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62、妥协

　　倪府一场酒席，除了一对新人没出现外，其他的都很让人满意，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宴席香飘四溢，热闹非凡，倪父在这次亲事上是做足了排场，因为就生意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门酒宴，更是向外人显示倪家财势的时机，此后可以招来更多的生意伙伴，虽是有目的得，但那场宴席确实让人津津乐道，百桌酒席，流水三天，过门就是客，皆可进来同乐。

　　“师父，辛苦你了。”拿着小酒杯轻碰了一下酒鬼的酒碗，笑道。

　　因为宴席的酒都是酒鬼制的，所以我离开倪府就来了引凤阁，明着是向酒鬼道谢，暗着还是继续来拜师的。

　　“主上吩咐的，我自当尽力。”

　　“师父，要是你这辈子就我一个人要拜师怎么办啊？”我想学，而酒鬼又定了一辈子只教一人的规矩，那我肯定是不会让别人学到的。

　　酒鬼今日没有躲我，似是被我烦够了，索性不躲了的感觉。

　　“主上为了我这事是花费了心思，现成亲第二天就来看我，倒真是想学这制酒术。”酒鬼笑的奇怪。

　　“是啊，想学的紧，奈何师父不教啊！”

　　酒鬼喝了一口酒，“好吧，我可以教主上，但主上要答应我一件事一个条件。”

　　“说说看。”

　　“一件事是我此生只教你一人，但我们不以师徒相称，且你要把这制酒术传下去，也是只能传一人。”

　　这是一件事？“那一个条件呢？”

　　“矜国有样宝贝，名唤‘迟暮’。”

　　“迟暮是什么？你要我把它给你弄来吗。”

　　“迟暮是一种花也是一种果实，那花五十年开一次，只开一朵只结一果。它奇特之处不在其疗伤的功效，而是‘迟暮’二字，女人若在芳龄之际服过，至死也不显老态，但珍贵之物必是难种，我的祖师爷走遍各地才发现了一个适合它生长的地方，就是矜国皇宫的荷花池，那迟暮种下后，满塘荷花尽凋谢，这才知道它需荷花的精气养着，所以那池里的荷花要每天放新的进去，呵，想这迟暮也就皇家种的起，矜国先皇曾有恩于祖师爷，所以祖师爷为报答他，答应将这花养到花开之时再走，可待花开之期，去摘时，果实却瞬间成粉，随风散。”

　　“不就摘一个果实吗，难道还有人选的？”我笑道。

　　酒鬼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肯定，“是，过后，祖师爷就一心在矜国皇宫里研究，可这花是五十年开一次，时间不等人啊，接下来一代又一代就想着解决它的办法，直至我的师祖，总算发现了一个方法，他采摘时用一个妙龄女子的少许鲜血滴在上面，那果实总算能成型，后到我师父那辈，他用服食过迟暮女子的一滴鲜血去采摘，那果实完好摘下，晶莹剔透，红的犹如心尖血，因为五十年才开一朵，所以矜国皇帝也不敢大意，就希望我们一派能世代帮他们采摘，五十年一次，当然，也许诺我们，若有事可以受其庇佑，再过四个月就是迟暮开花的时候，我希望主上能去一趟。”

　　这事很难吗？会不会有陷阱？“前一个吃过迟暮的是虞归晚？”

　　酒鬼笑了笑，“主上真的好聪明，这采摘的方法，我们没有向外传开，所以旁人不知道这需用前一个吃过迟暮人的血去采摘，因为本不是很难办到的事，只是一滴血而已，可是……”

　　“可是，上一个吃迟暮的偏偏是虞归晚，那个矜国皇帝挚爱的皇后，莫说她现在死了，没有鲜血了，就算她活着，我想弄到她的一滴血，君帝也是不会肯的。”

　　“血是有的，但要主上费心弄到。”

　　“怎么说？”

　　“据说她死后，君帝用水晶棺封之，放在专为她打造的千年寒冰室里。”

　　“行，四个月内不会再来烦你，我先走了。”

　　走出酒鬼住的小院，小北从一旁过来，钦佩说道：“主子真是好计谋，让酒鬼为你的婚宴准备喜酒，还故意要了十几种酒，酒鬼忙的整个人警惕性小了不少，我连着在这盯了他一个月，他都没发现，呐，这是他制酒用的材料还有步骤，我全记下来了。”

　　小北递给我几张纸，颇得意的笑着。

　　看酒鬼那神情，他真不知道？“不要了。”

　　“嗯？不要了？”

　　“是啊，他本人肯亲自教，我还要这些做什么，烧了吧，别让酒鬼看到了。”

　　小北呆滞了一会，不甘心道：“是。”

　　“瞧你那失落的样子，至于吗。”

　　“主子，我为了一点不落下，连睡觉都是在树上解决的。”

　　“行了，别在我这博同情，过段时间带你去矜国玩一趟。”

