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66、解令

　　天朗气清，闲来无事，相约倪暖上街游玩。

　　“惑儿，今天怎么有闲情陪我？”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天不在家陪着你。”

　　“是啊，十天了，天天在书房呆着，都不知你在做什么。”

　　听了倪暖的话才发觉，在归晚已呆了十天了，期间总会执笔作画，虽然皇宫里还没有传出任何解封‘徵’的消息，可我就是相信君帝会答应我的要求，‘花之貌’中讲的是金家老大抛开门户观念和自己喜欢的女子走在一起的故事。他们虽排除万难成了亲，但婚后生活却不如意，我一直认为‘王子和灰姑娘从此幸福在一起了’不是结局，而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在婚后的生活，虽这里的民风是一夫多妻制，但也有不少一夫一妻的，所以也不怕这书里表达的‘唯一钟爱’让人难以接受。当然，‘花之貌’的结局还是好的，双方在不断改正自己的不足以及包容对方的习惯中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宝宝。

　　醒觉倪暖的怪罪，接话道：“当然是在书房想今天带你去哪玩才好。”

　　倪暖一脸不相信地样子，骂道：“我啊，宁可相信这天下有鬼，也不要相信你这张破嘴。”

　　“破嘴？暖，你可要看清楚咯，我‘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精致’的话可是出自你母亲的口呢。”

　　倪暖被我逗笑了，也懒的再问我，看前面有人发生争执就拉着我去看热闹。

　　“你们怎么这样，我这是做好事啊，而且这菜是我花钱买的。”一个看似有钱人家的公子在九月楼前嚷嚷着。

　　“我们九月楼是何等地方，即使对乞丐，我们也不会拿这些东西给他们吃的。”九月楼的门卫也开了口。

　　“可前些日子不是有个人就这样做了，也没见你们说什么啊。”

　　“你这小子真不知羞，又想学别人做善事，可做的又是让人唾弃的事，人家剩的可是大鱼大肉，你剩的都是些残羹碎骨，再说，我家老板说了，以后若有人再想效仿那善人，就先到第八层开一桌去。”

　　‘貌似富家子’听此，再也不好留在那了，灰溜溜的走了

　　“呵呵，那人可真好笑，竟想学你那日的行为，偏还被人赶了出来。”倪暖呵呵笑道。

　　“我想那日九月楼肯让我那么做定是看了慕容家的面子。”

　　“为什么？”

　　“九月楼的食物美味是不必说的，但它更多是象征一种权势，那老板的意思很明显，想做善事也要看有没有资格，能在第八层吃东西的非富即贵，九月楼也不会再干涉了。”

　　倪暖点头赞同，想她虽没有跟着倪父做过生意，但这商场和官场上的交往，她定是看了不少的。我俩又逛了会，我累了，倪暖也说要找个地方歇歇脚，见前方正好有座茶楼，就往那去了，进门后，小二上前来招呼我俩，可看到倪暖后硬是愣在当场没了反应，我知倪暖长的娇艳美丽，可跑堂的一天得见多少人，断不会像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忽想到些什么，就拉着倪暖径直往二楼走去，找到一个靠栏杆临街的位置坐下，也不管那小二何时会有反应，反正我俩也只是来坐会的。

　　“狗子，你怵在那做什么，快招呼客人啊，真是见到美女就犯傻。”楼下掌柜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零星有些笑声传开，抬眼望去，这茶馆的生意一般，二楼只有五六个客人，还是分开了三四桌做的。

　　倪暖听那掌柜的叫喊声也轻笑起来，说：“那伙计竟能傻傻的站半天。”

　　“还不是被美色所惑吗。”我看着面前的‘元凶’笑道。

　　倪暖嗔怪的看我一眼，本欲说些恼我的话，却被街上洪亮的声音给硬生生打断了。

　　“让开，让开，惊了皇子有你受的。”

　　就看街上一大队人，为首的是个年约十岁的孩童，长得倒是龙凤之姿，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皱的眉头实在是和他这个小身形不相配，孩童旁边跟着个一直弯腰的中年，那‘中年’一身官服，看衣服上的图腾纹样，像是官位不小的样子，而孩童后面的一大群人就以紧随身后的两人最为突出，一男一女，皆是上等的容貌，只是好像仆随主貌一样，也是一脸严肃不要靠近的感觉。

　　待这一大队人走过，我向邻桌的客人问道：“他是谁？这么大排场？”

　　那客人听我这话，起先是一脸鄙夷，等真的看向我时，脸又呈惊讶之色了，稍缓后颇带点卖弄的意思说道：“他你都不知道，就算没见过，也总听过吧。他就是当朝二皇子。”

　　“哦，长得不错嘛，一身贵气难掩。”

　　“那当然”那客人听我称赞那孩童像是称赞了他一样高兴，身为矜国人的骄傲完全凸显出来了，“二皇子他年方十岁，便有着让人折服的才智，小小年纪就帮吾皇分忧解劳，听说这次就是为城北的桥塌事件而来，他虽贵为皇子，可处处为我们百姓着想，若来日登上皇位，定是明君圣主。”

