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美好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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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利！你回来啦！”金妮欢快地笑着，伸手为他拉了把椅子。“我等你好久了。”注意到他面色泛红，她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会冻坏了的。把手给我。”
“金妮——”哈利抗议地说，但她已经握住他的左手在掌心里精力旺盛地摩擦起来。
“瞧吧，它们完全冻僵了！”她笑起来，“你究竟到外面干什么去了？”
“就是……到处看看……”
“是啊，真不可思议。这雪——”
……都被掩盖了……哈利的思绪中闪过德拉科严肃瘦削的脸庞。
“——让一切看上去那么的漂亮。你还好吗，哈利？你一直都不说话。”
“嗯？哦，我很好。就是有一点……有点感冒了。你知道，我想我要回去了。”
“现在？”金妮说，拉长了脸，“Well，至少让我送你一程。”
尽管哈利绅士地拒绝了她，她还是拉着他的胳膊领他走了出来，他们的脚嘎吱嘎吱地扎进雪地里。金妮的双眸熠熠闪动，她的发丝在窗户透过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哈利不得不极力制止自己去碰它，感受它的柔软。
“先让我把手套戴上。哦，真冷！圣诞假期是下周，对吗？我打赌你很高兴有个休假。有计划吗？
“还没有。”哈利轻声说。他们在沉默中继续走着，直到哈利再一次开口。
“金妮……这一点也不让你难过？”
“什么？”金妮问，一脸纯然的困惑。
“霍格沃茨，霍格莫德。你难道看不到那些血迹？”
“哈利，你在说什么呀？这里没有血迹。”金妮抓住他的手，在自己的手套里摸索着。“没有血迹。”她的口气仿佛是在告诉一个受惊的孩子没有妖怪。仿佛它们只是场梦魇，一盏让人安心的照明灯和一个坚定的声音就能让它们如愿消失。
“没有血迹。”哈利安静地重复道，凝视着她，“没有战争。没有血腥。”
“战争？哈利，那次战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金妮微笑着摇了摇头；雪花温柔地飘下她红铜色的发梢，“而现在，只有美丽的天空，美丽的星星，一切都这么美丽。”此刻她近在咫尺，她清澈的棕色眼睛锁住了他。
然后他让她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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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这么美丽。
是的，对金妮而言。周围的一切都没能沾染她分毫。她的长袍没有血迹，她的耳畔没有尖叫，她的双手没有秽物，她的唇畔没有诅咒。她是完整无瑕的。
哈利知道自己不再完整。他支离破碎。每一次他睁开眼睛，就会看到那些半空中抛起的尸体如流星般陨落。他们的头发丝缎似的浮动着，他们的双目像光亮的硬币般圆睁着，瞳孔里盛着满满的暗黑夜色。哈利能听到骨头和心脏的破裂。他的身体里有一颗悲伤的核，金妮永远触不到。
这是他吻她时了解到的。这是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全然的喜悦和动人。
还有幸运的，幸福的全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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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计划利用圣诞节假期抓紧批改作业的进度，同时做点课程设计。金妮响亮地反驳了他。
“哈利，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过圣诞！你之前几乎每次圣诞都跟我们呆在一起的！这是个传统。”金妮乞求道。
“我没事的，金妮。我留在这里很开心。”
“没人会想在一个空荡荡的大城堡里过圣诞节，”金妮责备性地说，“那样你只能整个星期里没精打采地瞪着空气。”
“Well，有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瞪着空气。”
“没人喜欢一个人过圣诞节。”金妮反对道。
“Well，我喜欢。”
“哈利！”金妮带着一脸的恳求笑了起来，“来吧，我真的很想让我们俩再过上一个韦斯莱式的圣诞……”
“你是什么意思，我们？”
“别告诉我那个吻对你来说没有意义，”金妮，“我知道它对我的意义。”
“金妮，别这样，拜托。”
“别怎样？”她耸了耸肩问。
“我们的关系破裂是有原因的。”哈利说。目不转睛地盯着雪花在窗前融化。
“没错，但我很愿意给我俩另一次机会。来吧，哈利。你不能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可以走了，金妮。我们待会儿再讨论这个。”
“好吧。”金妮出人意料地说，“我会让你好好考虑一下。但圣诞后我想听到答案。”她走开了，打开房门，“但如果你觉得孤独，直接给我送封信就行。”
“我从来不觉得孤独。”
