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 NEVER FOREVER》渠中月银

2、第 2 章

　　不二端上早饭，两人如往常进行沉默的早饭，半响，手冢开口：
　　“不二，昨晚公司急事，总裁女儿的婚约者从法国回来，今日要举行订婚仪式，要商议双方公司合作问题，所以原定下周的假期计划要延后了。”
　　“没关系，出游什么的不要紧，你注意身体。”

　　手冢离家后，不二躺在家中的沙发上，随意按着手中的按钮，转换频道，看着无聊的节目，吃着近乎乏味的雪糕。继而被综艺节目中主持人低俗无趣的笑话逗得笑出了眼泪。
　　“呐，我很幸福，我应知足……”

　　他不是未曾认真想去找份工作，但每次都被手冢以辛苦及无必要驳回。于是，他有大把大把空余的时间，在半梦半醒中来胡思乱想，想想手冢，想想自己，想想那个人。

　　那年，不二还是初入学的稚嫩少年，因贪看校园里的樱花而迷失在一片红粉翩飞中。
　　那时，他们的第一句话是：
　　“嗯，那个，请问学长，大礼堂怎么走？”
　　“新生吗，跟我来吧。”

　　那时候，不二侧头仰望他的脸，逛街的额头，茶褐色齐整的发，认真严肃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十足的优秀学生。

　　“那个，学长怎么称呼？”
　　“手冢，手冢国光。”
　　“谢谢手冢学长，再见！”

　　听到大礼堂的广播已经响起，不二连忙道别往里冲。那时，手冢这个向来严谨的人一定在心里小小责备这个不懂礼貌的学生吧。
　　“你，给我绕球场跑一百圈！”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樱花，它们以一种奇妙而优雅的姿态，由四面八方溯流而上，缠绕在枝叶间，灿烂的花色逐个了所有妄想看清前路的迷茫眼睛。记得幼时有人开玩笑说樱花树下埋有人的尸体，才能片片红。不二想，那落下的分明是寸寸相思寸寸愁肠，它们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投奔向这片冷硬的土地，就像他。大地有千万朵绚丽爱慕，所以懒得回顾，那么他呢？
　　不二不奢求任何回报，零落成泥碾作尘他亦无怨无悔，但手冢温和地沉默着，没有拒绝却没有丝毫让步的松懈，连任性一次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不二醒过来时，头痛得厉害，手中的抱枕湿了一大片。他伸手摸了摸，仿佛是为了确认那湿润的触感。
　　是眼泪吗？是他自己的眼泪吗？是压抑了多久的眼泪，只能在梦中那最脆弱最无防范最为美好的初见时候，决堤而出？
　　他自我厌恶地扔开抱枕，迈步踏上地毯，却仿若漫步云间，每一步都虚虚实实难以捉摸。他把已融化成水的雪糕丢入一旁的垃圾桶，可摇晃了几步，就跌坐在地上，四肢发软，他摸摸自己额头——大概是发烧了吧。勉强走了几步找到小药箱，退烧药好像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他艰难的从一代中摸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按了几个键，又马上挂断。片刻后，才改为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景吾吗，我好像发烧了，家里没药，能过来一下吗……谢谢，还有，别告诉国光……拜托了……”

　　不二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忍足温和的笑脸，他看见不二醒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又见面了，不二君，感觉如何？我去把医生叫来。”
　　刚想开口问忍足为何会在，才发现嗓子干涩疼痛得要命，仿佛有一团火灼烧在喉间。
　　忍足从床边桌上倒过半杯温水，放在不二手上，安慰地笑了笑。
　　“迹部和医生在外面，你发烧了，刚好我和迹部遇上，就一同过来了。”
　　忍足欠欠身，走出房间。

　　没多久，迹部就推门而进，紧跟着的是迹部家的家庭医生。
　　记不得眉高高挑起，湛蓝的眼睛直瞪着他。
　　“我说你是笨蛋吗？！夏天才刚刚开始，在家里空调就打这么低，一天到晚三餐不规律，今天只是吃了雪糕吧。没有本大爷你就发烧感冒病死在这里也不打算麻烦那个人半分了？”
　　不二无从争辩，只得往被窝里挪了挪。
　　迹部无可奈何地看着不二，从小到大，这个人一遇到问题，总是不坦白，爱闹别扭，爱逃避，每一次都是。不。还是坦白了一次的，就是固执地、盲目地、不顾后果地要留在手冢身边的那一次。
　　“景吾，你说国光他……”
　　“怎么了？”
　　“呃，还是没有什么了。”

　　怎会是没有什么呢？你们还想这样子僵持到什么时候，你只会逃避，安守在一个小角落去演绎你完美无缺的不二，却不断躲开所有人的关怀与接近，是在担心那个问题吗？迹部想。

　　“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不二从被窝中钻出，有点无辜地眨眨眼惊，看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的迹部。
　　一旁的医生已经探好温度，开了药，叮嘱的注意均衡饮食保温之类的话。
　　这时，忍足叩叩门，走了进来。
　　“不二君应该饿了吧，不好意思，嗓子借用了厨房。做了些鱼粥，看冰箱的材料，不二君应该是喜欢吃和式的？”
　　不二不置可否，感谢地一笑。
　　“谢谢忍足君了。”
　　“迹部到现在也还没吃东西吧，我也帮你盛了一碗。”

　　迹部别了眼忍足，感想开口说“本大爷不吃鱼粥”，就被忍足接下来的话打断。
　　“鱼用姜蒜辟了腥，鱼骨头也跳了出来，没加葱花，迹部放心好了，我给你们端进来吧。”
　　不二看着忍足离开的身影，低声说了一句：
　　“忍足君真是个细心温柔的人啊。”
　　“切，那家伙就是会装烂好人……”

　　其实，别扭的，爱逃避的，又怎么仅是不二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