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63、第63章 “

　　“Happy new year，summer～”姜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夏回过头，看到她穿着大衣从刚才聚会的餐厅里走了出来。

　　今天纽约下了场小雪，外面雪茫茫一片，姜稚没走几步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尹夏冲姜稚笑了笑：“新年快乐。”

　　姜稚将视线移到尹夏身上：“这个围巾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是哥哥的。”尹夏说完，把下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柔软的毛线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哦～”姜稚眯了眯眼，“都过节了，不和你的情人叙叙旧吗？”

　　尹夏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妈妈不让。”

　　“哈？”姜稚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怎么个不让？”

　　“我的手机加不了他的微信，也打不了电话……”

　　“怎么会这样？”姜稚完全不能想象那种手机居然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嗯。妈妈不想让我联系他，所以会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尹夏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不会再去买个手机吗？反正你应该也记下你哥哥的号码了吧。”

　　“我妈妈会定期查我的网购记录还有现金支付记录……这个不太能实现。”

　　短暂的震惊过后，姜稚脱口而出：“那你用我的手机打不就好了？”

　　尹夏缓缓抬起眼，望向身边这个看上去总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姜稚无所谓道，“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也不至于现在才想起来给他打电话嘛。”

　　“我怕我说这些事情你会不愿意听。”

　　“不会啊。”姜稚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在她的脸上很深邃，“我比较八卦，这种好玩的事情谁会不愿意听？”

　　“谢谢你，姜稚……”尹夏眼前一亮，接过了对方的手机。

　　她一边颤抖着拨打着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一边忐忑地思考该说些什么。

　　委婉一点，说新年快乐？还是直白地告诉他：我很想你？

　　她想主动一点，这次一定不要只等着对方先开口。

　　下定决心后，她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

　　“啊，我突然想起来，现在这个时间段在中国好像才早上五点！”

　　尹夏心脏猛地一颤，在听到这句话后默默把电话还给了对方：“好像还真是……”

　　“没事，等你哥哥醒了自然会打回来的。”姜稚搂住了尹夏的肩膀，把她往聚会的地方带，“继续回去吃饭吧，尹夏。”

　　尹夏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跟着姜稚走回餐厅，暖气扑面而来，把身上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那种紧张感还在指尖残留着，她看着姜稚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控制不住地想起尹川。

　　姜稚在旁边和其他人聊着天，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在尹夏耳边却好似非常模糊。

　　“尹夏，在想什么？”

　　尹夏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一道身影从侧边靠近，在灯光下映出一片不深不浅的阴影。

　　她侧过头，看到一个男生正微微弯着腰，凑到她的视线范围内，脸上带着一点好奇的笑意。

　　是她的同学，叫Ethan，中文名叫伊森。平时做小组作业的时候会偶尔和他合作过，俩人不怎么说过话，但也不算生疏。

　　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用英文问她：“想什么呢？看你一个人呆着好久了。”

　　尹夏回过神，用英文回复他：“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念我的家人了。”她说着，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尹夏的家人还在中国么？”

　　“是的。”

　　“我听说中国人的新年比美国要晚一些。尹夏，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在国内的时候是不是还在上课？”

　　“是的。”尹夏点点头。

　　“我一直都很想去中国看看。”伊森顺着尹夏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在她面前举起杯子：“对了，尹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尹夏，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么？”

　　尹夏微微一顿：“你说。”

　　伊森端着杯子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杯壁，然后开口：“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尹夏愣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柔软的毛线贴着她的指腹，带着一点她熟悉的气息，这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摇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伊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窗外突然飘起一些零碎的白色雪花，它们落在窗玻璃上，融成一小片水痕，又慢慢汇聚成一道细小的水流，沿着窗沿滑落下去。

　　“下雪了。”伊森看着窗户感叹道，“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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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散场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尹夏裹紧外套，把那条红色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夜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带着冬天的干燥和冰凉，她刚走出餐厅门，就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面有些滑，她走得比平时慢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姜稚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和另外几个人笑着说话，见尹夏走得太慢，她回过头，慢慢走到她的身边。

　　“是不是很冷？”

　　“对。”尹夏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她面前散开，像一小团被风吹散的棉絮。

　　“尹夏，你打算几点回家？”

　　“我都可以，我妈妈没有规定宵禁。”

　　“那要不要去我家？”姜稚笑了笑，放慢了脚步。

　　见尹夏愣了一下，她接着说下去：“不想接你哥哥的电话吗？”

　　“我去。”尹夏立刻点点头，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

　　姜稚家比她想象中要大。她跟着姜稚走进家门，穿过走廊，挑高的天花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宽敞，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很实。

　　窗户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被雪覆盖的后院，路灯的光落在雪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

　　整个房间很安静，姜稚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回头看了尹夏一眼：“我爸妈不在家，你不用太拘谨。”

　　尹夏点点头。

　　姜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尹夏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把小提琴，琴身深棕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上去刚被擦拭过不久。

　　她走过去，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看向姜稚：“你会拉小提琴？”

　　“嗯，小时候学的，现在偶尔会拉一下。”她走过来，站在尹夏旁边，也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琴，“怎么，你也学过？”

　　“没有，我没有音乐的天赋。”尹夏摇了摇头。

　　姜稚弯下腰，把那把小提琴拿起来，动作很轻，冲尹夏笑了笑：“想听吗？”

　　自从和尹川分开后，尹夏很少主动去听这些东西了。她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姜稚把小提琴架在肩上，闭上眼睛，拉了一小段曲子。旋律很轻，尹夏默默听着，目光落在琴弓与琴弦接触的地方，看着那细微的震动传递到整个琴身，再从琴音中流泻出来。

　　姜稚拉完最后一个音，放下琴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尹夏笑着回应：“很好听。”

　　“我以前还参加过一些比赛呢。”姜稚把琴放回架上，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琴弦，“以前还有钢伴，现在来了美国纯拿来娱乐，已经很久不参赛了。”

　　“比赛？”尹夏睁大了眼睛，“好厉害。”

　　“那当然。”姜稚不会否定别人对她的夸赞，“还拿过奖呢。”

　　尹夏正想继续问下去，耳边却听见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姜稚的手机正躺在床沿边，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中国。

　　尹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尹川回拨了。

　　她看了一眼姜稚，发现姜稚的目光也落在那部手机上，她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尹夏一眼，笑得咧开了嘴。

　　“接啊，尹夏。”

　　听到了准许后，尹夏猛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下一秒，她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很轻的呼吸声，对方像是刚刚苏醒，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迟缓。

　　她握着手机想要立刻讲话，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发现把思念诉说出来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明明已经很久不见，明明想要和他说很多事情……

　　“你好？”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打断了尹夏的思虑。

　　她的睫毛颤了颤，双眼一下子变得有些模糊。她踌躇了几秒，终于强迫自己先开了口：“……新年快乐。”

　　顷刻间，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尹川足足停顿了好几秒，都没有讲话。

　　尹夏从来没觉得一秒钟能有那么漫长。

　　她默默数着秒数，慌乱到瞳孔无法聚焦。

　　回答我。

　　快点回答我，尹川。

　　终于，那道声音再次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沙哑，但依旧是那么动听——

　　“新年快乐，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