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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校 “多盯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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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号,育英中学提前半个月开学。
陈伽蓝单肩挎包,站在校门口前,周围人潮涌动,一个有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拖着行李,背着沉重的书包在家长热切的注视下迈进校园,而她的白衣黑裤显得格格不入。
陈伽蓝随着人潮进入了校园,周围法桐青翠,树影婆娑透射在沥青路上。
环境是挺好的,不过她可没想过多待。
不多一会,根据热情的高三同学的口述指引,陈伽蓝找到了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看见了自己的班主任,是个个子不高但挺和蔼的小老头。
“伽蓝吧?来坐坐坐。”班主任刘勇握着她的手。
陈伽蓝被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报到得。”
“没事,不用紧张,我教过你爸,你爸那时候可优秀了,小时候那么苛刻的条件,还次次年级前十。”刘勇哈哈笑道。
陈伽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陈清远很希望她能在国内上个本科,能留在他身边,所以就把高三这一年寄托于育英中学,如果能这一年考上最好,考不上,那只能将她就送出国外。
“伽蓝,我把你安排在十四班,今天就当作试试吧,要是适应不了,我就给你调班。”
她原本第一天就想打退堂鼓,奈何这班主任老人家有商有量的,再当面说第一天就请假那就不好意思了。
在班主任的目送下,她向着自己的班走去。校园在夏日的余热下显得躁腾不安,终于,在教学楼的三楼,她找到了十四班。
教室门被陈伽蓝的轻轻一踢,门应声而开,乱哄哄的同学还以为是班主任顿时噤若寒蝉,却没想到是个新面孔。
陈伽蓝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挑了个后排靠门单桌坐下,霎时间,十四班又乱哄哄的讨论起来,前面的一个个打量的目光投了过来。
陈伽蓝侧眼向窗外望去,没有理会。
“你是新来的?我叫徐文怡。”陈伽蓝听到一道低柔的声音——是她的前桌,一个白净扎着低马尾的女生。
“嗯。”陈伽蓝没有过多表示。
“高三转校的还真不多,你叫什么?”徐文怡没有理会她冷漠的回应,依旧亲切。
“陈伽蓝。”
“伽蓝花的那个伽蓝吗?”
“对。”陈伽蓝调转过头。
“我猜是因为伽蓝花的寓意是福寿吉庆,你父母也肯定希望你如此,所以才给你取这个名字的对。”
陈伽蓝扯了一下嘴角,拖着腮帮打量着前边的女孩,补了一句:“那你是哪个文怡?”
“文静的文,怡人的怡。”
“我记下了。”
这时,广播上喊让各班的班长到级部办公室领取材料。
前桌的徐文怡前看后看,说了一句:“班长怎么没来呀?”
班里嚷嚷着猜测班长为什么没来,在其中陈伽蓝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但她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你们班班长叫江津?津海的津?”
徐文怡点头问:“嗯对,他的名字是津海的津。”
顿时,陈伽蓝脑中又浮现出那双透彻分明的眼睛。
果然,一切都是缘分二字。
徐文怡看着陈伽蓝的表情:“诶?你认识他吗?按理说,班长他几乎没怎么迟到过。”
陈伽蓝摇摇头说:“不认识,打过照面而已。”
徐文怡点头,又指着第四排中间的位置,说:“喏,班长就坐那。哦对,还没问你,你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陈伽蓝顺眼看去,空荡荡的位置在拥挤的教室有些扎眼:“京北的一个学校。”
“大城市来的!那你怎么跟班长打过照面的?”徐文怡张大嘴巴问道。
陈伽蓝没接她的话茬:“偶然而已,听别人讲过,你们班长成绩很好啊?”
