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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保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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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外,老夫人自持身份不愿先开口,冷厉刻薄的目光针扎一般落在姜融身上,等着她开口问好。
姜融自认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因此她她笑意盈盈的福身,开口就是一句带着亲昵意味的问候,“我亲爱的祖母,几年不见,孙女可真是太想念您了,看到您身体康健红光满面,我这晚饭都能多吃两碗。”
这话一出口,原本神色难看的老夫人像是突然受了大刺激,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而旁边一群女眷看她更是如看被鬼上身。
显然,久未相见,大家都不太习惯她如今这路数。
姜融才不管别人是不是被自己恶心到还是惊吓到,她一路我行我素的上前就要伸手去扶老夫人,结果大抵是她真的太招人厌,人还没碰到就被对方伸手推搡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她人当即就差点摔倒,如果不是寻玉扶得快,她这今日才刚归家的好姑娘说不得就得在外面摔个丢人的大马趴。
“祖母……”姜融惊魂未定的喊了声老夫人,声音里尽是不解与委屈。
老夫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但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外面不远处有胡同里最八卦好事爱背后嚼人舌根子的长舌妇在鬼鬼祟祟的围观,她这一下推出去,不用想,明日怕是整条胡同都要传遍她“虐待”继孙女的流言了。
一想到姜家刚好了没两年的名声在姜融刚一回来就要再次被黑成碳,她眼前顿时一黑,头也开始疼得厉害。
看婆母人被气得摇摇欲坠,到底王氏更有心机眼色,赶忙上前扶着老人家道,“娘,知道您是高兴三姑娘回京,可也得顾着些自己的身体,外面风凉,您受不得风,咱们还是进内堂叙话吧。”
见状,冯氏赶忙从旁帮腔,“大嫂说的是,三姑娘既已回来,日后有的是时间亲近呢,娘身体为重。”
就这样,一家人说着话就这么扶着神色阴晴不定的老夫人进了门,门关上前,姜融眼角余光瞥到那位牙尖嘴利的长舌妇,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如果不是知道有这么个好观众在,她也不会临时起意假装摔上一把阴那老太婆,虽然不是她惯用的手段,但偶尔换个新鲜路子还是挺有趣的。
毕竟,有些事嘛,管它真假对错如何,传起流言来还是有趣有料最重要。
到了内堂之后,老夫人依旧面色难看,但架不住姜融心情好,偏能好整以暇的欣赏眼前景象。
大约是回到了自己主宰的地盘,底气都足了些,老夫人看一眼身边的大儿媳,摆出几分故作矜持的姿态。
王氏何等识趣的人,当即接过活跃气氛的活计,热情的同姜融寒暄起来,涉及的话题从她远在淮州的双亲和年纪尚小的幼弟,最后问到了她这次回京和南平郡王的婚约事宜。
许是涉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姜家其余几个姑娘都竖起了耳朵。
王氏很清楚婆母和自家丈夫的盘算,无一不是想借着结亲定国公府和南平郡王的机会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就算姜融和他们这些人关系不睦又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他们既然沾得上大房的光,占得了姜明义的便宜,那日后就借得上魏家的势。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那位郡王殿下为人如何,他只要还在乎自己和魏家的颜面,那他们这些人就能喝上一口汤吃上一口肉,为此,向个坏脾气的小丫头低头示好又如何?总归,这肉得烂在锅里,好处得落在他们手里。
心里打着这样那样的主意,王氏行事也越发体贴周到起来,日后只要姜融顺利出嫁,她们二房得的好处最大,无论是夫君还是儿子都能在仕途上进益,好过三房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所以,和三房总想从中作梗截胡这桩婚约不同,王氏反而是希望姜融能顺利出嫁的,也就蠢人觉得能学话本子一样搞一出代嫁,也不想想当今陛下同那位柳太傅的交情以及魏晅统领金鳞卫的手段,到时候若三房真做成了,她等着看他们怎么死。
就是可惜了姜融那张脸和那些陪嫁,看着眼前姜融这张长开后越发荣光出色的漂亮脸蛋,王氏暗叹,若是没有这桩御赐婚约,凭三姑娘的美色,真拿来联姻不知道能为家里换来多少助力,还有那些嫁妆,当年柳氏嫁进门时嫁妆就丰厚得令人眼热,后来姜融外祖父去世,那个视她如珍宝的老人家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丰厚家资和人情资源,眼前这讨人厌的姑娘活脱脱一座行走的金山宝藏,定国公府能娶进门这样一个媳妇,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虽然这福气性子不太好,但她有钱啊,就单单有钱这一桩,王氏就觉得她还能再容忍这姑娘无数回,而且姜融一向手松,这次一定得在人嫁出去之前多啃上两口肥肉。
因为王氏的周到与热络言语以及姜融的给面子与捧场,两人一来一回间将内堂的气氛炒得热闹起来。
这边厢两人相处和谐,那边小儿媳冯氏的心思却全都放在了姜融的衣裙与首饰上。
