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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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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有在玩桌球的,有谈生意的,有喝酒的......
祁予白和江问在的场子,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调侃江问:“小江总今儿个来得比祁公子还晚,该不会是陷在温柔乡了吧。”
“就是就是。”
.......
最近他和萧颜也算是公开了,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
萧颜和他约定过,在一起之后,江问绝不能干涉她的事业,同样,她也不会。
公开身份,能够给萧颜解决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江问没理会这群人,在祁予白身旁坐下。
“听说你最近拍了个首饰?”
“消息倒传得挺快。”
“不会是送给上次那位姜小姐的吧。”
祁予白没有说话,当是默认。
“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和那位姜小姐走得太近。”
灯光下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似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
“说来听听,怎么个不近法?”
江问喝了口酒:“我是认真的,我们家那位让我转告你的。”
祁予白垂了垂眸,起身离开。
林义坐到刚刚祁予白的座位:“江哥,祁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江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怎么知道。”
男人嘴角扬了扬,据他对祁予白的了解,大概率是去找那位姜小姐了。
还很少见到祁予白这么不理智的时候。
祁予白当天就到了乌镇,没去找姜橙,当晚在酒店住了一夜。
站在窗前俯瞰夜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控。
不仅仅是因为最近公司事情多,可能随时需要他在。还因为就从江问那听到些风言风语,他就莽撞地跑到乌镇来。
他没办法不见她这一面。
这天下起了雨,祁予白出门前没带伞,到小院时已经被淋湿了不少。
偏偏那人看起来还不紧不慢的。
姜橙正在二楼关窗户,往下看时正好注意到他。
急匆匆地跑下楼,拿了把雨伞就跑了出去,还差点摔倒。
“你怎么回事啊,下雨了还不走快点,慢悠悠地。”姜橙喘着气,语气很着急。
祁予白看着姜橙,许是刚才跑得太快,脸颊泛着红晕:“先进去。”
祁予白拿过姜橙的伞 ,走在她左边。
“先擦擦吧”
祁予白拿过毛巾,去擦身上落下的雨水。
姜橙去厨房煮了碗姜汤,递给他,说:“你今天是来取车的吗?已经修好了。”
“嗯,算是吧。”
姜橙有些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想做些什么。照理说,以他的身份,哪里需要亲自跑来这一趟,还淋着雨。
祁予白喝着姜汤,往院子里一看:“你这些花种得很不错。”
姜橙笑了笑:“过奖了。”
“来年春天的时候可以在这院子里种颗黄木香吗?”
姜橙想了想,开口:“祁老板这是要做我的生意吗?”
没过多久,姜汤就已经见底,祁予白放下碗:“那就看姜小姐愿不愿意做了。”
下午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姜橙留祁予白在这住一晚。
因为小菊家里有事,昨晚就回去了,整个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吃完晚饭后,祁予白主动提出要洗碗。
姜橙搬了面有靠背的椅子,坐在房檐下看雨。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驱散了几分寒意。
突然,身上一重,是祁予白拿了件衣服给她盖。
“多穿点,容易着凉。”
姜橙抬头去看他,祁予白就站在她的旁边。
他很高,眼睛目视着前方,给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姜橙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特别喜欢的那只小狗布偶。
她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很爱哭。
看电影是躲在被窝哭,晚上一个人吹风时哭,路上看到大人牵着小孩哭.......
她试探性地,又像是放手一搏,用手去拉祁予白的衬衫衣角。
祁予白有所察觉,低头,看见姜橙,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祁予白,你可以抱抱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请求。
她叫他——祁予白
祁予白微微一愣,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伏身下去。
左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右手环着她的背。
她的背实在纤细,像只易碎的瓷娃娃。
真应该感谢此时外面下着暴雨,堪堪掩盖了他的心跳声。
橙花香涌入鼻间。
姜橙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所有的感受。
都来自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
没过一会儿,姜橙抬起头。
祁予白半蹲着,开口:“姜橙,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嗯?”
姜橙点点头。
晚上风大,祁予白要求姜橙早点回房间。
祁予白站在房间窗口,还是上次住的那间客卧,手间夹了根烟,黑色发梢还滴着水,眼神晦暗不清。
一开始见到姜橙,这姑娘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模样。
仅仅在他面前有过的情绪变化,都在哭。
她心里藏着事。
让她很难过。
第二天一早,姜橙八点多才起,比平常晚了不少。
刚下楼,就闻见了香味儿。
祁予白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白色衬衫,坐在餐桌前。
姜橙拉开凳子坐下。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早餐?”
