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106、Chapter106 既然灵魂体

　　银月狼感受到了明熠心中翻涌的惊怒与杀意，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银白色的鬃毛根根竖立，在风雪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它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声音低沉闷，将三人护在身后，与对面那只麋鹿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莫尔挑了挑眉，对着霍桑抬了抬下巴，霍桑立刻一步一步朝着三人走过来，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精神力可以说比盛瑾舟还要稳定，你们现在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黑鬃狮怒吼一声，空气卷动风雪形成旋涡朝莫尔的方向袭去，莫尔丝毫不躲，就在风雪触及到他的前一瞬，一整更为强劲的风将它吹散，麋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莫尔的面前，以强势的姿态，一举破开了他们的进攻。

　　莫尔露出了尽在掌握的笑容：“三个孩子，你们真以为今天能站着走出S塔吗？”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秦焕身上。

　　“秦焕，你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在尸潮里活下来？你的精神力纯度为什么能这么高？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人对你的贡献，你现在连觉醒灵魂体的机会都没有！来和我说什么天赋？”

　　秦焕攥紧了拳，指节咯吱作响，内腕的刻痕像是烧起来一样发烫，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留下我们？”裴琰上前一步挡在秦焕面前，黑鬃狮在一旁昂首站立，“你可以试试看。”

　　“对上三个首席哨兵，”明熠侧身站在裴琰面前，银月狼身上的肃杀之气比起黑鬃狮更甚，“就算是你们的两个首席来，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吧？”

　　南方已经入春，可S塔的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观景台上双方已然对峙，呼啸的风雪裹挟着强风席卷而过，气温骤然下降，纷飞的雪花染白了每个人的发梢，一场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要知道，裴琰和明熠可是现存几位首席哨兵中的最强战力，秦焕更是强精神力攻击性哨兵，饶是困扰人类世界百年之长的丧尸潮，在他们之下也是五开战局，莫尔想要凭借着套壳的哨兵来俘虏他们三个，怕是也没那么简单。

　　莫尔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对着周围挥了挥手，所有卫兵再次举起了枪：“活捉他们。”

　　话音刚落，霍桑突然动了。麋鹿四蹄蹬开，带着刺骨的寒风朝着明熠扑了过来，强劲的精神力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明熠侧身躲开，银月狼迎面扑上去，两头精神体瞬间撞在一起，观景台的大理石地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厚重的金属闸门顺着滑轨缓缓落下，隔绝了观景台和外界的通路，也切断了所有退路。秦焕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苍鹰长鸣升空，带着精神屏障铺开，挡住了卫兵射来的第一排子弹，金属撞击的脆响在风雪里炸开，混着吼声和冷笑，把这场迟来的清算，彻底拉开了序幕。

　　明熠没想到和盛瑾舟的麋鹿居然有一天是以这样的情况进行对峙，银月狼的利爪重重挥在了麋鹿的犄角上，飞溅的精神粒子在风雪里闪着幽蓝的光。

　　明熠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绷得快要裂开，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翻涌上来的钝痛——他面对的明明是和盛瑾舟一模一样的精神体，可他却不敢有半分留手，这熟悉的轮廓里装着陌生的灵魂，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狠劲。

　　裴琰趁着霍桑被苍鹰牵制的间隙，抬手一枪打在了莫尔身侧的栏杆上，碎石崩开，几个卫兵连退几步。莫尔脸色一沉，指挥着S塔的两个向导放出精神屏障挡在自己身前，枪声混着精神力碰撞的轰鸣，在观景台上炸得越来越响。

　　秦焕的苍鹰斜斜掠下，尖锐的爪尖撕开了麋鹿的精神屏障，趁着霍桑晃神的瞬间，秦焕欺身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肋骨上。霍桑闷哼一声，却反手扣住了秦焕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秦焕内腕那道刻痕，秦焕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发力，直接将人掀翻在了积雪的栏杆上。

　　裴琰喘着气挡在明熠身侧，黑鬃狮一尾巴抽开扑上来的卫兵。

　　真该死啊，如此豁出性命的战斗上一次还是全世界共同的敌人，而如今，对准的居然是自己人。

　　明熠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重新绷紧了精神线，银月狼猛地拔高身形，一口咬住了麋鹿的后颈，强劲的精神力顺着齿尖灌进去，要打散这具不属于霍桑的灵魂载体。

　　既然灵魂体的主人已死，那灵魂体就该同主人一同消散。

　　麋鹿疼得嘶鸣一声，犄角狠狠顶向银月狼的侧腰，观景台的栏杆被这一撞直接崩裂，一大块带着积雪的石头顺着山崖滚了下去，发出轰隆的回响。

　　风雪越来越大，莫尔躲在层层护卫身后，看着场中缠斗的几个人，目光中的欣赏与痴狂步步跃出。这三个首席已经超出了他所了解到的强大，如果这样的灵魂体能永生......

