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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他没生病 发热 ...


  •   渡祉安紧紧盯着那只认出的红喙鸟,红嘴相思鸟。

      笑容弧度更大了,露出尖锐的虎牙,他晃了晃头,好奇问:“那些您培养的人,您不要他们了吗?”

      “他们更适合呆在他那里。”渡祠语气不变,阳光下绶带鸟泛着金属光泽的飘带掠过,恰好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

      蓝紫交织的幻彩倒映在瞳孔中央,像点下了一滴漆,融进瞳孔里。

      渡祉安呼吸一滞。

      渡祠偏头,那点漆色散开,转出一片紫色弧光,尾羽掠过,弧光划开,消失。

      看得人呼吸都滞停,像是被摄了神,蛊了心,不知不觉说出心里话,“那我们呢?您会不要我们吗?”

      “不会。”渡祠接过红喙鸟从渡络生手腕啄开的长命缕,余光扫到一脸恍惚的人,“在想什么?”

      “在想——”您。

      声音戛然而止,渡祉安笑着含糊带过,“没什么。”

      渡祠略一点头,算是听到,没太在意。

      马车驶出朱漆宫门,一路护送的侍卫整齐划一停下,恭敬垂首。

      风从宫外吹向宫内,一只手抓住帘布完全掀开,春风灌入车内,将无聊等待日子积在身上的倦慵卷走,抛向后头。

      初春还带着冰凉的风吹在脸上很是舒适,合着一角如振玉珂的玉片更是惬意。

      渡祠支着手托脸,微微眯起眼享受清凉的风,体内暖洋洋的内力温度高了些,苍白一片的脸颊浮出一小片突兀的绯红。

      渡重楹抬手叫停,马车停在渡家人前面,他回头看到完全揭开的帘布,握鞭的手紧了紧,忙低声吩咐身旁小厮。

      渡祠往后招了招手,在黎御身边见的最多的内侍连忙上前。

      一本蝴蝶装册页落入手中。

      内侍小心翼翼接着。

      册页画的是黎御每日每日亲手换的花,仙白草,使君子,满园春,笔墨随性疏淡,静雅平和。

      黎御看了自会知道其中缓和意味。

      若黎御拦了他,这本页册便不会拿出,黎御想见他,渡家的门不会开。

      【他是皇帝,如果他硬要见你呢?】系统的心情和袁怀粲微妙重合。

      【不会,没有如果。】渡祠笃定极了,若黎御真能拦了他,不顾他的意愿强行见面,他也不可能在袁怀粲面前多有偏向。

      而且,完全由他培养大,就得事事以他为先的人,很难不偏爱吧?

      至于那些冒犯,他自己都有在后面当过推手。

      不然,黎御装一辈子好弟弟的可能性可不低。

      他真想出宫,让黎御放手的办法多得是,只是想玩玩话本子里的戏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时不时露出能被黎御抓住心软的机会,才拖到现在。

      事情抛之脑后,渡祠视线慢慢从族人脸上扫过,看了一会儿,人不多,但能有资格知道的,可以来的都来了。

      那些在朝堂上身居要职,在谈会上一语定局,在试场上神态自若的族人,望向那辆马车的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光,日光照下来,细细碎碎的闪。

      渡祠弯了弯嘴角,笑意极淡极浅,落在那张清极不知寒的脸上,却显眼至极。

      内侍旁的小侍偷偷抬了头,看到了一眼,满心满眼只剩一句,春天化冻。

      “走吧。”帘布落下,遮住了四面八方隐晦投来的目光。

      “该回家了。”

      渡祉安望着周身围了一层毛茸茸的光的人,眼睛有点酸,忍不住扬起笑,心底默念。

      ‘回家。’

      指挥声温柔催促,漆紫绶带鸟绕着马车飞舞,长长的尾羽闪着斑斓的光,相思鸟飞得高些,欢快扑腾翅膀,划出一个个小圈。

      返家的马车稳稳当当,没有一点颠簸。

      【他们是真心的,没有一点私心。】系统不敢相信。

      【不然我为什么要累死累活支撑在意渡家?】渡祠更不理解,虽然到不了累死累活的程度,那段时间受累程度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也夸大了亿点。

      门帘掀起,渡重楹捧着轻暖的斗篷进来,悄声披在渡祠身上,动作小心翼翼避开耳畔,不嫌麻烦连大大宽宽的风帽也帮着覆在头上。

      渡祠身上一重,体内传来的温和内力得了好条件,一下便冒出大团大团暖和气,滚了一身热。

      热得渡祠抬手就掀了风帽,语气听不出什么不悦,“裹这么严实做什么?当我弱不禁风到这个地步?”

