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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看我 ...

  •     乔莺迁闭上眼再睁开眼,他为什么突然不行了。

      难道今天状态不好?难道今天心情不佳?难道刚才喝的酒里有特殊成分,遏制了他的水平?是因为刚才被打扰了?

      乔莺迁皱了皱眉,眼睛适应了黑暗,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他好像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他披上衣服下了床,开始四处寻找那个味道的来源,从枕头闻到床头,从床下闻到窗台,最后又回到床头,确信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而这味道是从床头柜散发出来的。

      乔莺迁确认了,他去看那床头柜,终于发觉了一点不对劲。

      这是一间双床房,两边都有床头柜,但明显有一侧的床头柜长得不一样,在靠近窗边的柜子上有个不甚明显的红色细线。

      他用手去推了推,那抽屉动了动,原来是一个露出来的缝隙。但单靠手的力量去拉,又根本纹丝不动。

      女孩坐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乔莺迁做这一切。

      “你怎么了?”她古怪的问。

      乔莺迁没理她,低头埋头去研究那抽屉,他先是拉,后是推,都没用,最后四处拍那柜子,还真让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换了个角度低下头去看,那是一处晃动的凸起,从外面往里摸,再顺着上方的边缘一拽,抽屉就从里到外被拉了出来。

      然后,里面掉出来一个阎罗王的塑像。

      这是一尊不过一拳高的乌木阎罗。雕像通体幽暗,只在天衣褶皱与宝座棱角处凝着一点冷铁寒光。他巍然端坐,面如古铜,双眉斜飞入鬓,似未出鞘的判官笔,凛然威煞透木而出。他身着宽袍,褶皱似被狂风鼓荡,身姿微向前倾,右手虚握,仿佛曾执宝剑,左手下按,筋腱暴起,似要镇伏无形邪祟。袍角与胡须的刀法凌厉泼辣,木色沉黯,唯有一双嵌了极薄贝壳的眼瞳,在暗处幽幽反着冷光,让这满身雷霆怒意里,透出一丝洞悉阴阳的森然。

      只是,在那泥像身上,正缓缓散发着白天那死老鼠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熟悉的味道,就是他白天闻到的味道,只不过刚才被隔绝起来,只能嗅到很少的味道,只有几种注意力才能闻得到。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发现阎罗的塑像,比任何怪事都诡异。

      乔莺迁怔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喉咙里发痒,手边扶着什么,喉咙里有了想吐的感觉。

      此时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外面的路灯开始缓慢的忽闪,女孩疑惑的抬起上半身,却又把眼前人吓得一退。

      在这闪烁当中,乔莺迁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张脸。

      分外熟悉的脸,是那情儿的脸。

      乔莺迁感到一阵巨大的风暴陪着似乎从心底涌出来。

      他看了看那女孩,说像但又不像,眼神似乎是类似的,鼻子又不像了,嘴巴似乎是类似的,眉毛又不像了……看的他头晕眼晕,他中计了。

      “你,是骗人的?”乔莺迁忽然说。

      那女孩也一头雾水,“我,我骗您什么了呀?”

      乔莺迁眼前似乎蒙着一层雾,感觉哪里非常不对劲,是不是那死老鼠的气味分外刺鼻,让他的头脑也不正常了。

      很快,他就想到门外那扇画在墙上的门,刚才门外来来回回地响动,难道是因为它?

      而眼前的女孩,也正愣愣地看向自己。

      乔莺迁摸了一把头发,一些额发黏在额头。

      “那个今天就算了,麻烦你回去吧。”乔莺迁尽跟她说话,“钱,就都记在我头上,还有我那群哥们儿的。”

      但话说完了,女孩依旧纹丝不动,但她身上裹着的最后的浴巾也掉了下来。

      啧,乔莺迁没看,他把脸转了过去,“你穿上衣服,走吧。”

      但是女孩依然久久不动,仿佛没听明白他的话。

      乔莺迁也不管她什么意思,穿衣服准备走人。只是在刚套上裤子T恤的时候,他再度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那个挠门的声音再度出现了。

      他循声探去,才发现这次声音没有出现在房门附近,而是自己身后。

      是那个女孩。

      抬起头,她刚洗完澡水珠从发梢甩落,脸上五官依旧没有变化,所有的肌肉都绷紧成一种不自然的线条,那双漆黑的眼窝死死“盯”着陈河,有一种空洞的凶戾。

      咯吱咯吱,是她笑的声音。

      意识到这点后,乔莺迁感到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头爬到脚后跟。

      原来刚才在黑暗中听到的挠门声,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乔莺迁看着她,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生物了,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看错人了?

      女孩迈开步子,直直地朝他冲来,步伐沉重,踏在地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物件被一次次砸在地上,但双脚被毛巾限制了步幅,却让那冲撞的姿态带上一股笨拙又骇人的气势。

      乔莺迁往旁边躲。

      “哗啦!”他原先靠着的木质小圆桌被她擦身而过的手肘扫中,竟然像纸糊的一样,桌面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上面放的酒店介绍册和便签本飞散出去,那绝不是正常女性的力量。

      乔莺迁走向门口,但她转身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步跨前,异常有力的手臂抡起,五指张开朝着他的后颈就抓了过来,动作相当直接。

      他一矮身,那只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抓住了一把办公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实木包软垫的靠背,竟被她单手握得木屑崩裂,填充物都露了出来。

      “女孩”被这阻碍激怒了,或者说,那附身的东西被这小小的抵抗激怒了,她松开破损的椅子,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仿佛磨着牙的沉闷声音,再次扑向刚爬起身的乔莺迁。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躲开,被她从侧面撞上。

      感觉就像被一辆低速行驶的购物车结结实实撞在腰间,但那股力道大得离谱。

      乔莺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斜斜摔出去两三米,后背重重砸在电视柜边缘,剧痛瞬间席卷了半个身子,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瘫在电视柜旁,看着那身影一步一顿地、带着湿脚印朝他走来。她脸上还是那副浮肿的表情。

      哇哦。乔莺迁想,看着眼前笑了起来,什么啊,他现在就要死了。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之际。

      “哐!”

