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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好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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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义谷声名鹊起的速度很快,他初入职场的时候实在不起眼。但却一直有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和一种让人感到舒适、愿意信任的气场。
他揣着文凭,进了当时还没那么火爆的一家国有房企销售部,做最基础的案场接待,扔在人堆里立刻就被淹没,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每天也做着无聊而辛苦的工作,但又上升的很快,他比周遭所有人都会审时度势,站好队,跟对人。
转折点在世纪初,公司拿下一块当时看来偏得要命的地,准备开发一个大型社区,几乎没人看好。
乔义谷被派去负责前期调研和部分协调,算是半流放。但他看出那片荒地靠近一条规划中的城市快速路匝道,嗅到了潜力。项目开盘,他带着几个手下,把潜在客户可能经过的路口、车站,甚至相邻区域的老小区都扫了个遍,讲规划,讲前景,结果,项目因为精准抓住了第一批有车、追求改善环境的中产客户,逆市卖火了,他一下进入了高层视野。
真正的腾飞源于一次冒险,市场低迷,公司一块核心地段土地因原合作方资金链断裂陷入僵局,可能被收回,乔义谷没多少积蓄,但凭着几年积累的信誉竟说服了几个早年结交的、做实业起家的私企老板,以联合体形式介入。过程极尽艰难,协调各方,辗转腾挪,最终项目盘活,高端定位一炮而红,成了城市地标之一。
此后,他自立门户创立了安平置业。他赶上了黄金时代,但步伐依然稳扎稳打。他擅长在价值洼地或复杂旧改项目上发力。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人”和“需求”的洞察,总能在不被看好的地段,做出贴合特定人群需求的产品。他重视质量和后期物业,口碑渐渐传开。
同时,本人极其注重维系各种关系网络,从银行到政府,从材料商到媒体宴席上,他依然不是话最多的那个,但举杯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转向他。
十几年来,他的公司规模滚雪球般壮大,开发版图从省城扩展到多个核心城市,地标项目一个接一个。他成了行业协会的副主席,财经杂志的常客,颁奖典礼上被镁光灯追逐的对象。名字前面挂满了“著名企业家”、“地产领袖”、“城市贡献人物”的头衔。当年那个跑烂皮鞋的年轻人,如今坐在顶楼俯瞰城市的办公室里,衣着考究,眼神深邃平静。
而乔义谷对弟弟的控制欲展示出极大的包容,他总共大弟弟八岁,在弟弟出生时就已上小学,在弟弟上小学时他上大学,在弟弟上大学时他已经小有名气。在弟弟要出社会时他已经事业有成,是本市房地产业的霸主一方。
小的时候弟弟睡觉他会哄睡,弟弟摔倒了他就哄着起来,爸妈上课,他会负责弟弟一切生活起居。
乔义谷曾说,他有什么都要给弟弟,赚了钱会养弟弟,有机会,就会让弟弟先来。
今后的事业不论做到什么样,都会有弟弟的一份羹。
但是在弟弟死后,这些事情就不得以实现了。
乔义谷看着父母在灵堂上哭天抢地,他决定得用一些办法,让大家不那么伤心。
办法总是有的,而且很多,他有一次出国就在佛堂偶遇了一位身着白纱的大师,对方就把办法告诉了他,并同意做法把别处的灵魂招回来重新放回这具□□,并收取了相当可观的费用,这使得乔义谷不得不从公款中挪用一些来弥补。
事情办成后,乔莺迁果然活了过来,但是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他的脸没有变,只有性格变了。
父母问大师,这个孩子并不是我们儿子,他和过去差距的太远了,大师说,你们的目的是让他活过来,至于活过来的是谁,或者什么,我没有能力确认。
但在乔义谷眼里,弟弟只是比过去更活泼了点,这是好事。
他看着乔莺迁重新动起来的胳膊和腿,还有重新发出声音的红红的嘴巴,露出了极度满意的表情。
弟弟的死而复生让他更加珍惜相处的时间,他更加惯着弟弟的各种需求,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这,极大的迁就了乔莺迁,不论发生什么,都有厉害的哥哥摆平,也惯的乔莺迁极度过分的自我中心性格,简直雪上加霜。