祁予白笑了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都买了点。”
姜橙刚刚洗漱,脸颊两边的碎发湿湿地粘在一起,扎了个丸子头。
看起来有活力了些。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对昨晚发生的事闭口不提。
姜橙用手拿了个烧麦,尝了一口。
祁予白这人看着矜贵,吃东西也是丝毫不含糊,慢条斯理。
吃完东西,祁予白坚持由他来洗碗,姜橙宕机了一秒,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姜橙看着正在水槽清碗的祁予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取车?”
他没回头,“洗完碗。”
姜橙愣了愣。
她突然想,要是碗多点就好了。
“哦。”
是再正常不过的分别,没有拥抱,没有挽留。
姜橙上楼去整理祁予白的房间,很整洁,看得出他很有教养,和上次一样,所有东西都摆放在原位,还特地整理过。
祁予白走了,姜橙的生活依旧和往常一样。
只不过她经常会坐在屋檐下发呆,包揽了所有外出采购的活。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主动一点,是不是会不一样。
但是,她做不到的。
再听到祁予白的消息,是一个月后。
还是在客厅那台挂壁电视机上。
祁家太子爷今日凌晨被送进ICU,至此性命危在旦夕。
看到消息的时候,姜橙几乎都快站不住,一瞬间的茫然感让她感到无措。
玫瑰花刺扎进手心,痛感将她带回现实。
几乎是跑着上楼,带上手机钱包。
小菊正在院子里松土。
看见姜橙着急忙慌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菊,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可能都不在家。”
听得出来她很着急。
这是小菊第一次看到姜橙这么慌张,顿时心里也很不安。
“小橙姐,你去哪?”
“赶去京城一趟,会尽早回来的,你把家里照顾好。”
小菊用力点点头:“嗯。”
姜橙乘大巴赶去京城,一路上那条新闻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又打开手机,不放过任何信息。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什么事情只要沾上祁家之类的字眼就会被无限放大。
中途给萧颜打了个电话,想向江问打听祁予白的事,没打通。
到京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京城的事。
何况连萧颜也不在京城,她就更没有必要联系任何人。
一路忐忑,跑到医院的途中还摔了一跤,被石子刮的,小腿火辣辣地疼。
幸好自己也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很快就找到了医院。
“你好,请问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祁予白的病人?”
“抱歉,这个恐怕我们不能为你查询。”
“不能通融一下吗?他真的是我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
前台护士看得出来姜橙很着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您等等,我帮您查一下。”
“好,谢谢。”
少许片刻。
“小姐,这边帮您查询到,没有一个叫祁予白的病人。”
没有吗?姜橙有一瞬间的晃神。他不在这,反而是万幸。
“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不用。”
姜橙就是那种能够男女通杀的长相,就像现在,眼里还依稀闪着泪光。
小护士脸都红了。
姜橙正准备离开,被叫住。
“你腿上的伤要处理一下吗?”
刚刚没在意,姜橙低头查看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皮肤白,腿上的血迹更显得触目惊心,来往的人都频频回头看。
这让她很不适应。
“不用了,谢谢。”
晚上降起了温,姜橙走出医院大厅的时候,才觉得刺骨地寒冷。
这么晚,已经没有回乌镇的车。
姜橙拿起手机准备订酒店,却没想到,抬眸的一瞬间,会看到姜义方。
他和林霞带着姜甜,上一秒还在和他的妻女说笑,在见到她的片刻,眼里却满是厌恶。
看到她,林霞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来干嘛?真是晦气。”
姜橙蹙了蹙秀眉:“我在哪,倒还没有必要和你报备。”
姜橙眼神像带了刀,她像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战士,强撑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林霞还想骂,被姜甜拉住。
“妈妈,我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两只手挽着姜义方和林霞的衣袖,说话声音也甜甜的:”走吧,我还病着呢。”
小时候每一次,就像今天这样。
她只要向姜义方撒个娇,姜义方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给她。
姜义方示意她们先进去,他有话和姜橙说。
姜橙不肯低头,就这么直视着他。
姜义方狠狠发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
“怎么,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不想和你吵,总之,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几步之外,林霞和姜甜在等他。
明明不该伤心的,眼泪此刻却快要夺眶而出。
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失望透顶。
以为离开两三年,就能把那些事情忘个干净。
可是怎么可能,过往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也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姜橙在风口站了很久,真的好疼,心脏的每一处地方都在疼。
与父亲两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她希翼着姜义方能够关心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