锦绣灿烂华贵难寻的面料,一匹就耗资百两之巨,家里这些人算上老夫人也没人穿得起这么名贵的料子,还有那些首饰,个个精工细作独家定制,明珠大得晃眼,玉料名贵细腻,就算是小小一颗耳坠,也是难得一见的名贵宝石,大房这个姑娘家资巨富无疑了,当真是让人眼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冯氏目光如此明显,不止姜融注意到,王氏也在心里暗骂这个眼皮子浅的妯娌,他们是要从姜融身上刮油水没错,但也不是这么个惹人鄙夷的拙劣手段,她心中气恼,但不好当众训斥,只得转移话题引姜融和家中姑娘们说话,“你们姐妹几年未见,都互相见一见礼说说话,虽说小时候闹了些不愉快,但如今一个个都大了,还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一家子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劲,日后可要好好相处。”
于是,在场的几个姑娘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一一以平辈礼相见。
虚假的姐妹情而已,应付应付得了,姜融没有半点真诚实意,全然只有敷衍技巧,甚至她一点都不介意对方看出来,还会若有似无的表现出自己的高傲与高人一等,以此来刺激她面前这些人那微薄且可怜的自尊心。
她都来收账了,难道还要照顾这些秋后小蚂蚱的心情?说笑呢。
王氏见场面不好看,赶忙笑道,“如今也就是咱们家里女眷聚聚,等你二叔和三叔晚上回来,可得好好办上一场,给三姑娘接风洗尘,还有书院那边,也得送信过去,让你兄弟他们抽空回来见见姐妹。”
冯氏这会儿倒是会接话,“嫂子说的是,三爷今天出门会友,我待会儿就让人送信过去,催他早些回来。”
就老三这个好色好赌的脾性,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青楼赌场混着呢,王氏一向看不起这个蠢货小叔,且对方和这个弟妹待她也不够尊敬,于是不动声色间就刺了对方两句,“弟妹想得周到,就是消息别送错了地方,否则到时候耽误家里办喜宴就不好了。”
冯氏被戳到痛处,心下不快,只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大嫂放心,我们三爷一向最喜欢三姑娘,到时候肯定不会耽误的。”
两人对视间,彼此呵呵一笑,给足了嘲讽。
作为家里掌权的核心人物,老夫人最见不得两个媳妇在她面前闹幺蛾子,因此轻咳一声以做提醒,不轻不重的道,“既是接风宴,就办得热闹些,也算是给家里添些喜气,好叫亲朋好友们都知道,我们家三姑娘回来了,来日也好让姑娘们走动起来,彼此联络联络感情。”
说是联络感情,无非是借着姜融同南平郡王的婚约扯虎皮做大旗,给已经出嫁的姑娘们镇镇场子,给家里这些待嫁的好好挑选一下未来夫婿,总之,人既然已经回来了,她是必然要物尽其用的,相应的,这个讨厌孙女身上的小瑕疵也并非不能忍受,反正她自来就是那么个讨厌性子,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虚伪寒暄告一段落后,大家也没什么继续的兴致,于是王氏转而带着姜融去安顿。
大房的院子是早就收拾好的,还是姜融熟悉的旧时模样,小时候这个院子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的缘故被偏心的继祖母划给了二房,姜融那时仗着年纪小混不吝的闹了好几场,让姜家里里外外丢尽了颜面,最后只得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物归原主。
后来姜融重新大修了一番,在替外祖父守完孝后就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也算是她的地盘了。
“你院子里留的有看家的人手,伯母也没大动,只是让人替你多洒扫了几次,”王氏笑着道,“你回来爱怎么归置就怎么归置,有什么缺了少了的跟伯母说,我让人给你安排。”
“多谢二伯母替我操心。”姜融道,“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各房都备的有礼,等收拾好了就让人送去各房,到时候伯母可别嫌弃侄女办事不周到礼物浅薄啊。”
“那哪儿能呢,”王氏笑眯眯道,“我们三姑娘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礼不礼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回来了,家里高兴,不过你若是有心,老夫人那边却是要多上心点的,毕竟人年纪越大越小孩子脾气,多用心哄着点是没错的。”
“祖母那边我也是备了大礼的,”姜融道,“我保证她会很满意很喜欢的。”
见两人说得热络,一旁的冯氏有些不甘寂寞的插话,“也不知道三姑娘给老夫人备的什么重礼,我这人见识短浅,没见过多少好东西,到时候可得借着老夫人的光好好见见世面。”
说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姜融的衣裙,眼里嘴里尽是艳羡与贪婪,“瞧这料子,又轻又薄又鲜亮,一看就贵得很,三伯母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你姐姐妹妹她们也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旁边跟着母亲的四姑娘姜玉梅也顺着冯氏的目光看过来,同样充满了渴求与嫉妒。
和姜府里这些只能啃老本的姑娘们相比,姜融从小到大过得都是荣华富贵加身的好日子,她过得越好越富足,就越衬托得家里这些人拮据度日。
其实姜府姑娘的日子和一般官眷差不多,每季四套新衣两套首饰,真论起来不算拮据,就是比不得底蕴深厚的富贵人家,出门在外普普通通称不上光鲜。
姜玉梅想起曾经偷听过的父亲与母亲的谈话,父亲说了,大房的家业必须有他们一份,来日等姜融嫁了,她那些丰厚的嫁妆,到时候家里必得分上一杯羹,反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纵然有几分脾气手段又如何,真正炮制起来,有得是她听话的时候!