假如说父母是给予他骨肉的人,那么哥哥就是给予他糟糕灵魂的神。哥哥是真实不虚的事物,不是这些凡间泥土生的东西。
白萃拖拖拉拉背着人走上来。
乔义谷正在跟京延市委领导班子聊天,酒桌上,几个很透明又小的玻璃杯碰在一起。
他们今天吃的菜色,被放置在一张大的夸张的人形瓷盘中,上面轻飘飘地分别放置着薄如蝉翼的肉片,分别在人型盘中的头,胸,□□和足的位置。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碟,上面放着很小分量的蘸料。
一人夹起胸部处的肉片,评价道:“吃生肉会上瘾,吃到喉咙里还感觉它的肉在收缩,距离痛苦越近,距离美味就越近。”
另一个人说,“吃了生肉要打虫,但也不能乱发打虫,有的虫是好虫,在身体里游走能够带来益处,有的虫是坏虫,他会爬到头盖骨里,吃脑髓,那人就完啦。”
“喝点白酒杀杀菌,虫子没法活在酒精里,它就被泡死了。”
“张师傅的手艺我们信赖,会做山珍,会做海味,没有他不擅长的。”
“诶,把张师傅请过来敬个酒吧。”
“去了,跟经理说了。”
但是门开之后,却是白萃站在门口,他慌里慌张地出现,脸色潮红,后背上是昏迷的人,再背后是影子一样融入黑暗的人。
看到这幅场景,桌上几个食客都有点迷茫,乔义谷看了看最后的陈青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陈青垂着头和眼,脖子和手腕上都是白天搞出来的伤痕。
乔义谷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的弟弟们,大家见谅。”
白萃羞愧的垂下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乔哥吃饭了,但是小莺他晕倒了,我们昨天一起去玩,他就……这样了。”
乔义谷没有生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年轻男孩的肩膀,“豆豆的事,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谢谢乔哥……”白萃抬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随后,他发现偌大饭桌上,有两三双眼睛在盯着他瞧,他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小伙子长得很帅气啊。”
“现在的孩子营养好,长得高个子白嫩嫩的,比我们那代人水灵。”
“对啊,比女孩儿还好看,真好。”
大家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夸他,白萃越听越羞涩,逐渐的不说话了。
乔义谷看了看,则说,“跟我来吧,这里不太方便。”
白萃立刻答应了,逃也似的跟上。
他们走到一个很私密的包间,他把乔莺迁放到了沙发上。
乔莺迁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浑身软软的,看上去很安详,但是他已经没了呼吸。
白萃迷惘的说,“乔哥,小莺还有体温,但是他就是不呼吸了,我不明白。我记得他在高中有一回也是这样,跟别人在一起打架,但是打到一半,他就这样倒下了,没有了呼吸,我以为他死了,我怕死了,但是等送到医院的路上他就醒了。乔哥,小莺是不是人啊?”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人会说话,他不是人,那是什么呢。”乔义谷笑了笑。
白萃的迷茫没有得到丝毫解决。
“其实我们遇到了一些怪事,我不知道这跟我有没有关系,但是那个女孩……我后来问了,他们也都不认识她,说是临时工来的,没有正式合约,也不给她发五险一金,也是奇怪,这一行怎么会有临时工,我觉得她是想出来害人的,这一点,陈青叔叔可以证明。”
乔义谷看了看陈青,又把眼神移回来,“嗯,具体的情况,我也会详细调查,你不用太担心。”
“带豆豆回家吧,这里环境不好。”接着,乔义谷又转头低声对陈青说,“好了,我这里忙,你们先回家,然后收拾东西出发,去那里把他的魂魄续上,不要拖太久,他的身体会太凉,豆豆受不了凉。”
白萃却有点不愿意,他以为被乔义谷敷衍了,就说,“乔哥,小莺一直念叨着他来见你,如今就这么直接走了,他会很失落。”
乔义谷淡淡笑道,“不会的,他睡着了,是感觉不到任何事情的,更不会感觉到我。”
但白萃坚持说,“那您至少抱他一下,这样我们不算白来一趟。”
说着,他还走到中间,表现出很坚持的样子来。
乔义谷的笑容更深,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