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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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念冲了两包感冒灵，跟席梦雨一左一右地坐在阳台的小桌边，喝着感冒灵赏夜景。
啊，竟然还有点小惬意。
他扭头看见席梦雨凉凉的眼神，乖乖一笑，把杯子伸过去，跟席梦雨碰了个杯，说：“干杯！”
席梦雨被他气得咳嗽了两声，端起感冒灵喝了两口，问：“你上辈子，是不是跟我有仇？”
沈念喝感冒灵的动作顿了顿，笑了声，语气真诚地说：“席老师上辈子可是我的良师益友。”
上辈子虽然他跟席梦雨多数时间见了面就在斗嘴，但是后来出事以后，身边那些人，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鬼，他看的一清二楚。
席梦雨虽然长了一张狗嘴，但他确实是个人。
席梦雨麻木地喝着感冒灵，不想搭理他。
“席哥呀~”沈念叫了他一声。
“谁是你哥？”席梦雨无情地说，“叫老师。”
行吧。
沈念乖乖改口：“席老师，您对宙宇了解多少呀？”
席梦雨斜他一眼，“干什么？”
沈念乖巧一笑：“好奇，问问。”
“不是很了解。”席梦雨说，“你想问什么？\"
沈念一眼被他戳穿，也没有不好意思，就这么厚着脸皮问：“就是宙宇的口碑，真有业内传的那么好？”
“大概吧。”席梦雨笑了一声，“也许宙宇是很干净，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知道。”
“什么？”
“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席梦雨说，“他能在业内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光靠干净，是站不住的。也许它不像其他公司那样剥削艺人，但是一定不会像外面人们以为的那么善良。”
沈念沉默了。
席梦雨这话就表明宙宇内部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但那些问题对宙宇来说不值一提。
过了会儿，席梦雨忽然笑了一声，“宙宇前段时间在争权，你知道吗？”
沈念挑眉，他还真不知道。
他想了想，好像上辈子确实听过宙宇内部管理层变动的消息，但那个时候他都出道好久了。
是蝴蝶效应吗？怎么这辈子的内斗提前了呢？
“结果呢？”沈念问。
席梦雨又笑了声，说：“迟予能够出现在银河的节目里，你觉得结果是什么？”
虽然很不想把迟予和祝承业联系在一起，但是现在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确实是一体的。
“祝承业赢了？”沈念问。
“对。”席梦雨告诫他，“所以你也不要过多插手祝承业的事，特别是关于迟予。”
沈念装傻，“席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席梦雨看着他笑了一声，说：“字面意思。”
沈念的笑容没有了，面色严肃地看着他，问：“你知道迟予的事儿？”
“略有耳闻。”席梦雨说，“他跟祝承业的事情业内一直有一些传闻，直到那天送你去医院我才确定的有些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席梦雨静默两秒，说：“说迟予把自己卖给了祝承业，以此换取宙宇的支持。”
“不可能。”这三个字沈念说得斩钉截铁，“迟予是被逼的。”
席梦雨不置可否，只问：“所以呢？你有什么想法？”
“别人可以做到冷眼旁观，但是我做不到。”沈念的表情有些沉痛，让席梦雨以为好像沈念不插手，迟予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他想了想，秉承着关爱后辈的态度，还是给了他一些忠告。
“迟予和祝承业之间的事情，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牵扯了太多利益，不是那么容易划清界限的。”席梦雨说，“祝承业是个什么德行，业内早就知道了。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的。而且，看在这杯感冒灵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句，他当初选择祝承业的时候，就应该预设到今天这个结果。你可以关心同伴，但是不要为了别人葬送自己的前途。”
沈念有些生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迟予当初为了名利选择了祝承业，所以现在这样都是他自己活该？我都说了他不是那种人！”
“我可没这么说。”席梦雨说，“我只是想跟你说，做人不要太热心。你们毕竟刚认识，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很不值得。”
沈念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后问：“如果宙宇想在银河的地盘上动手脚，你觉得下场会是什么？”
席梦雨白了他一眼，抱着自己的感冒灵不想说话了。