徐文怡像自己被夸一样,骄傲的颔首道:“当然了,他次次考试稳坐年级前三。”
陈伽蓝看着她满眼的骄傲要溢出来,打趣道:“啊,我明白了,看得你喜欢他。”
徐文怡朝她瞪眼,一撅嘴鼓气道:“你这人真是!刚觉得你好看,想给你说句话。”
陈伽蓝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逗人,她挑眉开口:“那也没你班长长的好看。”
徐文怡抱胸转过身去:“哼,不跟你说话了。”
陈伽蓝失笑,她确实说的字字属实,江津确实长的很出挑。
就这样在吵嚷中到了大课间,那个第四排的位置依旧空着,全体的高三学生都要去操场开动员大会。
而陈伽蓝长舒一口气,掏出书包里的烟盒与人流相悖,向教学楼顶楼走去。
顶楼视野开阔,不同于来时的艳阳高照,此刻已有风雨欲来得乌云压顶。
陈伽蓝看着满地的烟头,很显然这个地方不只有她一人光顾。
在陈伽蓝第二根眼即将燃尽,她眯着眼望向暗沉的天空。
雨快要来了。
“高三的同学们好,老师好——”
清朗低沉的音调瞬间撞入陈伽蓝的耳朵里,不陌生但也不熟悉。
是江津的声音。
陈伽蓝远远望向操场,在那蓝白相间的人头间,瞅见了站在主席台讲话的江津。
正当陈伽蓝再点一根烟时,绵绵密密的雨滴如同珠子断线坠在地面。
操场即刻骚动起来,陈伽蓝依旧站在顶楼上,看着那讲台上的身影。
“我不多赘述,大家散了吧。”
“诶——!不行,都给我回来!”
“老师都没走,都给我滚回来,一点雨怕什么!”
讲台上,级部主任和几个管事老师拿着话筒暴跳如雷,而台下的学生纷纷冲出操场。
雨势加大了,闷雷骇人。
陈伽蓝收回视线,在顶楼能避雨的地方继续抽着烟。
想起那双眼睛,那被雨打断的演讲,那洒脱的一句“大家散了吧”。
有意思,真有意思。
约莫过了十分钟,雨渐渐停了。
吱呀——
顶楼的铁门被打开了,在暗处的陈伽蓝眼眸眯起盯着。
是七八个人,为首的人寸头黑色体恤。除了这个,基本上都是那天烧烤摊上的人,还有走在寸头后面被她一瓶子抡的赵腾。
陈伽蓝没想到育英中学真是群英荟萃,龙凤开会。
忽而砰得一声,顶楼左侧的箱子应声而倒,在间隔废弃的堆物,陈伽蓝只能看见其中一个人被赵腾过肩摔在地上,是个男生,穿着校服。
赵腾一只脚压在地上那人得肩膀上,求饶声断断续续。
赵腾身旁的王训眉眼阴恻,单腿支在纸箱上,没有理会。
那个穿校服扯着嗓子喊:“训哥腾哥,饶了我吧,我真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赵腾嗤笑:“你说你做什么不行,非得招惹训哥!?”说完,又是抬腿一脚。
对于这种以多欺少的事陈伽蓝见怪不怪了,她掐灭烟,漫步向门走去。
“谁!站那!干嘛的?”
“我c,是她!!她怎么也在育英!”赵腾第一眼认出了陈伽蓝,连忙又对旁边的王训说:“训哥,就是她,那个烧烤摊上的帮江津那女的!”
他见识过陈伽蓝的力气,他不敢大保镖自己一个人能够干过她,但是王训在他身边,赵腾顿时有了底气。
陈伽蓝充耳不闻,抄着口袋继续走。
“你站住,耳朵聋了嘛你!”几个人从周围涌了上来。
“哼,不走?难道看你们以多欺少?”陈伽蓝背对他们说道。
“那又怎么样,今天新帐旧帐一起算!”赵腾撸着袖子往前夺步走去。
眼看被人围住去路,陈伽蓝冷笑一声,转过身去,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一字一句道:“可、我、不、想、跟、你、算。”
王训抬手拦住赵腾,那双狭长的眸子透着冷光,压低声音道:“认识一下?”
陈伽蓝呵出一口气:“就凭你?”
一句挑衅的话,使局势瞬间凝滞。
赵腾睁大了眼睛,心里说,这女的啥来头,真不怕死啊!
