的小商贩，也都随着温馨热闹一起离开，只余下冷清在徘徊。
日常无人经营，便会碎得彻底。坐在长椅上，拿出震动提醒的手机，福泽低头查看新邮件。
是源一郎。邮件中，他先是作为教育总监感谢福泽指导学员剑术，再话锋一转，调侃老友教起人来有模有样、如果有空可再来基地试试。紧接着，话题跳跃到抱怨文书工作好多，被下属盯着必须批完，已经很久没出去玩了，这年头不容易搞到好酒，字里行间暗搓搓地示意有渠道的福泽找点酒一起喝。
读着这封长长的、除了开头外满是想逃班的不正经牢骚的邮件，青年嘴角轻轻勾起，眸中漾出笑意。
福泽思考片刻，打字回复。确认发送后，青年收起手机，向后靠去。合上眼，温暖的光落在眼睑上。源一郎大概是察觉到了吧，他最近心情不是特别好。
但「不高兴就提起剑去找人打几架」这种源一郎式的放松方法可能不太适合他……手指碰到空无一物的腰带，福泽睁开眼。因为今天要去基地送信，他就没有带佩剑，先前教学生时用的是统一的制式木刀。
离开道馆后，许久没用木刀了，有些怀念。像是回到了多年前，还是学徒、心中一片澄净的时候……
银发青年望着空荡荡的公园，不知想了些什么。那视线如同深海巨浪中沉浮的迷航船只，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动静，福泽下意识循声望去。率先出现的是毛茸茸的耳朵，接着是圆溜溜的脸盘与身体，最后是尾巴。是一只流浪的橘猫。
公园的野猫被附近居民和店家养得很好。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没人再有投喂野猫的心思，但之前养出来的油水还在，这只橘猫的体重非常瓷实。
橘猫察觉到福泽身上的气息，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青年没有要动的意思，才晃晃尾巴，回头呼唤同伴。奶牛猫和白猫从灌木丛中相继跳出，跟着橘猫跃上一旁的长椅，排排列着趴下晒太阳。
望着眼熟的三只猫，青年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黄昏。
茜色与深紫浓烈渲染的深秋天空下，穿着墨绿色的水波纹大衣、高挑健美的黑发女人坐在长椅上，被野猫们包围。这些猫平时接触居民商户，根本不怕人。中根镜子左手与右手边各窝着两只，腿边绕了三只，奶牛猫趴在她的大腿上，椅背上又蹲着一只三花猫。
福泽甚至看见有几只麻雀落在中根镜子的头顶。趴在她左手边的橘猫见状，当即变换姿势，扑了上去。
麻雀被惊飞，中根镜子头痛地捣鼓了半天，才把那头茂密的长发从猫爪中拯救出来，随后揪着没抓到一只鸟的橘猫的后颈，把它拎到面前数落了一顿。
或许是反应过来和一只普通的猫计较也没用，黑发女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放下橘猫，接着没骨头般瘫靠在长椅椅背上，却没想过要赶走任何一只野猫。她仰头呆望枫染云舒的天空，金眸染上点点暖光。
福泽直到三年后的现在都觉得，当时那只蹲在椅背上的三花猫，似乎是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像他们这样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无论收敛得多好，身上都会有让动物不适的危险气息。「夜枭」……可能是因为拥有猫和鸟型的异能生命体，所以比较受同种动物的欢迎吧——姑且这样猜想。
大概是围观时间太久，即使福泽习惯性地敛息，也还是被发现了。这位入行时间比他早很多的小前辈的暗杀者本领，可不是吃素的。眼刀唰唰飞到，中根镜子警觉地睨了福泽一眼，很快，又像是认出了他是谁，挑挑眉毛，没多计较地移开视线。
随着转暗的天色，长椅旁立着的路灯缓缓亮起。人造灯光撒落，中根镜子低垂着眼，注视猫咪的眼神比沉入地平线前的太阳余晖还要温和，不经意间冲淡了充满野性的浓丽容貌的少许凌厉感。
昼夜交替时分的光影，为那副画面添上一层电影的质感，存储在福泽的记忆中，至今仍没有丝毫褪色。
他从不是什么舌若灿莲的人，只是在那一瞬间，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悟袭上心头。源一郎提到过，中根镜子肩负着极为重要的机密任务……独自离开家族、离开出生地，来到并不熟悉的地球另一端，面对着各方利益交汇的暗流汹涌、尔虞我诈，又前往了常暗岛。