“首先第一件事，会把那位惹是生非的学员扔出去，丢给宙宇。”席梦雨话有所指。
沈念嘿嘿一笑，“我们这些学员们这么乖，怎么可能惹是生非呢？席老师放心好了，我们很乖的。”
席梦雨哼了一声，心说最叛逆的就是你。
“好自为之吧，在你没有带来任何利益之前，银河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席梦雨说。
“我明白我明白。”沈念应付他，然后转头又问了句：“我听说祝董事长有个私生子，你了解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席梦雨问。
“我就问问。”沈念含糊道。
“是有一个，只不过前些年被送到国外了，应该是跟祝承业有关系。”席梦雨说，“前两年祝承业和宙宇高层的一些老人斗法，祝董事长的私生子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在里面掺了一脚，祝董事长很生气，于是祝承业就趁机把人给弄到国外去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沈念问。
“我不认识他。而且……”席梦雨喝了口感冒灵，语气很不好，“他就是个神经病。”
难得听席梦雨这么真情实感地骂一个人，沈念一个没忍住就问了出来：“难道比祝承业还神经病？”
席梦雨挑眉看着他，笑说：“这么说吧，他们兄弟两个之间的博弈，他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他在该疯的时候保持清醒，却又在应该保持清醒的时候发疯。而祝承业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发疯。”
沈念一时无言以对。
“他们老祝家是有什么……这方面的基因吗？”
席梦雨耸肩，不做评价。
*
沈念从席梦雨那儿回来，就给自己的两个室友分配了任务。
My name is 念念：【@互联网小天才，宙宇董事长有个私生子，现在人在国外，你帮我查查，搞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好人版葛朗台，之前宙宇的高层变动你有关注过吗？】
那俩人秒回。
互联网小天才：【好的哥，包在我身上！】
好人版葛朗台：【我关注过，怎么了？这跟你要办的事儿有关系？】
My name is 念念：【昂。我得想个办法让祝承业他弟弟给祝承业找点麻烦。】
好人版葛朗台：【……弟弟能听你的？】
My name is 念念：【想办法让他听不就行了？@互联网小天才，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互联网小天才：【给我十分钟。】
My name is 念念：【行，等你信儿。】
跟他们聊完，沈念躺在床上又给迟予发了消息：【睡了吗？迟迟？】
C.Y.：【还没有，怎么了？】
My name is 念念：【今晚给你拿过去的药，用了没有？】
C.Y.：【嗯，效果很好。你还不睡吗？】
沈念笑了声，说：【你】
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在迟予面前再提起跟祝承业有关的事情，或者说，是他私心不想把迟予跟祝承业放在一起。
C.Y.：【怎么了？】
【没什么。】沈念说，【就是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迟予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又回复道：【那你要来我这里看电影吗？】
沈念笑了声，看了眼房间里空着的另一个床铺，起身坐了起来。
既然都决定跟祝承业拜拜了，那是不是要问问迟予，愿不愿意搬回来跟他一起住。
沈念盯着迟予的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抱着枕头去找他了。
*
迟予的恢复情况要比沈念预想的快得多，现在下床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沈念坐在靠门那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床上，两条胳膊抻直了在床上摊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迟予，看他摆弄好投影仪，然后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倚着床头，拿着手机找电影。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迟予问。
“没有，你选吧。”沈念说，说完却忽然又补了句：“放个你演的吧，当主角的那种。”
迟予愣了愣，扭头看着他。
沈念坐在地毯上，抬头冲着他笑，说：“我还没看过你演戏呢。”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迟予演过那么多电影电视剧，但是沈念一个也没有看过。
录节目的时候是因为要忙着比赛，分不出那个心。后来出道了，又因为太忙，连迟予本人都忘了联系，更何况是他演的影视剧呢。
迟予低头着看自己的手机，手上顿了两秒，才开始重新动起来。
