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葬星》闫筱若

6、伍 受伤

　　十天！
　　毒美人虽被轻烟救活，却需经十日方可结出花朵。而这十日，药千寻不离轻烟，亦不离毒美人。之前的男子也来过几次，但轻烟均打发他们走了。她躺在床上，望着男子清瘦的侧脸，瘦弱的背影在不远处晃动，心不免一动。这是他多年前为防有变而凿的洞，如今竟真的用上了。
　　他走回来，望见床上瘦弱的女子。她有姣好的面容，此刻却惨白地令他心疼。
　　“你，好些了吗？”他问她，将煮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扶起她。见她静静喝完，他的眉心才得以一松。
　　“这些药可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多些先生。”女子静静笑道。这个男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的文采，令她佩服；他的心胸，令她佩服；而最令打动她的，是体弱如他，竟救人无数。她的心不由一动。 “先生好好保重。”
　　男子熠熠地抬起目光，望向女子的脸。她的凤眸始终清澈，一弯碧池清冽得波澜不惊。上天是否便是如此，夺走了一些，送来其他，他不免牵了女子的手，轻拂她腮边的落发。
　　“救了人，你可愿呆在这毒药谷？”
　　苍白掩不住他姣好的面容。女子的目光静静看着他，仿佛沧海已成桑田，男子眼中的光却丝毫不灭。女子嫣然一笑。“先生……”
　　只这一句他便已明了。纵然如此，男子心里只余淡淡惆怅。似她这般的女子，他，是配不上的。
　　“在下鲁莽了。”他的手松开，向外走去。“我去找找还有什么药可治你的伤。”
　　女子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中不觉一紧。樱唇轻启。“是轻烟配不上先生！”男子的身影颤了颤，便已然远去。

　　他们在毒药谷，或对弈，或谈诗论画，或研究医术，或看青山绿水，或静坐品茶。男子淡淡的话语如流水般滴滴润进女子的心中。三年了！这三年中，唯有这几日才是她真正忘却的时候。有时，她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直到，第八日来的那男子，她才恍然回神。还有人，等着她去救，还有人，她想接近、触碰的。
　　“告诉夫人，照顾好公子，我两日内必回。”然后将手里的药草递过去。“先让公子服下。”
　　“属下告退。”
　　男子走后，女子的眉心多了些褶皱。男子静静看着，递给她一本医书。
　　“此书乃在下二十余载所悟之医理。今交给姑娘，权当多日来相识之情。”
　　女子回头。“先生有何法子可让毒美人早些开花？”
　　“有是有，只是……”他，不想让她再受一次伤。见她定定的眼神，他终究无法隐瞒她什么。摇摇头，男子有些担忧。“若姑娘以术相助也是可以的。”
　　“多谢先生。”

　　若有谁见过轻烟的真面目，怕只有药千寻了。没错，当那男子见到轻烟白色衣裙映衬下绝美的容颜时，竟不由痴了。她淡然得如月光下从天而降的白纱，无一丝瑕疵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莫不是神女偷渡银河而下？再美好的言语也无法形容她的万分之一。男子愣愣看着，以至于身旁而来的暗器他没来得及阻止，女子口中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烟儿！”男子惊呼，冲过去拥住她滑下的身躯。女子一挥手，藏与悬崖壁后的男子应声而落。“咳咳。”又吐出几口血来。
　　“你觉得如何？”男子眼里的慌乱与恐惧，让轻烟微微一颤。她指指毒美人，那黄色的花朵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蕴出一丝诡异的光。
　　“替我带回乌颜府。”说完便晕了过去。

　　痴情只怨情痴
　　眼前一片白光，闪得人睁不开眼。但轻烟明白，这是家乡才有的光芒。闪亮处，有两个身影走了出来。轻烟双眼有丝迷蒙，倾身下去。
　　“烟儿见过父亲母亲。”
　　“烟儿……”母亲唤她，嘴角动了动，却不得言语。
　　“你这又是何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男子俊俏的脸上有一些暗淡。“你可知，他若不爱你，你的结果会是如何。”
　　“烟儿明白，但烟儿不悔。”
　　“好，你既不悔，我们唯有支持你。”他了得他的女儿，只要是认定的事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今日你所受之伤，你母亲会帮你治好。但今后的，你只能自己去解决。”
　　“烟儿谢过爹娘。”女子又拜了拜。“爹娘保重。”
　　白光消失后，女子耳畔的声音才回来，却显得异常繁杂与慌乱。四周都是人，走来走去。有人攀上她的手腕，细细把脉，有人为她擦汗，人流声很嘲，却又听不清楚。突然，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冷漠的气息，淡定得仿佛不存在般。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他的目光，即便是那样的微弱，她仍能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手指动了动，女子的眉心皱了起来。她想见他。
　　“轻烟姑娘醒了。”一个年老的声音。想是白夫人了。她用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里荡着欣喜。女子转过脸去，在人海里寻找。他，明明是来了啊，为何……
　　又一个男子的手伸了过来，转头，定睛，却不是他。
　　药千寻淡淡笑道：“你已昏迷了一个月，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低眉掩住心里的那丝惆怅。手指动动，却无法从男子手里逃脱。“对了，你的伤？”她猛地一转头，顿时有些晕眩。
　　“你小心些。”男子心疼地护着她，心里却掩不住那丝欢喜。“我的早解了，倒是你，竟为了我受了如此重的伤。”第一次他在众人面前表露情感，只因他知道，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无能为力的看她的一月，令他明白自己的感情。倾身拥住轻烟虚弱的身躯，男子的双手竟在颤抖。
　　轻烟被动地靠在他怀里，眼角处是另一位男子略显失落的脸。她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欲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