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训练是一回事，以那个年纪身处异乡孤军奋战又是一回事，甚至不知几时才能回家。
可她似乎一直那样坚定，仿佛从来没有为铺满荆棘的前路、为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而迷茫过。他想，他大概理解为什么源一郎会那么崇敬「夜枭」了。
··
“啊切！”刚结束一轮治疗，吃完迟来的午饭回房休息的镜子站在洗漱台前，对着洗面镜打了个喷嚏。
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揉了揉鼻子，低头洗脸。系统伸展开数据，快速流动片刻，汇报确认结果：〖是福泽先生在心里念叨您呢。〗
〖……那小子能念叨我的，也就只有三年前公园里见的那一面吧。〗镜子抬起头，伸手拿毛巾擦脸。
那甚至不是她本人……嗯……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搓了遍毛巾，拧干水挂回去，镜子捋了捋被水浸湿的小部分刘海，像猫科动物一样轻轻地甩了甩脑袋。
演算的“镜子”的确不是她，但时间快进结束后，自动演算的记忆与经验都与镜子完全融合在一起，所以按逻辑思考的话，时间快进期间的一切也变成了她本人做过的事——就像玩游戏的时候过剧情，玩家没有操作，但那些剧情被NPC视作玩家角色做过的事……
说到三年前……夏目倒是没跟满三年。
〖除了公园那一次，其他时候夏目几乎都在。说是取材，他还真贴身跟随……〗镜子想道。但那家伙没有跟着她一起来常暗岛，而是去了横滨。
〖夏目先生当然是一直跟着您的。就算您不接受他的心意，夏目先生还是想要向您证明自己，他对您的一见钟情绝非浅薄的见.色.起.意，他是认真想和您加深了解、往后的每一天都比昨日更喜欢您几分。〗
系统站在全知视角，平静地、公事公办地说道。
〖夏目先生现在奔波于横滨，理由其一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其二是监控、整顿身为「书」封印之地的横滨，其三是私心。作为守护「书」的使者被派来日本的镜子大人，未来肯定是要入驻横滨的。除了心中大义，夏目先生也想保护您、成为您的助力。〗
镜子稍一沉默，双手抱胸，轻笑一声。
“追我追得还挺认真的，这点稍微夸奖一下吧……不过，谁要那家伙保护啊，还没我能打。”
知道宿主有被取悦的系统没有说话。男人啊，知道心悦之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是一回事，明知如此也还是想要保护对方并为之拼命努力又是一回事。
夏目先生做了这么多，却不在镜子大人面前透露一分一毫。不邀功，反而达到了目的。真厉害。
脱掉长裤和袜子，镜子将它们搭在书桌前的工作椅的椅背上，只穿着上边两颗扣子解开的黑色衬衫走到床边。她不会穿着外出的衣服去睡觉，以防灰尘和血什么的沾到床上，在这里可没法随时换床单被套。
女人躺倒下来，打了个呵欠。镜子很爱睡懒觉，一般要睡到十点才会自然醒，要是因为任务或其他什么原因没能保持固定睡眠的话，她就一定要睡午觉。
赶在镜子进入梦乡前，同伴的传讯送了过来。
通讯界面在她眼前亮起：〖您有来自隆子大人的一条消息。已为您打开共享文件夹，正在下载。〗
〖（隆子）镜子姐，你要的东西我做好了，打包上传到共享文件夹分享给你。系统会和你身上的「眼」对接、进行辅助运算，范围和效果都会更好。〗
〖那就按隆子说的这么做吧。〗镜子查看过共享文件夹后甩手扔给系统全权处理，〖我睡了。〗
只见她抬腿踢起被子，伸手一抓、卷到身上，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干脆利落地进入睡眠状态。系统开发出来就是为了减轻她们的任务负担，该用的时候就要用。得到指令的系统勤勤恳恳地开始工作。
一片寂静中，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缓。
认真解析了隆子上传分享的“文件包”内容，系统潜入镜子的深层意识，准备与「眼」对接。
一只镂空花纹组成、泛着靛青色光芒的眼睛，像图标一样静静悬浮在精神世界的上空——这就是「眼」。系统探出一股数据，接触眼睛的表面。
随即，宛如被激活一般，「眼」的纹样在镜子光洁的额头上浮现。同时，一点深紫自她的眉心燃起，其中包裹着点点金色的碎光。那团小小的云与晴混合的死气之炎在燃烧了一段时间后，随着缓缓消失、重新隐藏起来的「眼」的纹样一起，熄灭了。