尤其是,若能将这桩婚约李代桃僵,不止到时候嫁妆是她们的,就连未来定国公府的主母之位以及南平郡王府的郡王妃之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这样的未来,只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地睡不着觉。
想到南平郡王魏晅那张英俊的脸,姜玉梅面色红了红,凭什么好事都让姜融一个人占了,同样是姜家的女儿,她也不比她差到哪儿去,想到来日可能会有的荣华富贵和英俊夫君,她心脏狠狠的动了动,一双眼睛只差放出光来。
正巧这时,走在前面和人说话的姜融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突然回了头,就这么撞上姜玉梅尚且来不及收回的羡慕妒恨目光,她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语气悠然的道,“堂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莫非是埋怨姐姐待你不够热情周到?”
被众人目光围绕的姜玉梅赶忙低头掩去自己不合时宜的目光与神情,短暂的慌乱过后,她努力冷静下来,不太自在的笑道,“我是看堂姐许久不见,长得愈发好看了,一时不小心看呆了眼。”
不管真心假意,姜融对待赞美可从来都是照单全收的,于是她故作矜持的笑了笑,撩了撩鬓边发丝,假惺惺的道,“容貌嘛,好坏都是天生的,我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略好一些罢了,真要论起来,我更应该感谢父亲母亲,感谢他们给了我一副天生的好容貌。”
说着,她看向姜玉梅,目光里多了些怜悯与同情,但嘴上却满是虚伪的道,“堂妹也不必羡慕我,就说咱们姜家姑娘哪个长得不好?堂妹你也是清秀可人得紧,不比我差的。”
“就是吧,”她拖长腔调带着几分劝告语重心长的道,“姑娘家年纪轻轻的不好用太多脂粉修饰,须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还是自然一些更好更美。”
你在说什么屁话!姜玉梅这会儿已经快被姜融的虚伪气得跳脚,她脸涨得通红,是脂粉都遮不住的怒意勃然,带着几分羞恼之意气愤反驳道,“我想用就用,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被驳斥了也不生气,姜融只是微不可见的叹气摇头,用看待无理取闹之人的目光扫了姜玉梅一眼,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风范,“是我多言了,堂妹自己高兴就好。”
“既然堂妹喜欢用胭脂水粉,我从淮州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定给你送些用一用,好教你知道好东西的妙处。”
言下之意,颇有些看不起她现在用的穷酸货。
姜玉梅已然快被气疯,旁边几个姑娘袖手看热闹,半点没有打算开口襄助的意思,要知道她们这些人平日里就没少争执吵闹斗气抢东西,姐妹情分稀薄得很,谁也不乐意此时上前顶风,只巴不得对方更倒霉些。
冯氏虽性子一般,但好歹有几分为人母的慈爱之心,因此很快上前为女儿解围道,“三姑娘快瞧瞧大嫂给你收拾的院子,仔细瞅瞅有哪里不合心意没有,早些收拾好你也早些休息,毕竟一路赶路奔波,肯定疲累。”
院子还是旧时模样,姜融没什么好挑拣的,于是只随意的道,“院子不错,劳伯母费心了。”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那你早些休息,待晚间你叔伯他们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再聚。”看出姜融不想再继续应酬的心思,王氏顺势下台阶,拉着还不太想走的冯氏离开了大房的院子,顺道带走了几个不省心的姑娘。
人刚走,寻玉就狠狠翻了个白眼道,“姑娘,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势利眼,贪婪鬼,红眼病,算盘精……姜家除去他们长房,剩下的当真没几个好东西。
“这么快就下定论了?”姜融慢悠悠的道,“咱们这才见了几个人,等晚上见到我那两位好叔叔和那些不省心的堂兄弟们,你再说这句话不迟。”
寻玉一想也是,眼前这些确实还不是最恶心的,不过没关系,姑娘这次有备而来,眼下就是姜家最后的太平日子了,等再过一阵子,她有的是机会跟在姑娘身边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