　　莫尔喉间压抑不住地溢出激动的低喘，手指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精神麻醉注射剂——只要能把这三个人留在这里，他的研究就能直接迈过十几年的坎，他就是改写哨兵向导历史的人。

　　霍桑被裴琰一脚踹中膝盖，半跪在了地上，麋鹿的动作也跟着迟滞下来，银月狼抓住机会一口咬断了麋鹿身上的精神锚点，霍桑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头倒在地上翻滚，原本属于盛瑾舟的麋鹿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蓝色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细碎的精神粒子，顺着风雪散进了空气里。

　　明熠僵在原地，看着那片飘散的蓝光，指尖忍不住颤抖，他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攥了一把冰凉的雪。

　　“瑾舟……”

　　“快走！”裴琰和明熠被一阵强劲的力道退开，但听见一声尖锐刺进皮肤的声音，身后传来闷哼。

　　两人齐刷刷回头，秦焕后肩被射入一枚麻醉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麻药带着刺骨的凉劲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窜，秦焕咬着牙死死撑住，抬枪对准还在摸第二支麻醉剂的莫尔，扳机扣动的瞬间，子弹擦着莫尔的胳膊打在身后的墙面上，崩出一片碎石。

　　围上来的卫兵立刻被黑鬃狮撞开一片，裴琰冲过去扶住晃了晃的秦焕，指尖按在他后颈的穴位上拼命想要延缓麻药扩散，可特制的精神麻醉剂见效太快，秦焕的眼皮已经开始发沉，握着枪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别管我......你们快走......”秦焕咬着舌尖逼出一点清明“后侧有应急楼梯，快走......”

　　裴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扯开糖衣塞进秦焕口中，甜味在秦焕口腔中绽开，给逐渐混沌的大脑带来了一丝清醒。

　　明熠解决掉最后两个冲上来的卫兵，枪膛已经空了，他顺手捞起地上卫兵掉的步枪，对着莫尔就是一通点射，硬生生逼得莫尔躲回了精神屏障后面。厚重的金属闸门开始发出震颤，门外传来S塔援兵撞门的声响，用不了多久，整层观景台都会被潮水一样的卫兵填满。

　　“走不走？”明熠拽起裴琰的胳膊，目光扫过已经快站不住的秦焕，“要走一起走！”

　　裴琰咬牙将秦焕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三个人顺着观景台后侧的应急楼梯往下冲，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头顶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撞得回声嗡嗡响，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擦着楼梯扶手飞过来，打在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石屑。

　　裴琰闷哼一声，往侧面偏了偏身，避开又一颗擦着头皮飞过来的子弹，哑着嗓子冲前面的明熠喊：“去负三层，那里直通S塔停机坪，那里有镜像城的飞行器！”

　　明熠一脚踹开楼梯间通往负三层的防火门，银月狼顺着门缝先冲了出去，在外围用精神力震开守在出口的卫兵。

　　“这边！我已经清掉岗哨了！”

　　秦焕的双腿几乎已经不听使唤，麻药啃噬着他的神经，连维持清醒都要耗尽全身所有力气，他咬着牙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裴琰肩上，指尖死死攥着裴琰的衣领，浑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前面明熠晃动的背影：“你们......把我放下，盛瑾舟的信还在莫尔办公室，不能......”

　　“还管这些？”裴琰打断他的话，手上力气又紧了几分，几乎是半架着他往前冲，“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

　　说话间，身后已经有卫兵追下了楼梯，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去，明熠转身对着楼梯口扫了一梭子，趁着这个间隙，三个人终于冲到了停机坪的入口。停机坪厚重的防爆门落着锁，明熠抬手一枪崩坏了锁芯，一脚踹开大门，飞行器就停在停机坪中央。

　　就在裴琰扶着秦焕往舱门走的时候，停机坪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莫尔带着一队卫兵从管道里跳了出来，几发麻醉弹直直朝着秦焕射了过来。裴琰眼疾手快，一把将秦焕转向自己身后，伸手将明熠推远，自己胳膊上结结实实中了一针。

　　冰凉的麻药瞬间顺着血管往心脏窜，他晃了晃头，咬着舌尖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明熠抬枪对着莫尔连开三枪，这次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肩膀和大腿上。

　　莫尔吃痛跪地，却还是疯笑着抬头看他们：“你们跑不掉的！S塔已经全封锁了，飞行器根本飞不出结界！”

　　明熠把裴琰和秦焕先推上飞行器，自己留在最后架着枪对着莫尔一行人，手指狠狠按在了飞行器的启动按钮上，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掀起的气浪吹得停机坪里的杂物乱飞：“那也轮不到你来看我们死。”

　　就在飞行器离地的前一秒，明熠翻身上了舱门，对着地面还在挣扎的莫尔补了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眉心，S塔向导的精神屏障来不及将他包围，血液和尘埃混杂飞溅，只见莫尔重重摔倒在地上，双目睁圆，似乎满目不甘心。

　　飞行器冲破停机坪的顶篷，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身后S塔的警报声越来越远，明熠靠在舱壁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看着靠在座位上逐渐陷入昏睡的裴琰和秦焕，咬着牙握紧了操纵杆。

　　精神麻醉剂的药效会在十二个小时后慢慢代谢，只要飞出S塔的结界，到了中区镜像城的控制区，他们就安全了。他低头看着口袋里刚刚从莫尔口袋里摸出来的钥匙，指节微微泛白——盛瑾舟的信，他们迟早会拿到，那些枉死的试验体，也迟早会讨回一个公道。

　　风雪在飞行器窗外呼啸而过，明熠抬眼望向南方天际透出的那一丝微光，握紧了操纵杆，朝着北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