他最后选了一部自己很喜欢的电影，名字叫《少年至性》，是跟严影帝合作的一部文艺片。
“这是你跟严影帝一起拍的呀？”
“嗯。”迟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犹豫了一秒，然后往另一边挪了挪，叫了沈念一声：“沈念。”
“嗯？”沈念抬头看他。
迟予冲他笑笑，拍拍床，说：“上来看吧，下面冷。”
沈念仅仅犹豫了一秒，然后就迅速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甚至在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你的被窝好暖和啊。”
于是沈念整个人缩了进去，直接躺下了。
迟予笑着，等他把自己裹好，然后打开了电影。
《少年至性》是一部文艺同志片，讲的是三十五岁的方至在伴侣去世之后，为了缓解伤痛，离开了居住的地方，搬到了一个小镇里。
在小镇里，他认识了孤独悲伤又胆小懦弱的少年杨星。
杨星被母亲责骂、同学孤立，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在方至来到小镇的那一天，他想要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在去超市买刀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狼狈却依然儒雅的方至。方至请求他帮忙搬家，并招待了他晚饭。
那一天杨星很开心，所以他决定明天再死。然而当天晚上回到家，却发现嗜酒好赌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中。
杨星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他没了家，开始在各种地方漫无目的地游荡。后来是方至发现了他，收留了他。两个孤苦无依的人便开启了搭伙过日子的生活。
方至把杨星当儿子一样照顾，为他找心理医生治病，帮他转学，为他交学费，给他开家长会。他用这种为别人付出的方式，来遗忘爱人逝世带来的悲痛。
可是少年却在这些照顾与呵护中逐渐迷失自我。
他无法自拔地依恋上了这个温柔强大的男人，甚至在明知道他心里有一位深爱之人的情况下，依然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爱意是无法隐藏的，更何况是少年尤为热烈的爱意。
方至发现了少年的这个秘密，此时被生离死别之痛蒙蔽的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然后他像对待一个男人那样，跟杨星坦诚布公地谈了一次心。
随后就离开了小镇。
离开小镇的方至没有回到和爱人生活的地方，而是带着爱人的照片，开始了周游世界。
方至走后，杨星忽然觉得那些冷眼和嘲笑变得不堪一击，那些东西带来的伤痛，远没有被抛弃来的深刻。可是偏偏，对方又没有完全抛弃他。方至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他寄一张明信片和一封信，询问他的近况，叮嘱他好好生活，好好学习。
明明选择了离开，却又时刻挂念着。
后来他们重逢在方至去世的那一天，那年杨星27岁。
那天杨星赶到医院的时候，方至安详地躺在病床上，甚至连嘴角都是微微勾起的。
他按照方至的遗言，把他和他的爱人葬在了一起。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杨星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发自内心地想：他们可真般配。
天上下起了雨，杨星打开一把伞罩在了他们的墓碑上，最后看了他们几眼，撑着伞离开了。
故事在杨星撑着伞离开的背影中结束。
当初这个电影上映的时候，故事结尾里，那个在雨幕中撑伞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个变得坚强挺拔却已然孤独悲伤的背影，赚足了观众们的眼泪。
屏幕里放着演员表的时候，迟予转头看着已经熟睡的沈念，无声笑了笑。
当时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口碑两极化很严重。喜欢的人觉得可以打满分，是一部绝世好电影，但是不喜欢的人就觉得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烂片，把这部电影批的一无是处。即便有严影帝加盟，也依旧没有挽回另一极降到谷底的口碑，于是后来剧组也放任自流了。
刷差评的人里，有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看了犯困。
迟予关掉投影仪，躺进被子里，侧身看着沈念。
他想，看来沈念也属于看了犯困的那个群体，幸好当时上映的时候沈念没看过，不然他觉得现在某瓣的差评贴里，准能翻出沈念的账号。
他给沈念掖了掖被子，关掉了床头灯，在月色里，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地握住了沈念藏在被子里的手，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