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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有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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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出来吃荔枝了,很新鲜的。”
房外,小北大声叫喊着,其实我早已醒了,只是一直装睡,想看思竹等久了的反应。也不知顾奕涵教了他多少东西,竟连早上醒来后都是一个样子——睁着眼睛看床顶,只要我不‘醒来’,他就不会动。
“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变也是会累的,你这样久了会不会又睡过去?”还是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可不是突然人变好了。只是我一直侧着身子不动也累得很。
“不会。”思竹倒不似开玩笑,肯定答复我后就起身了。
天气渐热,我懒得穿那繁琐的衣物,就着身上白色的丝质里衣,多披了一件外衣就准备出房了,反正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也看不出什么。
拉开房门,就见到小北在我房前的花园里坐着,而打磨光滑的石桌上放着一篮红彤彤的荔枝。
“主子,你……”
小北手上剥好的荔枝正欲送入口中,可看到我后,就停了动作,样子很是好笑。我知道我披头散发外加衣冠不整的形象不好让属下瞧见,但在‘家’里若还不自在,就真过的没意思了。
拿起身边下人递来的盐水漱了几口,就也上前坐下,“怎么想起买荔枝了?”
小北将剥好的荔枝递给我,“不是买的,是人送的,我刚还给慕容少夫人送去了一挂,可她不想吃。我想着她不吃也好,本就心里难过,再吃这上火的东西,非生病不可,就一起拿过来了。”
“慕容家送的?”
“不是,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宫女,就是你想把她换了,而她正好也急着想回家的那位,这是她拿来感谢你的,可是走了很长的路来的。”
“你是说这是四季殿那个宫女送来的。”
“是了。”
手中的荔枝才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皱眉看着小北,“你的意思是你告诉了她我们住在这?”
“……主子。”
看小北一张猛然懊悔的脸,都懒得生他气。他和小南比,终究差太多,“荔枝你慢慢吃,我再吃也是要生病的。”说完便再不理会小北急欲挽留的表情,起身回房了。
回到房,看到思竹正在整理东西,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们该回建州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听到了。”
“嗯。”
“唉,我的思竹真是聪明,不过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还是等两天我把最后一件事弄好再说。”
“好。”
这一天的白天依旧是在看书、画画、午觉中度过,我并不想知道思竹的一句‘好’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连猜都不想猜。然而,现实从不让人回避,直接就迎面而来了,因为失踪一天的思竹晚上回来了,带着一身血气回来了,尽管他的衣服还是洁白如新,但我就是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死亡的味道,这种气味我太熟悉。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花园里的藤椅上乘凉,闻到气味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复又闭上了,什么也不说,不能说,也不会说。因为,我的本意也是如此。只有那个宫女及她的家人‘消失’,倪暖、我和那宫女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才不会被人知晓。
“我明天让人进宫和‘戚小姐’说她家人都不幸遇难,让她不要难过,更不用‘担心’。”
本以为思竹已经走远了,可耳边忽又出现了他的声音,虽让我有些未反应,但该交代的事还是得交代,睁开眼看着离我一米远的思竹,道:“她可不是说一句明话懂暗意的人,指不定真以为倪家出事了,要闹着回建州呢,你还是暗地亲自去和她说清楚吧。”
“好”
看着思竹欲离去,我又出口道:“你的手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怎么办。”
月光下,思竹并不算宽阔的背影竟很坚定,我甚至察觉不出一丝后悔,他没有回过头,淡淡地说了句:“没有该不该,那对我只是早晚的事。”
转眼便到六月的第一个赶集日,我本是早打算入宫进献‘迟暮’的,可太子的病一直不见好,想着皇上也无心见我们,不去也罢,很多事,做的时机不对结果就不一样了。只好每日悠闲过着,趁着今天是赶集日,就把蒙珍约上一起逛街了。