王训眉眼阴鸷,目不转睛盯着她,蓦地笑了,说:“对,就凭我,我叫王训。看你是生面孔,认识一下。”
陈伽蓝眸子不见半点波澜,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男生:“认识就不必了,管好你的人,高三了好好学习,懂吗?”随后招招手,转身拉开铁门。
“你个娘们,你他妈再说一遍!都给我拦住她!”赵腾面目狰狞叫道。
“让她走。”王训说道。
接着又开口:“喂,我不管你是谁,以后离江津远点,毕竟这扇门可不会常开让你走的。”
陈伽蓝闻言,在铁门停住脚步,转过身,竖起拇指向下一点,随后大去离去。
赵腾眼看着陈伽蓝离开,愤怒不甘问道:“不是,训哥,为什么让她走!?”
有人附和道:“对啊,娘的,这也太拽了!”
王训眸色深沉阴暗,瞥见还在趴在地上的那人,说:“滚吧,别有下次。”
王训巡视众人,问:“你们谁知道她?”
有人开口回答:“训哥,我今天在操场听着有一个从京北转到十四班的女的,叫陈伽蓝,应该是她!”
赵腾开口:“跟江津一班?这不巧了!”
王训眸色森然:“多盯着她。”
陈伽蓝从顶楼下到十四班楼层的转角处,眸光一闪,蓝白校服如同翩飞的蜂鸟掠过。
两人同时回望彼时天已放晴,雨后的阳光更耀眼,透过法桐树叶斜射在走廊上。
阳光笼罩在江津和陈伽蓝的身上,骤雨之后,空气中水汽氤氲,尘埃微粒飞舞。
“你好像有点不招人喜欢?”陈伽蓝后又轻轻吐出两个字:“嗯?江津?”
虽然是一句不友善揶揄的话,江津兴许是猜到陈伽蓝知道了些什么,并没有恼怒,微微一笑说道:“可能是吧,那天的事我还没有说谢谢。”
陈伽蓝摇头:“不用说谢,我也没帮你,只是他们太吵了。还有,你的烟和酒不错。”
江津目光温和:“那好吧,但我还是谢谢你。”又补充道:“没想到,你是育英的转校生。”
陈伽蓝嘴角勾起微微弧度:“我第一天来,就有些人让我离你远点,你说呢?”
江津抬眸,定定出声:“那就离我远点。”
陈伽蓝眸色微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听徐文怡说你是十四班的班长,你应该知道校服在哪领吧?”
江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伽蓝:“徐文怡没告诉你?”
江津眨眼,回答缓慢:“没有。”
速度太慢,以至于陈伽蓝都以为他在说谎。
陈伽蓝唇齿顶过上鄂:“陈伽蓝,古代指佛寺的那个伽蓝。”
江津凝神片刻道:“嗯,好听。领校服在西一教室,一楼左拐。”
“呦,这谁啊,这不好学生代表江津吗?”赵腾刺啦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伽蓝抬头往上看,还是那群人,王训居高临下盯着身侧的江津。
“腾哥,还有一个,新来的转校生拽姐。”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说。
这种语气,换作陈伽蓝直接一拳招呼上去了。但从始至终,江津只是收敛了笑意,神情漠然。
陈伽蓝微微侧头问他:“这都能忍?”
江津:“习惯了。”
陈伽蓝愠怒之色昭然若见:“你忍的了,我可忍不了。”
说完变就向楼上走去,没走上两个台阶,手腕就被江津扼住,往他的方向扯。
江津注视着她:“我带你去领校服。”话毕,陈伽蓝身形一晃,被拉了下来。
在江津不可抗拒的力气之下,陈伽蓝杯他反手牵着,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全程注视着这一切的王训眼神如同冷刀子一般,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赵腾察觉到了王训是真的动怒了,安抚道:“训哥,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等到达西一教室门口,陈伽蓝挣脱了江津的控制,语气有些暴躁:“你他妈真能忍,你个大老爷们,整天受欺负不会反抗,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江津沉默地打开了西一教室的门,里面是放在地上各个型号的校服,背对着她翻找校服:“这里是学校,谁动手谁吃亏。”
陈伽蓝最讨厌唯学校论,火腾地一下上来,忽然瞥见正弯下腰时的江津,他那一节紧薄腰暴露在阳光下,蓝白校服遮挡着一道长长的红痕。
陈伽蓝别过眼去,她忽然很想再抽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