　　我装不解问：“登位？不是还有太子吗？”

　　那客人没有立刻答我的话，先是望了望四周，接着把座椅往我们这边移了移，才小声说道：“太子已经傻了，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到处去说，会遭祸事的。”

　　我一边鄙视现正在和我说的人，一边点点头，“既然傻了，为什么还是太子？”

　　“就是啊，这事早已在矜国传开了，大家虽不明说，但都知道我们的太子爷是个傻子，可皇上就是不肯废去他，另立二皇子，这让我们百姓也很是不解啊。”

　　心里暗笑，君心又岂是尔等小民可以猜测的，“哦，也许皇上觉得他会好起来吧。”

　　“其实我觉得让二皇子做太子很好啊，二皇子各个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真是…”

　　我趁着那客人叹息的空档，拉着倪暖走了，下了楼经过大厅，那小二又是频频看着倪暖，让倪暖误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而我拿过倪暖的钱袋意思性的给了些文钱，掌柜自是欢喜的很。

　　出了茶楼，倪暖不解道：“怎么茶都没喝一口就要走了？”

　　我指了指二楼，说：“像他这种口无遮拦的人，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我们另外找一家吧。”

　　倪暖点点头，毕竟也是商家的大小姐，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走在路上，看到街上一些人家门口挂着的灯笼换成了白色，我忽开口道：“暖，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要帮我做个事？”

　　“嗯，我记得。”

　　“我要你做一年宫女。”

　　“什么？”倪暖脸上满是惊讶神色。

　　“我要你做一年宫女。”我再次以肯定的口吻说。

　　“为什么？”

　　“我有个宫女朋友想回家服侍老母亲，但她还要再做一年的事才能出宫。”

　　倪暖很是疑惑的打量我，眼中满是不甘，她这表情也是应该，想好不容易逃出了倪府那座笼子，却又要进另一座更大的笼子。

　　见她轻咬着下唇很是挣扎的样子，我又开口道：“一年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或者你要我帮你我也会帮你。”

　　倪暖看了我好一会，才点头道：“好吧，不过一年后我出不来怎么办？”

　　我拿出这次上街身上唯一带的东西，当初顾奕涵给我的令牌，“这个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等一年后，你想去哪由你决定。”

　　倪暖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你就不怕我一个月不到就不做了？”

　　“商人都讲诚信，干爹在商界信誉极高，我想作为他女儿的你，自然也不会是个背信的人。”

　　倪暖听此，叹了口气，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头，“都不知你要做什么，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一年之后你可再不许管我了。”

　　“好，那你今天就去吧。”

　　“这么快？”

　　“早进去就可以早出来啊，你不用担心身份被人识破，已说好了你是那宫女家中的妹妹。她做的工作很轻松，只要打扫打扫屋子，有人来倒杯茶就好。”

　　倪暖皱眉看我，“我怎么觉得这事你筹划好久了似的。”

　　“怎么会，我不也才来矜国吗，主要是想你体会一下当平民百姓的难处，这对你以后闯江湖很有帮助的。”

　　“真的吗？”倪暖半信半疑道。

　　“真的。”

　　就这样，还是一口茶都没喝到，倪暖就进宫了，她进宫前我给她的脸上涂了些东西，要她五天后再洗，这大小姐是死活不愿意，后我说要被其他宫女、侍卫看她长得这么漂亮会欺负她时，她才答应了。看倪暖进了宫门，思竹才出现在身边，“你不怕她会有危险？”

　　拉过思竹的手往回走，“若对一个人爱的深了，哪怕是长相相似的人，都不会舍得伤害的。”

　　思竹侧头看了我一眼，“五日后就是矜国皇后的忌日，那时守卫的侍兵会被君帝遣退，他会孤身一人去‘晚园’。只要把君帝引开，那天就必可以取到矜国皇后的血。”

　　“五天…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思竹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那晚你就不要跟来了，我怕有变数。”

　　“那怎么行，我还没有见过皇宫长什么样呢，我一定要去…还是你，没有把握护我周全？”我激着思竹。

　　思竹不再说什么了，只顾牵着我走，他对我说话从来都这样，什么事只说一遍，不会多劝。

　　剩下五天我准备都呆在家里，第三天的时候，慕容殊突然来找我，一脸激动，才进门就说：“你倒是和我说说，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我笑道：“皇上对我解封了？”

　　“是，不仅解封，还解了禁书令，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就是你的书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市面上买卖了。”

　　“倒是个好消息。”

　　“你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慕容殊惊奇的看着我。

　　“那君帝和你说了什么？”

　　“皇上什么也没和我说，从看完信到今天召见我就已颁下了解令，他只是问我你在不在归晚，我说你在岚国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好，那我这几日在屋赶画第二部，放心，是男女的。”

　　“你有意避开我的话题啊。我帮你劝下了慕容灸，这事你还没谢我吧。”

　　看慕容殊紧盯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施主何必执着，佛曾经曰过，不可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