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死人也得拯救世界》白日梦里无新事

7、翅膀有点大 ……公主的

　　……

　　公主的卧室门前。

　　“这样……”
　　弥尔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猜测。
　　“轰！”
　　翻滚的气浪和轰鸣。
　　“可能是……”
　　弥尔坚持把话说完。
　　“砰！”
　　“啊——”
　　凄厉的尖叫。
　　“我是说……”
　　弥尔提高声音想把话说完。
　　“侍女长？发生什么了？”正听他说话的领路者转移了注意力，看向突然消失又出现的亚撒。
　　“……”
　　可恶。

　　狂躁的风还没有消失，亚撒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中年妇女。她神色惊恐，但看到身边的人后又迅速镇定下来，理了理衣服，向着亚撒行了个通用谢礼。
　　“感谢您出手……”
　　“我听到房间里有异动，就进去看了看。还希望您原谅我的鲁莽行为。”亚撒神情平静地回答。
　　弥尔：“挺快的啊……”

　　弥尔看了看地面，地衣地毯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估计就在刚才，亚撒直接飙到了人肉眼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冲到了房间里，带人出来，然后关上门。

　　“侍女长，这两位便是应邀而来的医者。”领路者对着侍女长行礼。
　　“好。你可以退下了。”
　　“是。”

　　先前弥尔和亚撒在塔林的街市里逛了逛，吃了些东西，看了几场表演，才慢悠悠地赶往朽宫。
　　往好处想，他们打听了不少关于公主在民间的消息。然而事实上者两个人压根就对公主毫不关心，他们真的就像来观光旅游的。

　　到了朽宫附近，亚撒跟巡逻的警卫说明了来意，很快就有人来领路。
　　领路的人知道一些情况，一路上也跟弥尔等人进行了简单的说明，走着走着就到了公主栖息的房间，接着就上演了亚撒救人的那一幕。

　　“‘圣骑士’阁下，日安。久仰大名。您旁边的这位是？”侍女长对亚撒行了一个屈膝礼。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便透露身份。”弥尔趁亚撒还没有回答直接抢着说。
　　亚撒点点头。“他是我的同事，因为一些意外不方便说明身份。”
　　“那么如何称呼？”
　　“呃，弥尔。”

　　天职者，总会遇到各种意外。在他们身上的一切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侍女长点点头，也向弥尔行了一个礼。
　　“感谢二位应邀前来。”
　　“详细的情况，到里面来说。若两位能救治公主，奈伊斯神佑国将感激不尽。”

　　“我们会竭尽全力。”亚撒微笑着点点头。
　　“……”

　　侍女长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随后推开门，带着亚撒和弥尔走进公主的房间。

　　“安。”
　　黑暗中，少女温和的声音传来。那么清亮，惹人幻想。
　　“公主殿下，我没事。劳您费心”
　　黑暗中的公主似乎点了点头，笑道：“有客人来了？”
　　“是‘圣骑士’阁下和他的同事弥尔阁下，受邀而来看望您。”

　　“久仰。奈伊斯的第三公主殿下。您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我对您恐怕有限，疗愈的大部分任务恐怕需要我的同事弥尔来完成。”亚撒说着客套话。
　　“公主殿下日安。我是弥尔。没什么名气。我会竭尽全力帮助您。”
　　“这屋子里有点黑啊。不开灯是因为不能见光吗？”弥尔左右环顾，然后不顾礼仪地直接发问。
　　黑暗中的公主似乎有些诧异，回答：“我暂时还没有表现出畏光性。只是出于礼仪不方便以现在的面貌示人。”

　　其实弥尔也不需要看。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基础功能，现在他的感知完全依靠灵魂。亚撒估计也不需要，这个家伙视力异常，之前就已经在这满是翅膀的黑暗房子里带出了个人。这点光对他来说足够了。

　　弥尔：“医者不会嫌弃病人的面貌。我们需要查看你的具体情况，明确病症才能对症下药。”

　　“当然。”公主回答。“只是希望不要惊扰了你们。侍女长，可以帮忙点灯吗？”
　　“……当然。公主殿下。”

　　蘑菇柔和的光照亮了宽敞的殿堂。整个房间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哇哦……房子很大啊，如果建造海洋博物馆，可以养一个鲸鱼。”弥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语。他随后注意到了那些巨大的翅膀。“啊，我一直以为你说的翅膀是那种天使一样的装饰性的东西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仿佛是一些废旧的建筑机械，仿佛是一些古代巨型生物的残肢，这些翅膀伸展起来估计有四五个人长，但都从中对折。翅膀整体呈白色，但大多数都脏兮兮的，羽毛也极其凌乱。
　　弥尔仔细观察这些羽毛，发现它们的材质、纹路和分布都不太像是自然生长能整出来的。羽毛的形状像叶子，大小统一，材质好像是植物纤维？
　　哦。他才注意到这些翅膀末端悬挂的人类残肢。
　　公主的头颅和上半身挂在一片翅膀的末端，对着弥尔和亚撒微笑。

　　“……”
　　侍女长捂着自己的嘴。
　　对正常人类来说，眼前的画面还是略有冲击力了一些。
　　“侍女长，请出去吧。”大概公主也是能够理解侍女长的反应，直接就下达了命令。……

　　“当然……”
　　门关上了。

　　现在就剩下弥尔，亚撒和一位支离破碎的公主殿下在房间里了。
　　“我是说……”嗯。弥尔总感觉有点奇怪。两个男性和一位即将出嫁的少女共处一室。这么说呢？在比较保守的神佑国估计很难想象吧。不过天职者一般不在世俗考虑的范围内，这位公主现在也不算人类吧……大概。
　　“最开始感觉异样是什么时候？”
　　“六天……七天之前。那一天早上我失去了痛苦。我不再感到悲伤和饥饿，也不再分得清各种味道。”
　　“哦，七天之前。失去饥饿感和味觉。但不再感到悲伤是什么情况？是失去了情绪感知能力还是情绪被抑制？”
　　公主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行，那你继续说。接着呢？”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即使是回忆也不再能刺激到我。随后，在第四天的早上，剧烈的疼痛袭击了我。”
　　“我的肋骨好像断了，脊骨里有虫子在爬。但我没有恐惧和悲伤，痛苦变成了客观的存在，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头里，有什么在生长。不过那时所有人都认为我在开玩笑，所以没有重视。”
　　“在第四天晚上，我的翅膀长了出来。那一晚我只能趴着睡，想着早上起来或许会好一些。”
　　“但早上，翅膀变得更加巨大，而我的肋骨完全撕裂。”
　　“我被翅膀压垮了。当我想要扇动翅膀，它们将我撕裂。当我想要飞向天空，却发现天空并不是自由的终点。”
　　弥尔一边查看她的翅膀，一边继续问：“感觉你之前很痛苦，这种异变倒是减轻了你的痛苦。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许可能是你此前异变的原因。”
　　“这没有意义。”
　　弥尔皱了皱眉。“公主殿下，你是虚无主义者吗？我是说……算了。我认识的虚无主义者……们老是这么说。”
　　虚无主义，永夜战争中比较兴盛的一种思想。认为世界的存在是虚无，一切皆无意义。他们的口号就是“这没有意义”。
　　公主殿下点点头：“我并不是完全的虚无主义者。但目前在思想上偏向虚无主义。”
　　“所以，发生了什么？”
　　“……”

　　“一个无聊的故事。”

　　在一瞬间，所有的翅膀都缓慢地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