她给了他一个告诫的眼神，大踏步跨出了门，几乎和斯科皮撞了个满怀。
“马尔福！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问教授作业的问题，”斯科皮说，挑衅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你在这儿呢？”
金妮轻松地笑了，“只是来祝波特教授圣诞快乐。你有什么圣诞计划，斯科皮？”
“回家。”
“多美妙呀，”金妮说，伸手去捏他的肩膀；斯科皮飞快地躲开了，对她怒目而视。“祝你有一个快乐安全的假期。”
“我希望不是，那听上去真无聊，”斯科皮反击道。金妮仅仅盯了他片刻，好像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她离开了。斯科皮耸耸肩走进哈利的办公室。“我希望你没有为韦斯莱教授春心荡漾，她挺古怪的。”他说。
“我的个人生活绝对没有关联性和乐趣性，”哈利说，“那么你来干什么？”
“关联性，先生，那是什么？”
“它的意思是你什么都没必要知道。另外别叫韦斯莱教授古怪。”
“那是事实，她看上去无时无刻像中了快乐咒语一样激动。”斯科皮抗议道。
“别对她那么说话。”哈利厉声说。
“对你的女朋友有点敏感嘛，嗯？”
“马尔福！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的作业。”注意到哈利的表情，斯科皮显然决定不要引燃导火线，“我得了个T。”
“那是因为你没有列出主题的足够知识量，你没有用参考书目，你到处剽窃，你迟交了一星期并且你似乎令人起疑地很大程度上借用了多布森的笔记。”
“是啊，但是先生，所有作业都是现在到期，这真的很艰苦，你们只给我们一个星期做完——”
“其他学生做到了，他们的工作量跟你完全相同，”哈利说，“实际上，有些人做得更多。”
“你出了什么问题？和你的女朋友闹翻了？”斯科皮说着咧嘴一笑。
“不，我没有。瞧，斯科皮，如果你不工作那么你就不会得到分数。圣诞快乐。”哈利暗示斯科皮出去，然后回头改他的作业。斯科皮一动也没动。他站在办公室的中央，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捏着那份作业。哈利大声叹了口气，开始读一篇五年级的论文。
狼和狼人间存在着一些细微的不同之处，第一点是他们的大小和口鼻部的形状……
上周末是满月。突如其来的愧疚感侵袭了他。
“我很抱歉，斯科皮，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很累，所以脾气暴躁了点。瞧，你可以重写一篇论文，我会看看它是不是值得一个更好的分数，好吗？”
“好吧，”斯科皮说，语气就像是他在给哈利面子。他慢慢地走出去，然后转过身，“先生，是满月的缘故，对吗？”
“什么？”
“是满月的缘故。”
“是的。它一定很辛苦，”哈利叹气，“我会把你糟糕的作业归因于睡眠的剥夺。”
“什么是剥夺？”
哈利想了想。“意思是你被拒绝给予一样大多数人都拥有的东西。”
“哦。Well，下次见，先生。圣诞快乐诸如此类。”
哈利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典型的斯科皮式简短问候。
然而在斯科皮离开后，哈利回忆着他们的对话，他的笑容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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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除夕夜，哈利去赫敏的住处喝了几杯——虽然他极力主张自己带酒。赫敏的鸡尾酒有着著名的致命性。
“就一杯如何，哈利？”
“不。”
“来吧，你会喜欢我的Sex In A Cauldron（插：坩埚里的性？这名字起的……）。”
“我不这么认为。”哈利笑起来。他已经把几杯火焰威士忌灌进肚里，几个月以来头一次感觉这么轻松——仰面躺在赫敏的门廊上，注视着雪花打着旋儿掠过。远处的焰火爆燃开来，他能听到人们在歌唱：
美好的时光，
欢乐美好的时光，
我们举杯痛饮同声歌唱，
为我们美好的昔日时光！
（插：这曲子吧……其实是友谊地久天长，但这章里实在不对题，所以被偶篡改了……）
“哦，我错过了倒计时！”赫敏失望地说，但她打开了门：人们漫步走到前花园，他们盛着香槟的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水晶的叮咚声，金黄的浆液洒向空中，放开喉咙歌唱，之后赫敏和哈利大笑着加入了他们：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还有那美好的昔日时光！
“新年快乐！”他们向对方呼喊，一些人完全站不住脚地瘫倒在花园里。哈利转头想对赫敏微笑，但发现金妮取代了她的位置，站在他的身边。
“我被承诺过一个答案。”
“是的。”哈利含糊地说，火焰威士忌在他的大脑里升腾起一片朦胧。但即使在金妮靠过来吻她，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时，他也没有将她挂在心上。
……怎能忘记旧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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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让我们瞧瞧看你们在圣诞假期里忘了多少东西。”哈利咬字清晰地对他面前的一张张愠怒悲惨的面孔说。