      房间门猛地向内弹开,不是被踹开,而是门锁处传来金属扭曲崩断的刺耳声响,整个门板带着一股巨力撞在墙壁限位器上,又反弹回来。

      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口,是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他手里捏着一个已经熄灭、仿佛只是普通摆设的铜质小香炉,炉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但此刻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就锁定了屋内的情况。

      他淡淡看着举拳欲砸的女人,和瘫在柜子旁脸色惨白的乔莺迁,眉头都没动一下。

      那女人似乎也感知到了新的威胁,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窝看向门口的男人。

      下一秒,她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乔莺迁,喉咙里咯吱作响,以那种沉重又迅猛的姿态朝着门口的男人直冲过去,身体此刻成了冲撞的武器,带着一股要将人碾碎的势头。

      男人不退反进,侧身让开正面冲撞的锋芒,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她脑后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右腿悄无声息地别向她的脚后跟。

      这动作瞬间破坏了她的重心平衡。她前冲的势头被强行扭转,整个人像一头被拽住缰绳的蛮牛,不由自主地踉跄歪倒。

      “狗,你去咬她,加油,在你后面!”乔莺迁不自觉地边笑边说话。

      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大,即使失去平衡,手臂还是胡乱向后挥舞,一巴掌就要拍在男人抬起来格挡的左臂上。

      “啪!”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臂肉眼可见地一晃,夹克袖子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借着对方挥臂的力道,攥着她头发的手再次发力,配合脚下巧妙地一绊一挑。

      一个干净利落的摔投。

      “砰!!”

      女人的身体被他借力甩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房间靠墙的那个厚重双门衣柜上,撞击的闷响让人心头一跳,衣柜整体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柜门上似乎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眼神更加空洞凶戾,双手撑地,那身体里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看就要重新站起。

      男人没给她机会。他几步上前,在她上半身刚刚抬起的瞬间,抬起穿着硬底工装靴的脚,用鞋底猛蹬在她一边的肩膀上。

      这一脚的力量控制得极好,将她刚刚凝聚起来起身的力量彻底蹬散,肩膀撞回柜门,发出“咚”的一声。

      紧接着,在女人双手胡乱抓挠过来之前,男人已经俯身,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箍住。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避开她可能抓挠撕咬的角度,用自己强壮的手臂和上半身力量,死死锁住她的双臂和躯干。

      酒店房间已经乱作一团,四处都是障碍物,乔莺迁躺在原地又恶笑着说,“喂,你小心她抓到你,她有病毒,做这一行的都有梅毒。”

      女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即使被这样锁住,仍然在疯狂挣扎扭动,双腿乱蹬,踢在地毯和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她试图用后脑撞击男人的脸,男人只是偏头躲开,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额角渗出细汗,但锁住她的姿势没有丝毫松动。

      他就这样,凭借着纯粹的力量,一步一步,将挣扎不休的人拖向那个刚刚被撞击过的衣柜,女人的脚后跟在地毯上犁出两道痕迹。

      到了衣柜前,男人猛地发力,将她调转方向,正对敞开的柜门内部,然后在她更加激烈的反抗中,将人狠狠塞了进去,过程充满了蛮力的对抗,柜子里的衣架被撞得叮当乱响,悬挂的浴袍被扯落。

      当大半个身体被塞进去后,男人毫不停歇,猛地将两扇厚重的柜门往回一拉合拢,但内部立刻传来疯狂至极的撞击声。

      “咚!咚!咚!”那声音沉闷厚重,每一下都让整个实木衣柜剧烈震颤,柜门向内凸起明显的弧度,门板呻吟,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发狂的熊。

      男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插进了门把手的缝隙里,然后他边后退松手,将一开始放到门边的香炉正中提起。

      结果非但柜门没有被撞开,而莫名的里面的撞击力道开始减弱,频率变慢。

      又过了十几秒,最后一声不甘的“咚”之后,彻底归于寂静。

      他又靠了几秒钟,才缓缓卸力,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柜门。

      柜门依旧紧闭,微微向内凹陷,但不再有动静。

      男人这才转过身,看向坐在电视柜旁、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的乔莺迁。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女人的血和掺杂的汗水,手臂上被女人抓挠出的几道红痕渗着血珠,在灯光下很显眼。

      “能站起来吗?”他对乔莺迁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对抗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无比平静,“这柜子困不住她太久,我们得离开这里。”

      —————

      白萃一个人坐在隔壁的床上,双眼看着被震到落灰的墙面。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隔壁的声音怎么叮叮咣咣的,不像是要发生那种事儿的节奏啊。

      他实在坐立难安,终于从床上坐起,开门看向走廊,此刻倒是安安静静,走廊尽头没有任何门,那处有个夹层窗户打开着,被风吹的一下一下的晃。

      白萃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手举在半空之中想要不要敲门问问。

      但是在手指关节下去的一瞬间,门却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

      眼前是他一直等着的发小,此刻正被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因为不断挣扎着导致衣服一角被蹭上去,露出一截白色挺瘦的腰。

      白萃傻了眼,“陈青……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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