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切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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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五年,位于九州之首的圣阙州一派歌舞升平.
圣阙州乃九州之首,地处大亚的核心地区.几经变迁,造就了历史上最为繁华的都城--凤城,它是整个九州的核心,一切的商业源头,大亚商人们日夜向往的圣地,因为在这里,就算是最最普通的芨芨草也能翻上好几倍,更何况是各州的仙草.
当然这里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的,不然一整个大亚商人蜂涌而至还不知会是什么状况呢,即使是被称为圣阙州第一大都.
凤城的长安街最为热闹,可有一处却是例外,那就是落尽红花的长安街尽头,整个圣阙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栾晗的丞相府.
就算栾晗在朝堂上风光无限,但是暗中却很少有人来巴结他,因为其实圣皇对栾家的恩惠已经快到极至了,万事盛极必衰,现在的栾家好比空有外囊的绣花枕头,其实里面已经是如何的破败不堪.但毕竟是旺盛过的,栾府留下的奢靡并没有完全消退,益州的上好的砖瓦,宣州几十年才长成的楠木,门窗上的精美雕饰行家一看就知道是谊州木家的手笔,还有那雕栏玉砌闪着五彩祥光的大堆珍宝都是从遥远的沧浪海运来的.
府内的花园却流露出另一种奢华,蜿蜒曲折的小道,不细瞧还真无法发现用来铺路的小石都是沧浪海稀有的彩珠,磷次栉比的假山,就连水波微漾的池水也闪了彩光,不远处是从仙诛的御林运来的樱花,再远一点那点点紫色是花都特有的七心草,传说能解世间七大剧毒,所以价格昂贵非凡,但也只是有市无价的宝物.
用碧玉做成的拱桥很适宜的连接着浅浅流动的水流,花园的隐蔽处是一间小草屋,极不和谐,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美妙.
樱花树下放着一张檀木桌,纸张整齐的卷成一卷卷堆放在一起,有一张宣纸正铺开着,上面的山水亭台与这个花园极其相似,却少了那份原有的贵气,更为逼真,画着画的是一名少年,全身素白,面色沉静,注视着远处,神思天外,目光明明是空洞无神的却又偷出看透一切的锋芒.
他应该算是园子的主人因为他也姓栾,可是他又只能算是园子的过客,因为他不曾拥有过这一切,这一切也注定与他无缘,他只是个过客.
仅仅是一个过客.
他半举这毛笔,很长时间都下不了笔,虽然只差几笔这张绝世之作就将完成了,他默默的看着景物,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总还是缺点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呢?
栾伊静静的坐在哪儿,风轻轻略过他的发梢,吹乱了他前额的发丝,触摸着他惊叹世人的精致脸颊,他拥有全凤城乃至整个大亚最美的容貌,可惜这些他都不在乎,在风吹过他双眸的时候,他的那双深的发蓝的眸子一眨也没眨.
"公子,你果然在这里."
栾伊蹙眉,轻轻点头,但并没有看向对方.
"应该是玉蓉糕吧",栾伊手腕一动,一笔似浓非浓的墨纹散开在雪色的宣纸上,"刚做好的吧,还很香呢."
听公子这么说,来的身段还未长足,却也很白净清雅的少年立即面露喜色,手上虽然还托着盘子,嘴却似打开了话匣子,"公子英明,就是泉州的玉蓉糕呢,而且是庭叔让厨子刚做完就让我带来的,可不是还冒着热气呢",看着白玉色的玉蓉糕闪着迷人的白光,少年不自襟的眨巴一下眼睛,"庭叔对公子可好了,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忘带给公子,到是大人他..."
开始时,栾伊只是淡淡的听着,手中笔不时转动,为快完成的画作做最后的修改,可当他听到大人二字时,秀眉微蹙身型轻颤,手中之笔几拿不稳,脸色也有些惨白.
少年似是察觉到这一切,立马止住了话题,硬是停了下来,人也变的非常局促不安.