··
视角转到三重县名张市。
夏日逐渐走向末尾。厨房的窗开了手掌大的间隙，风从那里吹进来，金色的阳光越过透明的玻璃，仿佛被剪切成方形的琥珀糖，框住白发女人的上半身。她站在岛台前，正在切水果。
隆子踩在小板凳上，趴在千花正对面，注视她拿起切好的水果装饰奶油千层蛋糕的顶部。
妆点好蛋糕，千花后撤一步观察，点点头。她转身拿出小碗，将没用完的水果和奥利奥奶油全部装进去，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往碗里倒了一些，用勺子将它们混合在一起，最后递给隆子。
这种因为奥利奥碎的存在听上去有点怪的东西其实挺好吃的。隆子将手肘支在岛台上，捧着碗吃。
“说起来、千花，镜子姐的能力在「世界」看来是什么样的？”咽下一口水果奶制品混合物，隆子舔了舔嘴角，“镜子姐的火炎属性是云和晴，是死气之炎塑造了她的体质，还是能力影响了死气之炎？”
镜子的体质，简单来说——就是「不朽」。
以大空与六大天气组成的天空七属性的死气之炎，是K1012世界的主要构成能量。西蒙家族的大地七属性和复仇者的夜之炎则是极罕见的特殊情况。
但不管是什么属性的死气之炎，都有它们自己专有的特质。「云」是「增殖」、「晴」是「活性」，不同属性的死气之炎可以互相影响，形成多种组合。例如云之炎，在可以不断自我增殖的同时，也可以增殖其他属性的火炎。而晴之炎的活性，对它自己、它的主人、被治疗的人和其他属性的火炎都有效。
镜子作为双属性，副属性的晴并不弱。其体内的云之炎可以使晴之炎不断增殖，晴之炎可以给云之炎供给活性，使云之炎不轻易疲惫、熄灭，反之，有云之炎的增殖在，晴之炎在理论上也是取之不竭的。这种相互作用的组合，形成了类似永动机的情况。
“您和其他五位都类似于自我矛盾型的异能者。”将保鲜罩盖在放置蛋糕的托盘上，千花托起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再关上冰箱门，转身解开围裙脱下来。
“你们的灵魂与K1012的躯壳融合后，为了相互兼容发生了调节式的变异，因此，就算对自己发动异能，你们也不会死。”打开水龙头，千花边清洗用具边回答道，“你们和B3001的人类不同。你们的能力更多是以人类意识为主导。镜子大人的人类意识并不支持她变成真正的「不朽」，当她从K1012来到B3001，身体状态明显因为重归年轻有好转。你们的变异并不是像布拉姆·斯托克那样，被异能力吞噬。即使是隆子小姐您这样，会在某时某刻被动触发能力的，也保持了人类的身份。这或许和「七的三次方」作为「引导生命正确进化的生命哺育装置」的本质，以及点燃死气之炎需要坚定的觉悟、强烈的情感有关。”
“你们是稳固的、安定的。”清洗完成，千花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回身继续对若有所思的隆子说道，“如果将异能力比喻为水，那么异能者就是各类装载水的容器。超越者和其他异能者的差距，就像杯子和桶，桶与浴缸。但无论差距如何，都逃不过容器的限制。你们不同，你们是通过山川河流与大海连接的水源、奔流不息，非常自由，不会被某种框架定义。”
隆子听完后，没有说话。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的注意力，那道想法躲在大脑深处，隆子知道它就在那儿，但欠缺某种将它彻底引出来的灵感。
她们的躯壳与灵魂的融合，引发了变异。重点是哪一个？隆子沉思着咬破蓝莓的外壳，尝到酸甜果汁的同时，咀嚼的动作一顿。联想力令她茅塞顿开——是灵魂，让她感觉怪异的是灵魂，还有「七的三次方」确保时空稳定、使世界往正确方向进化的能力。
——这是隆子作为精神系能力者的直觉。她与「思维诱导」常年相伴，如呼吸般使用着，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与「思维诱导」相关的可能都不会被错过。
但是，缺少线索和证据。隆子无意识地含住勺子，牙齿将金属的勺面咬得嘎嘣响。
现在还没办法把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但是不用着急，她们会在这里呆很久，隆子总会搞明白她感知到的那股被诱导感是怎么回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