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热带鱼》小象消火栓

7、第 7 章 不正点

　　　　起初乔莺迁看到那处贴着大字的地方，心里只翻滚着万丈的愤怒。

　　操他妈。

　　他想，那弱智孙雯上死了，跟他有勾八关系，怎么什么糟烂事儿都能找上自己，他又没抢他女朋友，他的鬼魂干嘛要找他？

　　凭什么让他来承担别人的死，睡就睡了，他可不想死，在这世上他可有活着的目标。

　　边想着，边这么做了，管他人神鬼，先把愤怒光明正大发泄了。

　　现在事情已经完成，被恶鬼缠身的大仇得报，跟他哥闹别扭这几天的憋屈，毁了和他哥见面的帐都算在一起撒了出来。

　　乔莺迁心情非常不错，哼着丝毫不成调的歌从图书馆走出去。

　　他就是这么个有事儿绝对不忍耐，有不爽就直接对对方吐唾沫的类型。

　　不过还有别的问题，刚才着急上课，所有人都只草草的收拾了局面，尸体丢出去，窗户打开散了味儿而已，但这完全不够，得整体消毒大扫除。

　　——不，还是整个换掉宿舍好了，包括那些脑仁空空的室友们，既然学校最近不让他在外面住，说明得长期在这破学校的破宿舍凑合，底线，是他就不能长期忍受一些王八蛋。

　　同样的，他这衣服也不能要了。

　　乔莺迁脱下外套团成团，抽出烟叼在嘴里，刚要拨动火机，嘴里的烟却被人抽了出去。

　　他刚要发作，他妈的在图书馆不让抽，被那小娘们儿逼逼赖赖，现在在外面也不让？

　　结果一回头，看到的是一张认识的脸。

　　“唷，什么衣服，还这么新就不要了？”

　　白萃这张脸如同模特般漂亮，一头自来卷毛，帅的猛看像是给了人眼睛一拳，细看，就是用力给了眼睛一拳。

　　白萃是乔莺迁发小，但也不算严格意义上发小，他们是初中升高中时才认识，两边家长送孩子上学时，车停到了一起。

　　后来，发现还是隔壁班级的同学，彼此觉得有缘分，就加了微信。

　　而在乔莺迁在班里被欺负的时候，假如被白萃看见了，对方就出来帮他忙，那个时候白萃就高大很多，一下子跳出来的时候能震慑很多人。

　　但乔莺迁觉得很烦，一是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对抗全世界，二是觉得白萃帮忙让他没面子。

　　两人一同读书上学，平时一起玩，又一块高考考上了家附近的大学，在混混当中非常罕见。

　　白萃就读于隔壁民航大学，学的是飞行技术，他爹是市里的白萃夜店的老板，很爱儿子，还用儿子的名字给自家夜店起名。

　　他经常炫耀说他儿子以后是开飞机当机长的，是位纯靠技术吃饭的人才。

　　但是他儿子个高腿长，气质不凡，在学校里经常被人认错专业，女生会问他要微信，会以为他是学空乘的空少。

　　白萃特别不喜欢被认错，他觉得空少就是花瓶，说难听点就类似于出卖色相，在他狭隘的认知里四舍五入跟小姐差不多，所以每次被认错他都会跟人翻脸。

　　因此平时他不喜欢在学校呆着，就爱来找乔莺迁玩。

　　“你来干嘛？”但乔莺迁见是他，不耐烦的说。

　　白萃垂眸用胳膊搂过乔莺迁说，“还能干嘛，小樱，晚上出来玩啊？”

　　小樱这个名字，算是乔莺迁的诨名，是过去某个兄弟玩闹时，斗胆说他长相身段像个女人家起的。当时说完大家都害怕了，结果乔莺迁不但没生气，甚至笑了笑，因此这个名字就留了下来。

　　乔莺迁只没好气的瞪他，“你怎么进来的。”

　　现在学校互相都封锁起来了，外校学生不刷身份证不可能进得来。

　　“靠什么？刷脸呗。”白萃毫不在意地说，他性格开朗，长得好看，想出两句甜的装可怜，求求保安他忘带学生证现在好冷就进来了。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乔莺迁冷冷地想，原来那几个警力也就是看着唬人，实则什么玩意儿都能放进来。

　　“这还不好找，你都被挂到你们学校表白墙上了，笑死我了。”白萃一边解释，一边抓起那团衣服，“你拿的什么玩意，这什么味儿？”