过了好长一会儿,栾伊淡淡的声音响起,"阿杰,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叫阿杰的少年才缓过神来,"诶?哦,是公子的画越来越美了,怕是这九州之内无人能及了吧."
栾伊叹气,"越来越美,无人能及,那也不一定是好事",他把目光移向更远处,"皇城内怕是又要为这画起风波了吧,父亲他一定很为难了,还不如撕了好,这与我一样的画本就是祸水世间的妖物."他放下手中的笔,用那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将那幅即将出世的画作化为纸末.
"别",阿杰看到着突变,也全然不顾什么主什么仆,一把按住了栾伊的手,"这是公子你花费整整三个月才画成的,如果就这样毁了,那不就太可惜了,这可是您的心血",他夺过画,画已有些褶皱,他心痛的抚摩的皱纹,就像这画并不是栾伊,而是他的一样.
看着阿杰的举动,栾伊无奈的叹口气,其实他何尝不是很爱这幅画作,可是它又不得不狠心去毁掉它,因为它就像他一样如果不毁,将来可能是一大祸害,这是他最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小少爷,别进去,大人说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擅闯这里的"声音里透着急切,更多的是无奈,"求求少爷,千万别进去,不然奴婢会被大人责罚的."
"别拦我",响亮的声音如黄莺轻啼,"我是少爷,这里是我家,那有我不能进的道理,再说爹爹最疼我了,到时只要我与他说下不就没事了,你唧唧歪歪啥,快点给我让开."
可是就算一向嚣张的小少爷也没辙,因为不管他怎么说,侍婢就是不让开,美目一眺,他飞起一脚,只见一人影斜斜的向墙上飞去,就在快撞上的瞬间,一个白影及时阻止了去势.
这一突变,惊的哪个飞扬跋扈的小少爷张大了嘴,一张伶俐的嘴却说不出话来.
"公子",阿杰有些吃惊的走到栾伊身边,他知道,这位淡淡的人最不喜欢管这种闲事,今天公子却亲自出手了,"把柜子里的创伤药给她,跟爹说她没有任何过错."
阿杰不相信的看向静静说出这些话的栾伊,但从他的表情上,他明明又看到了执着.
"是,公子."他应道.
"阿杰,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失语很久的小少爷再次开口了,"这里不是禁地吗,我都不让进,你一个小小的侍从怎么可以进."
还不等阿杰开口,他又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艺儿,双牟闪出异样的光彩,而这光彩投向的方向正是栾伊的所在,"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侍从吗?"
栾伊静静的站着,风静静的吹,他就像画中人那样的脱尘.
没有得到栾伊的回答,小少爷预料一样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个宅子的主人,我叫栾祈,是你的主人,你如果得罪我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栾祈小小年纪就已经趾高气扬,颇有气势,还用学会了用权势去压迫对方.
可是这些对与栾伊来说都是无用的,他所在乎的很少很少.
这次栾祈并没有生气,因为他似乎发现对眼前这个人来说,他的威胁也许并无一点效应,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因此而放弃,因为在他眼中,只要是他所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道理,从小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是圣帝的皇冠也许他父亲也会冒死为他取来,可是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而现在他唯一感兴趣的就仅仅是栾伊这个人.
他所不知道的,他的亲哥哥.
"伊儿."即使是有些嘶哑也不会让人轻视半分的声音,从外院传来.
这时栾伊才有所感触的动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他微微舒眉也许马上就结束了，只要他一来,一切的纠缠就会马上断裂,然后又归于平静.
还穿着华贵朝服的中年人缓步走进院内,立马明白了院内发生的一切,看到熟悉的身形,栾祈开心的扑了过去,"爹爹",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表情也变的可爱乖巧,与刚才役使他人,飞脚踢人的模样绝然不同,"祈儿这么来这里了,我不是派人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擅自闯入."
"爹爹,是孩儿不听话,硬要来"栾祈扑闪着大眼睛甚是委屈,"不就是进来看看嘛."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栾丞相一把擎住栾祈的手往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多留.
可能是被扯痛了,栾祈叫出声来,"你还待在这个干吗?"见扯不动栾祈,丞相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我想向爹要个人在走!"
