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四十四 被妒火烧得 ...


  •   卓清绾被他一番歪理气笑了,思绪完全跑偏,忘了两人谈话的初衷,也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宫里的流言蜚语才歇,你又扯这些作甚?况且,四哥都要成婚了,他这般重礼节的人,怎会对自己的义妹起歹心?!”

      傅寒恒被她寥寥几句刺的心尖都在颤抖,失态的踉跄几步,撞到了窗棱,又是一声闷响。“好,他有礼节,而我不知羞耻。若是一颗心能听我的话,我又怎会选择如此难走的一条路,就为了能与你...”

      他猛地止住了话语,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卓清绾也愣住了,根本没料到自己一时情急之下竟然说了这么伤人的话。她无助地摆手,试图弥补:“对不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待四哥是比待我要亲厚一些。”

      卓清绾反驳:“这与我待谁亲厚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傅寒恒不理解她,就像她也不理解他一样。“若是你与旁人发生冲突,我必然会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而不是附和旁人去质疑你。”

      卓清绾认为他就是在胡搅蛮缠。“我没附和任何人,只是根据我所见所闻给你一句忠告,这件事与四哥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是你先扯到他身上去的。再者,我不觉得自己所言有错,难道因为我心悦你,就要事事以你为先,不分对错,将白的变成黑的吗?”

      傅寒恒一个七尺男儿,逐渐红了眼眶,险些掉了泪。他知道自己荒唐,竟然在背后这样编排兄长,可他只想让她摒弃理智,不管不顾的站在他身旁。

      凭什么他心悦之人,言辞中总在维护别的男子。

      嫉妒的情绪一上头,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恨不得踩在别人的头上向她证明自己才是最可怜,最需要她呵护的那个人。

      “四哥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宫内那么多人想要他死,他拖着病体,竟能活到如今,凭几句话就让父皇消除隔阂,允他议政。你埋怨我不择手段,怎的不想一想他在背后又用了什么腌臜手段?!”

      卓清绾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仿佛重新认识了面前的人一样。

      傅寒川很疼他这个弟弟,这是人人有目共睹的事实,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一句不利于傅寒恒的坏话,还劝她不要因文嫣儿的事情与傅寒恒生了嫌隙。

      傅寒川一腔抱负,能够重新得到父皇任用,是件天大的好事。就算他为了达到目的使了手段又如何,不过是为了生存,又没有害过他人。

      一个人,拼尽全力想活下去,又有什么错。

      傅寒恒怎么可以如此揣度他...
      卓清绾都忍不住替他感到心寒。

      双儿听屋里的动静不对,赶紧推门进来,没成想竟看见六殿下在这儿。她骇了一跳,也来不及管他是怎么进来的,赶紧退到屏障之后,然后才咂摸出他们之间别扭的气氛。

      傅寒恒就像一只被踩中尾巴嗲毛的猫,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靠近都要挨一下他的利爪。他背过身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不死心地问:“你除了说教,还有别的话吗?”

      卓清绾抿了抿嘴,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紧掐着,梗了半晌,硬巴巴地吐出句:“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傅寒恒哼了声,心下稍微宽慰。他从袖兜里掏出给她备的礼,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双儿这才敢上前,“公主,这是怎的了?”

      “...无事。”

      卓清绾打开那只匣子,里面放着一支翠玉簪子,是江南独有的货色,他必然花了一番功夫才寻来。

      卓清绾递给双儿,让她给自己戴上。

      双儿端来镜子,夸赞:“六殿下真是好眼光,这簪十分衬公主。”

      卓清绾哪有心情欣赏,似嗔非嗔地嘀咕:“我没错,就是他不对。”

      双儿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轻笑一声:这两个倔脾气的主子哟...

      卓清绾理了理衣衫,把石荣叫进来。“昨儿你随本宫去竹苑,可曾遇见过六殿下?”

      石荣老实巴交地答:“未曾。奴与锦茵姑娘出去之后便被带到了偏殿吃酒,门口只有刘公公守着。”

      傅寒恒去竹苑,不该碰不上刘公公,她怎的没听见通传?卓清绾转念一想,也许他根本没去,是在诈她呢。

      那就更没意思了。
      卓清绾瘪嘴,余怒未消又低骂了句:“这个不讲理的。”

      石荣一头雾水,避开人之后偷偷问双儿,“公主那样问,是我犯了什么错吗?”

      “与你无关,”双儿抿着嘴笑,“公主置气呢。”

      置气?谁敢给公主气受?石荣更糊涂了,没再细问。

      ***
      春节家宴,各家的人坐在一处,没那么多的规矩约束,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内殿之中,除了帝后和天家子女,剩下的都是天子宠臣。从左往右,依次是闾丘侯府、周成弘及侍妾、宰相方如中及其家眷...最末的是大理寺少卿郎鄂和夫人方氏。按照品阶,郎鄂不能入内殿用膳,全沾他老丈人的光。

      卓清绾来的晚了一些,旁人都入席了。她向帝后见礼时,傅寒恒看见她头上的簪子,觉得漂亮极了,又因为和她闹别扭拉不下脸来多看,别过头去,傲娇地轻哼了声。

      傅寒川听见,笑他:“你哼唧什么。”

      傅寒恒方才情绪上头说了四哥不好听的话,心虚的厉害,没敢同他顶嘴,兀自闷闷地喝酒。

      开席之后,内殿中众人皆聚精会神的观赏歌舞,时不时有几位大人站起来牵头饮酒,作诗助兴。

      卓清绾无心热闹,自顾自闷头用膳。她与惜玉临座,中间却隔着一段距离,惜玉似是酒意上头,拎着酒壶和她挤到一处坐,笑呵呵地:“好妹妹,你这儿还有酒没?”