　　乔莺迁不知道表白墙是什么，也不知道白萃关注他们学校干嘛，只是抢过白萃手机一看。

　　……奶奶的，他扔死老鼠搞破坏的视频已经被拍的清清楚楚，而且还很多人留言了。

　　他心里叫不好，拍拍白萃让他跟自己一起快跑。

　　刚才乔莺迁压根没意识到刚才有那么多人在关注他，这等会儿要图书馆的人追出来，肯定又要被问责。

　　被他哥知道了，就完蛋了。

　　白萃乐的不行，他光看了一眼那视频就知道乔莺迁要落难，特地来陪他，还真就叫他猜中了。

　　两人一块跑出去，外面停着一辆锃光瓦亮的黑保时捷，是接应他俩的。

　　还是熟悉的流程，他们高中逃课千千万次，已经变成肌肉记忆。

　　普通高中生逃课就是去网吧，但对于缺乏管束的二代，他们俩早早的就接触了花天酒地，很早的就学会泡在声色场所享受人生。

　　在车门关上瞬间，白家的司机就把车开走，这里不让停车。

　　他们的目的地是市里那家最大的白萃家的夜店，钱赚的大且不干净。

　　很多政商界人士来这里放松，也有娱乐圈人士来这里厮混，并试图结交政商界人士。

　　从大门进去越过人来人往台球厅，就能到内部。多少因为老板儿子的关系，乔莺迁现在是这里的vvvvip，能直接走到贵宾厅里，没人能拦他。

　　两个人进门，跟前台打过招呼以后，对方默契的招手让经理带路。

　　白萃嘻嘻笑着让经理给他保密，别跟他爸说自己来过。

　　经理笑笑，没说什么，大老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儿子随便放养，对于他大两岁的姐姐白唐就看的很紧。

　　现在，白萃内部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混乱的地方，厅里气场混乱，处处散播着靡靡之音，每个房间都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他们走到这所高端私人俱乐部顶层露台，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如流动的银河。两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对着夜空，中间小几上放着一瓶刚开的Krug Clos d'Ambonnay，两只水晶杯里浅金色的酒液微漾，背景有极低的爵士乐。

　　乔莺迁的眼神先后从上到下打量过今天新来的前台，进门又品味猎物似的观赏了一遍迎宾，最后进门，看到了他的一众好兄弟们。

　　今天包厢里来玩的社会闲散人士有官富二代张思雨，郑佳明和李文涛等等，还有根本没有名字只有绰号的。

　　比如角落里点烟的周天天，他打架斗殴最厉害，所以通常是大家的小弟，学历停留在小学，人格停留在幼年，身板像坦克，拳头像铁锤，让人不禁联想到他咧开嘴是否也是一口动物的牙。

　　乔莺迁走过去坐到人群里，早就备好的一队陪客的女孩们，眼神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帮人当中，除开大家都认识的不怎么爱玩的老板儿子，只有乔莺迁一个不折不扣的一流大学的高材生，也属他最人模狗样，有漂亮五官还有一双长腿，还有点斯文败类的痞气。

　　而所有人都在等这位主角，他没有先出手，大家就不好下手。

　　白萃看着这幕笑了笑，试了试话筒，走到角落选歌。

　　张思雨谨慎讨好地问乔莺迁，“小樱，听说你前几天回家了。”

　　现在，他们已经吃过一轮，喝过一轮，这是第三轮，等选到喜欢的商品领回去，那就是第四轮，没想到杀出个不速之客。

　　“对啊，前天要陪我哥吃饭啊，我哥很难得回来一趟啊。”不速之客懒洋洋地说。

　　乔莺迁说完又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接着仰头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靠在沙发上。

　　“哦原来乔哥回来了，乔哥之前是去南非出差了吧。”张思雨立马敬重的笑笑。

　　当然，他们之所以跟这位不讨喜的太子党混到一起，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乔义谷的面子。

　　“你们先挑吧，我今天随意。”乔莺迁难得说，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人们，实际上他兴致很大，今天他有很多邪火要发。

　　大家都看出来这是反话，只是没想过对方肖想的对象是谁，于是谁都故意作出选不出来的样子，然后起哄反过来让莺莺燕燕们自己挑选今夜的金主。

　　职业选手们也极为懂事，先后排着队走到乔莺迁面前，乔莺迁一直抽着烟，还像玩似的极潇洒地把烟圈吹的高高的，直到某一位走到面前才停下来。

　　“你过来。”他忽然说。

　　被选中的矮个子女孩一愣，随后脸上漾起微妙的荣光，她抿住嘴，扭了一下腰就坐到旁边，跟乔莺迁维持了一个略微亲密的接触距离。

　　大家立马笑逐颜开，都见乔莺迁选好了，剩下也各自挑选起来，客客气气走流程。

　　每个人的选择偏好不同，有的人喜欢瘦成干的，有的人喜欢胖成球的，也有的人娶回家和在外面玩的都不一样，放在家里的要乖顺干净，在外面的喜欢放荡不羁，一鱼两吃。

　　乔莺迁始终只有一个偏好，那就是没有偏好，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有，他现在选这个矮个子女孩是因为她看上去稍微有点眼熟，没有任何多余原因。

　　他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讨好他哥身上，至于别人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现在，底线是只要不是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