　　“又不是没去过。”小北小声嘀咕道。

　　我耳朵可是好的很啊，“那当陪我去趟成吗。”

　　“成，成。”小北尴尬的大声笑道。

　　看着小北傻气的样子，不觉莞尔，“去查一下矜国皇后虞归晚的背景和长相。”

　　“她不是死了吗？主子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怎么，我让了位就使唤不动你了？连吩咐个事还要先把前因后果给你交代清楚？”

　　“属下不敢。”

　　“查到长相后，就去找几个样貌相似的人回来，这事月底前给我办成。”

　　“是”

　　接过倪暖就回惑府了，因为家里人和倪暖在梅镇处过一段时间，所以也没什么生疏的。

　　月底，小北只带来了一张画像，人却一个也没有，小南正好也来了惑府要和我说事，我是第一次吩咐小北一个人做事，所以小南也担心弟弟做不好，他皱眉说道：“你怎么办事的。”

　　“他既然这样来了，就肯定有原因，你们还是先看看画像吧。”思竹忽开口道。

　　“还是思…还是主上懂我。”小北笑道。

　　我接过画像，展开一看，笑道：“原来世间有如此相似之人。”

　　小南惊讶道：“这……”

　　卷起画像，“我近期还有些事，等做完就动身去矜国的皇城‘归晚’。”

　　“主子，我有事与你说。”

　　把画卷放好，抬头看向小南，“什么事？”

　　“小北，你先出去。”小南对小北命令道。

　　“哥，你还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的吗。”

　　“快出去。”

　　“知道了。”

　　小北出去后，小南又看了看思竹，我笑道：“我没有什么事要瞒思竹的，而且你也不应该有事瞒自己的楼主。”

　　“是，这事是关于王荣华的。”

　　“他有行动了？查到他为什么要留在引凤阁吗？”

　　“嗯，他…他是为了主子。”

　　“什么意思？”

　　“自主子的婚事传开以来，王荣华日日酗酒，但面上装作无事，霍尔天天照顾他，我派去监视的人说，有一夜，王荣华和霍尔喝酒，醉酒后吐露心思，说出了喜欢主子你，留在引凤阁也是为了能见到你。”

　　“这霍尔现在和王荣华是个什么关系，床伴？”

　　“…不算是，他们是分房睡的。只是那晚他们睡在了一起，奇怪的是王荣华在次日酒醒时要霍尔发誓不和旁人说。”

　　“呵呵，难怪了，我说他本事不差，为什么没有找我麻烦的迹象，闹了半天原来是喜欢我，不过，骄傲如他，莫说他人，连他自己也是不要承认喜欢上我了的，特别还是喜欢上害他家破人亡的我。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房间就剩我和思竹，现下是冷天，我坐的离思竹有些远，“顾奕涵下个月就要出关了吧。”

　　“嗯”

　　“你要不要在他出关之日偷袭一下，看看他武功进展如何？”

　　“我还不够格。”

　　对于思竹的坦然，我笑了笑，“二月份事还挺多的，总捕头家要新添一个小生命，药府那帮人也要给我个交代了，等这些事都弄完了，你就陪我去‘归晚’吧。”

　　“好”

　　不几日，我在街上晃荡竟碰到了霍尔，既然碰到了，少不了要闹他一闹。

　　让人挡了他的去路，看了眼他手中的药包，笑道：“都快一年了，你们天天睡在一起，可好像没什么进展啊？”

　　“你不是说没有时限吗？”霍尔也懒得向我解释他们目前的关系。

　　“是没有，我不急啊，只是想帮帮你，帮你看清他有没有把你放心上，哪怕只是把你当朋友。”

　　霍尔戒备的看着我，没再说话。

　　“何必这样看着我，好似我会吃了你一样，我是觉得你很好才想帮你的，正所谓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人啊，当然还是旧的好，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啊。”

　　霍尔皱了皱眉头，想答应可又不甘心与我同谋。

　　见他站那独自心里斗争着，我继续说道：“听说引凤阁有个客人很喜欢你，夜夜指名要你，最近还有些想帮你赎身的意思，可你不愿意啊。”

　　“这不要你管。”

　　看霍尔生气了，我笑道：“这样，我们玩大点，我帮你看清王荣华的心，若他有一点在乎你，就算我输，以后你都不用再接客。但，若一点没有，你就要随那个想买你的人走。”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你不敢赌？还是你知道在王荣华心里，你一点位置都没有？”

　　“赌就赌，他至少把我当朋友的。”

　　这人啊，就是经不起激，笑道：“那就说定了，听说那个人长得不怎么样呢，真为你的命运堪忧。”

　　“哼”霍尔见我肯放他了，嗤鼻一声就走了。

　　看这霍尔远去的背影，嘴角牵了牵，不说情人，只说朋友，若是好朋友，那两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应该是有的。人不如旧，这话不假，可霍尔在王荣华心里也未必是旧人啊。霍尔，我们就赌这个最基本的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