她这几日在我这住着,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是少夫人,无不尽心伺候着,另外慕容殊和慕容灸来劝蒙珍回家的那日晚上,慕容殊就安排了一个大夫来专门调理蒙珍的身体,所以就几日的光景,蒙珍的气色便恢复了,看来也没落下什么病。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我看你以前很喜欢上街的。”想到蒙珍做钱府丫头那会,就是因为常上街逛才被小霸王看到的。
蒙珍好似没听到我说话,继续低着头走着,我看着她这痴傻的样子,想着不早告诉她不用担心慕容殊纳妾的事也不行了。正欲走快几步跟上蒙珍,忽的耳旁一爆呵声响起;“快让开,快让开……”
路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我也被思竹拉到路边,回头见到一批护城军快马驰来,数目还不少,有二十个左右。矜国这几年国泰明安的,平时老百姓见到巡逻的捕快就多,这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可不多见。我正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可这问题还没想出来,另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就出现了——蒙珍还在路中央傻傻的走着,而眼见她就要被马队撞上了。
今日上街只有思竹一个护着我们,因为怕有官兵瞧见过小北的脸,就不让他出门了。而此时也来不及细想,只得大叫一声:“思竹。”
大多路人此时也瞧出了即将发上在蒙珍身上的危险,可除了一个个面露慌张、害怕的神色外,没一个能帮的上忙。但让我皱眉的是那批护城军里的领头人,竟没有一点停马的意思,只是口上不断对着蒙珍叫着‘让开’,速度却是丝毫没减,好似蒙珍再不让开,他们撞上去也无妨。二十匹皆是良驹,快马奔腾间,一般人闪躲不及都容易受伤,更何况‘预备’和马队直接撞上的蒙珍。
身旁思竹早已飞身上前,可我们开始和蒙珍就差了不少距离,此时思竹无疑是和马争速度,我觉得形势很不乐观。
电光火石之间,‘嘭’的一声巨响,同时人群中忽然出来一人,抱起蒙珍躲过了下一秒冲来的马队,而开始那声巨响是思竹把领头人的马给打倒了,而那领头人也在同时飞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就连一丝惊吓也不曾。对于眼前发生不过几秒的事,无不让路人称‘险’,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偶有几个看激动了的还鼓掌叫好起来。可思竹得罪的毕竟是护城军,百姓不想受牵连,所以本着事不关己的原则,热闹看过了,人群也就散了。
我走上前时,那匹被思竹打倒的马又站了起来,我虽不怎么会看马,却也知,这匹马绝对比其他十九匹马好很多,因为这匹马站起后盯着思竹的眼神没有畏惧,只有愤怒。相反其他十九匹马因刚才的事而不太敢靠近思竹,使得那十九个护城军士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了身下躁动的马,然后把思竹围住了。
“揭大哥。”
本是杀气腾腾的场面,随着一声叫喊,所有人都望向出声的人,原来刚刚救下蒙珍的是慕容灸,也亏他及时出现,否则,就算思竹打倒最靠近蒙珍的马也是无用。我本以为那头领要和思竹开打了,可头领看到慕容灸后,脸上的表情明显缓了许多。
“灸弟,你怎么在这?”
“亏得我在这,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嫂。”
那头领这才知道,方才自己要撞上的竟是慕容家的少夫人,脸上止不住的歉意,“真是抱歉,要不是有急事,也不会如此。”
“什么事这么急?”
那头领却突然上马。开始跌下马都不曾动容的人,此时却懊恼道:“竟在这耽误了时辰,”接着对慕容灸道:“灸弟,我这真是急事就要先走了,”复又对蒙珍拱手道:“少夫人,等明日我登门谢罪,今有皇命在身不得多留了。”
蒙珍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只是木讷的点了个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头领最后看向思竹,眼中没了开始的怒气,反有了些赞意,“小兄弟,一身功夫好了得,我是护军统领‘揭天垣’若有缘再见,必要和你好好喝上一杯。”说完,就带着部下奔驰而去了。
“咳咳……”
飞驰的马匹卷起的风沙,使得我咳嗽起来,思竹回到我身边,给我拍背顺气,而慕容灸也注意到我,难得没有打趣我,只是很诚心道:“多谢了。”
喉咙感觉好些了,便直起身子,笑道:“谢什么,怎么谢。”
慕容灸听后,也笑了起来,想是也知自己的话欠妥,蒙珍于他是该救之人,于我就不是了吗。但他既然说‘谢’,我不要点彩头,又怎过意的去。
“你想怎么谢?”慕容灸问道。
“告诉我刚刚那批护城军是为什么这么急。”
“这我可真不知道,不过,一般皇命会下的如此急的都只和一个人有关。”
“谁?”
“太子。”
“太子?他怎样了?”
“不清楚,不过我大哥已经进宫为他治疗了,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慕容灸还真爱结拜兄弟,左一个郡马大哥,右一个统领大哥。“好吧,既然你知道的不清不楚,就请我们吃饭作答谢吧。”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