"谁?"
"他."
顺着栾祈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丞相的脸色煞白,头上冒出几许汗珠,声音有点打颤,"不行."
"为什么不行",栾祈纳闷了,爹爹一向都最疼他,他要什么他都给,从来都没说个不字,而今天不仅对他翻脸,而且连他的要求都不满足,"我就是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让他当我的侍从?"
此时脸色不好看的,除了栾丞相外,还有栾伊,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可怕,手在剧烈的抖动,却被他极强的意志力克制着,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有什么异样.
"因为",栾丞相停顿了很长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因为他是我重要的客人,所以他并不是普通的侍从,那当然不可以当你的侍从."
栾祈睁大眼睛看想栾伊,白色衣衫轻动,头上一支玉簪,腰间系着一条并不是很华丽的长带,这么也不算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为什么会是爹重要的客人?虽然好奇,但他只是多看了栾伊两眼,就乖乖的跟着丞相离开,因为他并没有必要为一个人,而去忤逆他爹.
"公子,你"长久的压抑下,阿杰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你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好让人担心,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的,这里只有你与阿杰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我也可以出去的."
失神的眼珠动了下,依旧不答话.
阿杰着急了,用手用力的摇着栾伊,"你不可以这样的,你是我心目中最最伟大的人,不可以被打倒的,你要振作起来,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祸水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你说的哪个祸水比,你这样只会让看不起你的人更看不起你."
僵直的身体震了一下,"看不起我的人?"
"对,看不起你的人",发现公子有了反应,阿杰接着说下去,"你这是让他们看到你更大的笑话,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的笑柄."
"是啊,我是他们的笑资,我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存在,我是街头巷尾传唱的祸水啊,所以连他也看不起我",栾伊的眼神恢复了光彩,嘴角却带着残忍的笑,笑的是别人亦是他自己,"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阿杰你说,为什么他可以做的那么残忍,他对我说,我只是他很重要的客人?客人啊,客人!"
阿杰看着栾伊,他知道他很痛,可是他无法安慰他,只能看着他发疯发癫般的可怖表情,"我是他的儿子啊,他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骨肉相承的儿子,可是他就轻轻一句话抹杀了这一切,我只是个不被需要的存在,也许是他今生的累赘."
"为什么?只因为我是上代祭师认定的祸水吗?还是我母亲和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他尊贵的地位,凭什么,同样是他的儿子,待遇这么不同."栾伊的声音弱了下去,"他锦衣华服,他是少爷,他可以拥有一切,将来是继承一切的人."
"你可以拥有这一切,甚至更多."
声音飘渺不定传来.
栾伊与阿杰同是一惊,是谁,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你是谁?"
"一个可以完成你心愿的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你还有别的办法改变你的命运了吗?"
"好,你现身我们谈谈."
栾伊选择了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阿杰却有些犹豫,扯扯栾伊的袖子,他不太相信对方,因为现在的情况下,栾伊绝没有他那么冷静的思考,他不希望栾伊走错任何一步.
栾伊轻轻的摇摇头,示意他别管.
"呵呵,你身边的小娃娃好象不太同意哦."伴随着笑声,对方的声音又再次传来,这次不同以往,不再是飘忽不定的感觉,而是像就从耳边穿来的,栾伊道也镇定,"这是我的事,与阿杰无关,只要我同意就可以了,那由他来插嘴."
"呵呵,看来我们会合作愉快哦,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笑声越来越远,飘忽不定,到是把栾伊急了开口大叫,"你别走,我们还没商量呢!"
"今晚亥时,我会在来的."接着又是一阵渐远的笑声,说不出的诡异.
栾伊倒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阿杰,你是不是认为我的选择是错的呢,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命运是如此的,我的出生就注定受命运的安排",他顿了顿有些痛苦的神色,"我只是不愿意在受这可恶的命运安排,我要赌,哪怕是以我的生命为代价,这也许是条不归路,但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那么做."