      渡重楹动作利落得跪下去,眼神只看被掀开的兜帽和帘角被吹得泠泠作响还未停下的风铎玉片,没伸手去碰兜帽。

      渡重楹在他这向来听话守规矩,跟个老古板似的,头一次见他无声拒绝,渡祠眼也没抬一下,“跪什么?又没骂你,坐好。”

      他转向默不作声的渡祉安,觉得脑子有点晕,想晃头,半阖着眼,声音慢悠悠的:“你也这般想?”

      为了方便传输内力,两人挨得极近,渡祉安盯着渡祠脸颊飘起的绯色,只觉他张嘴吐出的呼吸滚烫,烫得他屏着呼吸呐呐回答:“……是。”

      渡祠漫不经心拨弄了下玉片,如鸣佩环。

      不喜欢这个答案,不理人。

      【您生病了。】系统操控治疗。

      【没有。】渡祠不信,他没觉得不舒服,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会本能屏蔽一切不适。

      【脸红了。】系统具现画面。

      【闭嘴。】渡祠语气恶劣,【很吵,知道吗?】

      【……好。】系统换声线。

      【遮一下。】渡祠盯着画面皱眉,他没生病。

      【好!】

      柔软蓬松的风帽滑落到颈侧,绒毛洁白漂亮,渡祠懒懒抬手,拨开贴在脸颊发痒的一撮绒毛,“接到人了吗?”

      被无视后,渡祉安的理智才一点点回归,无视渡重楹冰冷的目光,下意识想去探渡祠额间的温度,手刚伸出又缩回来了,不能僭越。

      可那灼热的呼吸不是他的错觉,他几乎还能感受到残余的烫意,带着他闻惯了的药味。

      他凑近细细观察,额头没有汗,脸颊还是那么苍白,眼睛半阖,倚在窗上,长至脚踝的斗篷裹满一身,正无聊拨着玉片。

      渡重楹按耐下直冲渡祉安的怒意,“接到了,已经送去袁家了。”话音微滞,终究还是说了想瞒下的话,声音轻的可以,“……袁二公子伤得不轻。”
      他眉头下压,目光沉凝,牢牢钉在没有一点分寸感,快要趴在渡祠身上的渡祉安。

      渡祉安全然无视,“族长?”他低声唤了一声,试探。

      磁祠懒洋洋“嗯”了一声,没动。

      可他很少用这种软和纵容的语气,真的病了也会将狼狈死死压下,不露一点痕迹,不愿他们担忧。

      渡祉安分不清是自己想太多还是真的不对,咬咬牙,抬手去碰,就算被罚也认了。

      比他更快的是猛地站起身的渡重楹。

      两只焦虑伸出的双手被毫不留情拍开,渡祠睁开眼,往后靠了靠,皱眉,“热。”

      “别靠过来。”他抽出交叠的双手,不客气推开挨着的渡祉安。

      内力断开,体内热气消散,满意松开皱起的眉。

      相思鸟焦躁得叫着,渡络生猝然回头,硬是踩着马背翻身攀上车厢,压着力气不让马车颠簸,膝盖的磕伤也顾不上。

      不对劲已经摆明面上了,一个人发现异常还能是误会,三个人都觉得异常那就是真的了。

      再也顾不上冒犯不冒犯的了,渡祉安扣住渡祠的手腕,手指箍紧,不留半分空隙。

      渡重楹的手背刚贴到额头,那双偏向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低垂的眼睛忽然抬起,眼眶烧得泛红,安安静静的,还疑惑的望着他们。

      手下是滚烫的热,渡重楹手指突然抖动一下。

      “发热了。”他挤出几个字,声音难听。

      “别碰,热。”渡祠像是才反应过来,嫌他的手烫,偏过头去躲他的手,往后缩了缩,脊背贴着车壁,像被逼到死角。

      渡重楹依言后退几步,去取三棱针。

      手被人攥着挣不开,指尖蜷缩起来,渡祠扭头目光冷冷扫过,“松开。”

      渡祉安瞬间松开,忽略心头泛起的闷痛,闷不做声去外头加快进程,他的内力不够了,还是太弱。

      渡络生和渡重楹更适合待在里面。

      渡络生趋前,握住他的手,阴冷的内力流入,压制体内又潮又烫的热。

      渡祠往他身上靠了靠,几乎要趴进他怀里,循着凉快低下头,侧脸贴在手上,喟叹出声。

      渡络生手一颤,他没想到,渡祠动作太快了,太多太多的借口解释没躲开。

      事实便是,他没抽出手,沉默低下头,内力输送得更快了。

      渡祠唇微微张开,吐出潮湿的热气,觉得不够,微微仰起头,整张脸埋进掌心。

      渡重楹进来,仿佛没看到般快步走到渡祠身旁,用三棱针点刺耳尖放出几滴血。

      渡络生的睫毛遮住大半瞳孔,手搂起被一身毛绒斗篷包着的人放进怀里,伸手圈起,斗篷裹得更紧了。

      渡祠身体软软地靠在渡络生胸口,耳尖有异物感,睁眼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往渡络生怀里缩了缩,眼睛又闭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他没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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