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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团 不到半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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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紫苑提着个包袱回了倚墨院。
昕容早早把侍女们打发去了屋外,只一个人坐在桌前等着。
“郡主,小林管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紫苑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捧出一叠衣服,几册账本还有笔墨砚台及一刀宣纸。
“屋里东西不多,各个角落我都看过了,被褥都翻出来捏过,没有东西。”
“好,你看看这些衣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昕容则伸手取过账簿看起来。
林少俊字写得一般,不过笔迹清晰并不粘连,勉强称得上工整。
账簿里最新的一本记的是这个月车马的开支,其他则是誊抄的往前几个月的内容。旁边时不时有另一个字迹对一些开支写着注解,不难猜到是老管事留下来的。
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即使有,和别处的账本比对一下也就知道了。
昕容有些发愁,宫中流出的能要命的东西可太多了,叫人如何一下猜中是什么。那也许是一份需要破解的皇陵地图,一封有暗号加密的手信,或者是宫中秘药的药方?
“我怕不是话本看多了……”
昕容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衣服没什么问题。布料厚薄均匀,也是寻常裁剪的样式。”紫苑结束了搜查的工作。
“嗯。”昕容点点头,视线转向最后的几样东西。
笔是府上常见的羊毫,砚台纸张也是府上统一的样子。
只有墨看起来略有不同。
这块墨表面粗糙并无花纹,拿近了还能明显闻到一股墨臭。应该是便宜处得来的东西,质量不佳。
昕容轻轻掂了掂墨块,又用指甲敲击,两端的声音尚且清亮,中段却有些发闷。
杂书上曾写有贫困的书生买不起墨,会去酒楼食肆后面讨一些鱼鳔猪皮类的东西,把它们熬成胶同灶台上的碳黑混在一起,反复揉按。等冷却成型了就成了墨块。
眼前这块墨就很像是这样由外行制成的。
虽然一头有使用过的痕迹,仍然是太轻了些。以重量来说它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更像是空心的。
没有把宝贝藏在其中,那空心的部分难不成是拓了个印?
若果真如此,说明当事人知晓手上的东西藏不得,但又舍不得白白交出去。留下拓印,是为了风头过后可以自己仿制。
能够仿制也就是说这件东西的材料应该很寻常,不是什么名贵难得的玉石檀木。纹路也不会太复杂,就算不是能工巧匠也能描摹得出来。
很有可能是刻有一些简单图形或者文字的东西。
“听起来很像是一个令牌……”
可以用在一个不认人只认物的,连朝廷重臣甚至皇家的面子都不会给的地方。
昕容将墨块平放在手心,它的宽度略窄于四指,长度超出手掌些许。倒也与猜测相符。
“紫苑,拿裁纸刀来。”
“是,”紫苑很快回来,“郡主可要当心手。”
昕容将刀锋对准墨块的侧边,轻轻地上下滑动,试图在粗糙不平的表面寻找一条贯通的缝隙。
有了。
墨块表面虽然坚硬,但缝隙藏得并不深。昕容下意识地一使劲刀尖就划进了墨块中。
可见这封边的手艺做得不巧。
顺着打开的缝隙向下,便可从侧面将墨块打开成宽度相近的两片。
昕容将裁纸刀放在一边,垂眼看着手上的墨块,心中犹疑不定。
“或许还是不要知道是什么的好……”
“郡主……”紫苑眼中的担忧隐藏不住。
“把这块墨就这样找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藏好。”昕容用手帕把墨块包裹住递给紫苑,郑重道。
“再去问下老林管事在哪,准他尽早回去办丧。”
“是。”
昕容想起了那位府上工作了近四十年的林管事的脸。虽然是很久没有想起的人,一回忆相貌口音都还清晰得很。
长公主府上管事的有好几人,昕容最熟悉的是母亲身边的几位嬷嬷。而这位林管事负责的是府上的车马,原先是在外面铺子上做的,后来好像是娶了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侍女,就被提拔进了府。
想到此刻老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昕容不禁也难受了起来。
***
整一天昕容的心情都不算好。
到了晚上,有些疲惫的昕容早早换了寝衣准备入眠。
入梦前的白色荒原上,昕容寻觅到了一块凸起的沙礁坐了下来。紫色纱衣的公主不一会儿便如期而至。
“昕容。”
“嗯,”昕容顿了顿,“公主的名字我还不知道,称呼起来挺不方便的。”