阿杰一动不动的站在哪儿,眼珠在不停的转,有亮晶晶的东西想要落下,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可是他无法说出口,因为在刚才他已经被栾伊点穴了.
"阿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没用的,谁也阻止不了我,也包括我自己,你懂吗?"他看着自己那双苍白的手,目光冰凉,冷冷的声音传来,"连宫里那位人也说了,我活不过双十,而再过两年我就到了,也许明年的今日就是我的祭日,那时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所以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飞蛾扑火我也再所不惜!"
那一刻栾伊目光黯然,不知阿杰有没有看到,但的确他犹豫过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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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栾府内.
百花争艳,群鸟鸣啼.在如此美景下坐着一翩翩少年,雪白的衣衫随风舞动,苍白的脸正是全凤城最美的舞姬也要逊色的栾家大公子.
但是谁都知晓,他不是栾丞相的亲生儿子,仅仅是丞相的养子,但仅是养子,他的美,他的才华,他的一切都是全城千斤小姐的梦中郎君,就连新月公主也非他不嫁.
他几乎集所有光华与一生.
然而一年前,他仅仅是不为人知的丞相的私生子,一个病到随时都不保的弱书生.
"伊儿,今天怎么一个人坐那儿,阿杰那小子呢",这个声音正是当朝丞相栾晗的,栾伊闻声转身,微笑的站起行礼,"父亲,您亲自来都不说一声,好让沁儿她们上茶."
看着美若天仙的儿子,栾丞相有一瞬也恍惚了,他真是他儿子吧,竟然如他母亲般美丽,甚至更美,"我只是随便来瞧瞧,到是你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成什么样子."
"伊儿自己可以的,没有必要麻烦她们,而且过几天就是凤凰节,府里会非常忙的,我有怎么能够在拖累她们呢."阳光下,栾伊脸上是特有的白,使人错觉有透明的感觉.
丞相笑了下,也便不说什么了.
"该是时候动手了吧",阿杰冷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栾伊的沉思,"我知道,这不用你来告诉我."
"哼,你以为我愿意来管你吗?要不是主人的话,我才不会当你小小丞相儿子的一个侍从."对方神色傲然,竟完全不似侍从样,而错视他才是主子.
栾伊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回应,"不满可以跟你主子说,我不是你主子抱怨也没用."
"你,你",那人气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好,你有种,我不跟你争.是主子这次发命令了,他让您亲自去一趟澜州,似乎那边有点状况,而且主人说了这次非你不可."
澜州?栾伊皱眉,又是这个地方,每次出事似乎都与这个地方离不了干系,难道这次已经真的撑不住了吗,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能平息,又或者自己到哪儿也是无能为力.
"什么时候?"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方一愣,这次破天荒对方没有反驳,不是每次他都会有不同的看法的嘛,这次竟乖乖听命了,这下弄的他有点不自在了,"诶,主人说了,越快越好,但是主人不放心凤城这边,他说要凤城乱了您才可以离开,所以之前您要先使凤城内乱."
"内乱",栾伊缓缓的念出这两个字,心中在不断的盘算着什么,忽的开口又问道,"对方有什么动静吗?"
"没,但是主人说了,对方也似乎有远行的准备,只是还不能确定是否是一个地方,如果是的话那这件事会更加棘手.如今主人说全听您的,我们没有您的吩咐不准擅自动手,他说您一定会不负众望完成他的任务."杀手看着栾伊,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这么也没有主人说的雄才大略,为什么主人还是对他如此的信任.
"对方也要远行,那应该就没错了",栾伊冷笑,终于一年前的计划到如今才真正开始,这一年的斗争中双方实力不相上下,现在对方的真正实力终于被自己逼出来了吗?
"十日."
"什么?"杀手看着少年,这时少年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么的自负,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耀眼,盛气凌人的如同天下的霸主,如此熟悉的笑容,对,那是主人脸上惯有的笑容,那么的骇人,让人不得不臣服.
"十日之后,我们就出发去澜州,在这之前看我怎么把凤城搅的天翻地覆的吧!"
栾伊仰天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切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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