“哦，先生，你不会要直接往下上吧？”
“是啊，为什么不来一节非常简单的复习课呢，你知道？让我们逐渐恢复过来。”
“是啊，我的假期泡汤了，我们为了奶奶的圣诞布丁打了起来接着妈妈把它扔出了窗户接着它击倒了在外面偷偷抽烟的诺姆叔叔接着——”
“什么，一块圣诞布丁？”有人不相信地插嘴。
“你一定从没有吃过我奶奶的圣诞布丁。”那个格兰芬多阴郁地说。
“Well，我的假期非常有趣，”一个拉文克劳洋洋得意地说，“我们全家去了法国。”
“我打赌你参加派对了，是吗先生？”利奥恶作剧地嚷道，“一个盛大的新年狂欢，嗯？”
哈利看了他一眼，“基本上不。总之，为了重新回到之后的学习中去——”
“我打赌你狂欢了，是吗先生？”利奥笑得露出了牙齿。
“曼西尼，这非常不合时宜。”哈利被激怒地说。
“但那是真的。泰迪看到你了，先生！”
“你在说什么？”哈利问，他的胃沉了下去——斯科皮咧嘴笑着，泰迪脸上带着一副“哦梅林我现在被拖下水了”的表情。
“没错，我和斯科皮和泰迪在汉娜•哈里斯的派对上然后我们觉得无聊然后泰迪说他知道在哪儿有个更好的，然后我们过去了就看见——”
“我的个人生活不应该在教室里被讨论，”哈利冷酷地打断了他。泰迪更深地缩进了他的椅子里，拿眼睛怒视利奥。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在别处讨论咯？”利奥咧开嘴。
“没错，但不是这里，”哈利厉声说，“听清楚了？”
利奥知道他越线了；他嘀嘀咕咕地点了下头。
“好极了。”哈利说，“我不会说和主题无关的任何东西，除非我这儿有，”他举起一份名单，“你们所有人的名字，背景，学术史和病史。但我从没有选择让这些东西公开化。目前为止还没有。”
整个班级交换着紧张的表情。
“对不起，先生。”利奥温顺地说。
“没关系，”哈利冷冰冰地说，“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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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泰迪走近了讲台，看上去很焦虑。
“对不起，哈利。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我也不是。”哈利干巴巴地说。
一阵沉默。泰迪慢吞吞地在哈利的桌上画着无形的圈圈，手指尖描绘着木头的纹路。“但，”泰迪慢慢地说，“你不会想和金妮复合吧？”
“泰迪，那不是……我不……那不是真的……梅林啊，我不知道。”
“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泰迪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知道。这很复杂。”
“哦，好吧。又是‘大人的事’，”泰迪叹气，“我十二岁了，还过了一点。”
“我知道，”哈利微笑起来，“瞧他们长得多快……”他伸手去揉乱泰迪的头发，但被他矮身躲过去了，脸上挂着不情愿的笑容。
“别又来这一套！”泰迪查了下手表，然后慌忙地把书塞进包里，“待会儿见。再次谢谢你的圣诞礼物！“他越过自己的肩膀叫道，冲了出去。
哈利感受到油然而生的感恩之情——他有一个泰迪，而不是一个斯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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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醒醒。”
“唔？”
“醒醒，哈利！”
哈利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瞪着一个凌乱不堪的金妮。
“梅林，现在几点了？”
“九点差一刻！”哈利从床上窜起来，但立刻被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袍子绊倒了，“Well，谢谢你叫醒我，金妮！我十五分钟后有一节课！”
“别吼了，冷静下来。你睡觉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我想让你多赖会儿床。”
“多谢，”哈利不高兴地说，捡起他皱巴巴的袍子中的一件，试图想出任何一个家务咒语。任何一个。
“Kerala（插：想不起来是啥咒了）”金妮念道，他的长袍顺从地变平整了。
“哦。谢谢，金妮。”
“不用谢。从来不是你的强项，这些咒语。别告诉我这是女人的工作。”
“我不是个该死的洞穴人，”哈利叹着气，拉起长袍草草地往头上套去，“我得跑着去了，抱歉。”
“没事。我们晚上见？”
“呃……也许……”哈利心烦意乱的快速亲了她一下，急匆匆地跑过门口，冲向他的办公室。
在收拾文件和作业时他才突然了解到——他如此轻易地陷入了他们旧日的关系里。自新年之后才过了个把月，但他们已经回到了老路上。
他叹息了一声。忽略了时间，他镇静地向教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美好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