“你可以叫我阿依。”
“好,阿依。我昨晚没有见到你。”
“我以为应该给你点时间冷静。”公主似乎有些困惑于昕容想与她相见的心情。
“你的灵力又变强了,我可以更强烈地感应到你的存在。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只有一边可以选择要不要见面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昕容小声念叨,“算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
昕容起身走近阿依公主,直直地看向她露出的眉眼。然而无论昕容怎么集中精神,那里都没有字符飘出。
“你在看什么?”阿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习惯地问。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在外面……”
昕容说得含糊,但阿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这里是用不上的。我也看不见你的,”阿依沉默了片刻开口,“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公主似乎对自己不被信任的状况有了充足的认知,这次是试探的发问。
“和你看见的不太一样。但是是前日晚上见过你之后才这样的。”
“按理不应该……”阿依也十分困惑,“这种异术只有昆缇王女才会继承。我们自小在岩洞中冥想修炼,在前任王女身边受她灵力灌溉,如此最终也只有我一人习得。”
“那其他南邦人难道不会异术吗?”昕容不解。
“蛊也好毒也好,总要以什么东西为引。而这种异术无中生有,睁眼就能看到,才配称得上真正的天赐。”阿依的语气中流露出虔诚。
“那我能看到,难道是受你的……灵力影响?”昕容继续追问。
“不一定。我一来便觉得你的灵力亲近。我的影响应该只是激发,不是根本。”
“这便有趣了。自小到大,我不曾与任何南邦人打过交道。就说你找的那位十八年前的公主,也不可能见过没出生的我。”
“是了……”阿依情绪有些低落,“以我的资历没有办法判断原因,也许只是凑巧也说不定。”
昕容并不相信凑巧,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佐证。
她决定问得再具体一些。
“我看到了一些名字。各种各样的,亲人,不认识的人,或者仅仅只是认识的人。这些名字应该代表什么意思?”
“异术传承的时候会发生变化,但往往不会差得太远,几代之内会形成一个轮回。比如我能看见他人的死相,这与往前七代的王女一模一样。可我记得没有哪位是看到名字的……”
“只看到文字而不是画面,或许是因为我的异术是不成熟的。”昕容推测道。
“嗯。”阿依并不确信地点了点头,
昕容不说话了。这样看来,名字的谜题还是只有靠自己去解。
“那个人死了吗?”
阿依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嗯,就在昨夜。”
“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昕容摇头,“仵作判断是酒后落水窒息。”
“这不奇怪,能让一般仵作辨别不出的毒天下太多了。”
“公主是只身一人来的京都吗?”昕容突然问道。
“是。其他人被拦在京都城外,皇帝陛下似乎不喜南邦人。”阿依垂着视线,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这样……是我想多了。我只是想不到什么人会向一个普通下人下毒,若是与公主府有关就让人头疼了。”
阿依看着昕容似乎十分伤神的样子,轻轻回道:“可惜除非是直接下杀手,我是看不到犯人的样子的。”
“我相信你。”昕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这两天我让人在库房找了找,发现了几件可能是南邦进贡的东西。明日我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你那,你瞧瞧有没有什么发现。没有的话留着作摆件也行。”
“是些什么东西?”阿依有些激动了起来。
“有几样器皿金漆蓝彩的很是华丽,不过不是能随身携带的东西。倒是有两副手串值得注意一下。”
“好,谢谢你,昕容。”
昕容听见公主郑重的道谢微微一愣。
她想那手串看起来还很新,不会是阿依要找的东西。这么说只不过为了让阿依知道,她有记住这件事并且着手在做,以此安抚罢了。
看样子那个东西真的对她很重要。
昕容想了想说:“母亲近日不在我不便进宫,很难打听更多的消息,最近不必频繁联系。不如定在每月初一和十五的晚上见面,你觉得如何?”
“好,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我会等。”阿依同意了。
“嗯。”
要说的话说完,松懈了精神,荒原上白沙慢慢地飞旋起舞,很快将昕容卷入了更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