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死人也得拯救世界》白日梦里无新事

5、飞行 当人类学会

　　当人类学会飞行，天空便不再是自由的领地，而成了束缚。
　　——《纳尔多大陆闲杂史》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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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飞行真的有心理阴影。”

　　飞行魔法应该算是各类魔法中比较容易掌握也比较容易致死的一种。
　　浮空构造稍微复杂一点，推进构造就算是不构造单纯用魔力也行。不熟练的施法者无法控制推进的魔力结构，一旦结构运转起来，魔力就会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结构中，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无法控制……
　　最后不是在增加的气压中内脏挤出，就是撞上鸟或其他东西然后变成一滩肉沫子。

　　弥尔调用自己的魔力，构造浮空结构和推进结构。他漂浮起来，加速向上，越飞越高。
　　在弥尔的印象里，飞行大概不算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他要跑业务，都是长途飞行，连飞两三天后降落真的是像自杀一样……而且飞行过程中可能会碰上天顶之国的生物的袭击，比如说天使啊，龙啊，无足之鸟啊。碰到这种事就自然倒霉吧，要杀这些生物很麻烦，但不杀又会被骚扰一路……
　　当然，短途飞行还是挺方便的。

　　亚撒仰着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浮云。弥尔很快就飞得不见影子了。
　　“莫尔顿帝国空防法规定，非持有莫尔顿帝国飞行执照，不得进入莫尔顿帝国领空。违反者警告三次，并……”
　　话还没说完，一个东西“啪”的一声从天上摔下来，直接砸在亚撒面前。
　　“你没事吧。”亚撒蹲下来，微笑着说。
　　“啊，被什么东西锁定了，还被打了……”

　　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弥尔如是说。

　　“莫尔顿帝国的天空防卫系统。”
　　弥尔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向亚撒砸去。“你怎么……你这个……”
　　“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知道莫尔顿帝国的天空防卫系统。这里是昆图，北十字区，首都辐射范围的边区，因为天职者的原因就戒严力度较大。”
　　“嘶——忘记了。”

　　亚撒握住了弥尔的手，然后站起来把半截的弥尔提了起来。
　　“弥尔，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弥尔使劲地晃着，向在荡秋千一样，身体的部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你觉得呢？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害，我体内错综复杂的诅咒已经向四面八方无条件地扩散，你用你的职能……”
　　亚撒摇了摇弥尔。
　　“别担心，居住在此另一位天职者会处理，比我更加迅速而干净地处理。”
　　“这也是他们决定让你在此居住的原因之一。”

　　弥尔：“……”
　　“所以你是故意的？”
　　“亚撒·海因里希。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后会报复你啊。”

　　亚撒只是微笑着，施放疗愈魔法给弥尔止血。
　　“他们应该收到通知，记录你的生命信息并授予放行权限，接着你就可以自由在莫尔顿帝国的领空飞行。”
　　弥尔忿忿不平地问：“所以为什么我被攻击了？”
　　“不是攻击，准确来说是对生命信息的‘扫描’。”
　　弥尔：“啊？”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致命的攻击，但对正常的天职者而言这甚至不被纳入‘攻击’的范畴，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注视’，一份有些突兀的‘窥探’，一份未经报备的‘注视’。”
　　亚撒开始了他一贯的谜语人做派。

　　“闭嘴吧，‘圣骑士’。”
　　弥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吗？帝国的天空防卫系统，都些是什么啊？我有些印象的……但我不能想起来。真是倒霉，失忆……语无伦次。”
　　弥尔的下半身开始生长。如果要凭空制造生命质来填补身体，得用逆因果物质生成魔法，很费魔力。不过只是单纯调动自身剩余的生命质，制造一副壳子，这倒是不费事。用这些生命质造一些蔽体物也行。
　　“连衣服都要自己做。”
　　弥尔叹气。
　　“下个月初，莫尔顿帝国的天职者补贴才会发放。不过，这次委托的报酬应当足够支撑你保存生命体征到下个月。”亚撒笑着说。

　　弥尔捂住自己的脸。
　　“死人哪来的生命体征。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不会……”
　　“算了。”

　　亚撒只是微笑着。他从来只是微笑着。

　　“那么，等你熟悉了飞行魔法，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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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

　　弥尔和亚撒走后大约四五个小时。

　　“……”
　　伊莱恩早收拾好了屋子里的东西，她到楼梯上坐下，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的笔记本和一只漂亮而古朴的储囊式铱金笔。

　　她的手修长而纤细，半透明的皮肤包裹着纯白的骨头，一些血管在手背上蜿蜒。那一只铱金笔甚至还没有她的手指长。伊莱恩捏着笔，就像捏着一根牙签。

　　她沉思着，静默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房子。

　　“咚咚咚”
　　敲门声。
　　想来是怀特太太。她说过晚上要送一些吃的东西。

　　伊莱恩收起本子和笔，慢腾腾地走下来楼。
　　“……”
　　食物。他们两个走了，谁来……
　　伊莱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食道和呼吸管道紧紧地贴着脊椎，近乎透明的皮肤包裹着它们。
　　没有血肉。

　　她显然是不可能完成进食的。
　　如果弥尔和亚撒在……弥尔是死人，不需要进食。亚撒是“圣骑士”，对进食的需求也比较小。
　　也就亚撒能勉强吃一点。

　　伊莱恩弯腰开门。
　　“哎呀，是伊莱恩啊，你们整理好房子了吗？需要我过来帮忙吗？”
　　怀特太太热情地拉住伊莱恩只剩下皮肤和骨头的手，把一个午餐篮子塞到伊莱恩手里。
　　“我烤了一只午餐鸡，煮了土豆番茄汤和鱼籽蛋糕，还给你们切了一块黑面包。”
　　伊莱恩点点头，接过篮子：“怀特女士，谢谢。我闻到了鸡肉烤过后馥郁的香味和番茄汤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我一直听亚撒夸赞您的厨艺，但我还没有亲自体验过，感谢您给了我一次机会。”
　　怀特太太被夸得心花怒放，笑容满面。
　　“小伊莱恩，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不过……”
　　伊莱恩话锋一转，道：“弥尔和亚撒有事外出，我一个人吃不完……您可以允许我将这些食物分给邻家的孩子们吗？我想他们应该也放学回来了。”
　　身为天职者的孩子们。

　　“伊莱恩，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怀特太太感动地捂住胸口。伊莱恩点点头。

　　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真遗憾没能向弥尔介绍他们。想来弥尔会和他们相处得很不错。”

　　“不过，等他回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