      卓清绾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无奈地小声劝:“少喝点吧,入夜之后还要看烟火,醉了可没人抬你。”

      “时辰还早,若是我醉了,就回去睡会儿,到时候你再来叫我。”

      “成。”

      卓清绾嘴上答应,暗地里给双儿递了个眼神,让她把桌上的酒全撤下去,换成了梅子汤。顿了顿,她又提醒了一句:“你不是还打算到尚书夫人面前晃一圈么。”

      一提到正经事,惜玉果然打起精神来了。但她生性爱凑热闹,越是人多的时候就越闲不住嘴。卓清绾倒是沉得住气,端着茶盏专注地观赏歌舞。

      恰时郎鄂的夫人方氏过来敬酒,虽言语中没有提及,但卓清绾多少猜到方氏是因为此前郎鄂大人对她用刑一事心怀愧疚。

      卓清绾没有刻意为难,痛快地饮了她给的酒,还揪着郎鄂大人秉公执法这一点夸了好一通。

      方氏听得面红耳赤,急急地饮下酒告辞了。

      待她一走,惜玉就迫不及待的同卓清绾咬耳朵:“当年方氏与郎鄂成亲一事,在上京城内引起一片哗然。”

      卓清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为何?”

      “唔,主要还是因为郎鄂生得俊美,再加上他为人正直,出身虽算不上多么好,可到底是个有底蕴的家世,是择婿的上选。一听说他要成婚了,好多打算去议亲的人家都扼腕叹息。其次嘛,就是因为他与夫人方氏的感情太离奇曲折。”

      “自古以来,王朝男子以书卷气为美,郎鄂是宰相的学生,顶着这么一张出众的外表出入方氏府邸,日子长了难免被方氏女给惦记上。方宰相老来得女,将她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女儿喜欢的男子他当然也觉得不错喽,于是做主允了两人的婚事。”

      惜玉故意卖了个关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卓清绾眨巴眨巴眼,“怎么着?”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郎鄂竟然不同意,甚至不惜开罪他的恩师。方氏听闻他有了心上人,悲痛欲绝,但也没有强人所难,便劝父亲就此作罢。”

      “后来才知,郎鄂少时在老家与一女子结识,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那女子是上京城的人,随家中双亲来访友,不日就要离开,他将自己贴身的玉佩赠予对方定情,允诺将来必然到上京城寻她提亲。”

      卓清绾问:“他后来找到没?”

      “找到了呀,那女子就是他夫人。”

      惜玉说这才是最离奇的地方。“两家原是旧交,方氏年少时随双亲到乡下访友,友人正是郎鄂的父母。可惜那会儿方氏还不懂男女之情呢,郎鄂把玉佩赠予她,咬文嚼字的说了好一通话,方氏只以为是交了个好友,压根没深想。不过也亏得她一直以来把那枚玉佩保存完好,两人最终因为那个物件才得以相认的。”

      卓清绾听完亦唏嘘不已,抬眸看向斜对面。

      郎鄂净了手,给夫人添酒夹菜,方氏看歌舞看得入迷,顾不上用膳。郎鄂无奈,只能夹了菜喂到她嘴边。方氏冲他笑笑,不知说了句什么,竟让向来稳重自持的郎鄂红了耳朵,羞得要捂她的嘴。

      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可谓是羡煞旁人。

      惜玉托着下巴,十分向往地道:“有情人终成眷属,诚不欺我。”

      卓清绾笑而不语。

      惜玉见状,追着她问:“你不盼着与六哥白头到老么?”

      内殿里,丝竹管乐声不绝于耳。她声音不高,几乎是贴着卓清绾的耳朵发出的气音,还是把她吓得够呛。卓清绾气急败坏地低吼:“姐姐快去醒醒酒罢,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惜玉不以为然地耸肩,“不会有人听到,你怕甚。”

      卓清绾不言语,转头去寻惜玉的贴身女婢,打算叫人把她扶到偏殿休息会儿。岂料惜玉犯了魔怔似地,拉着她问:“你摸着良心说,是真心喜欢他么?你喜欢他哪儿?”

      卓清绾无言以对,知道她这是真醉了,脑子不转弯,什么都敢往外秃噜。她生怕惜玉再待下去会酿成大祸,赶紧叫上双儿,一齐揽着她去往偏殿。

      惜玉醉的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当了。卓清绾又不是个力气大的女子,险些被她带倒,亏得双儿及时拉了她一把,这才让她避免在人前失礼。

      双儿看着惜玉烂醉如泥的样子,心下叹息:惜玉公主不胜酒力还不知道节制,每回都喝得酩酊大醉,幸而她是位公主,旁人不敢置喙什么,若放在寻常人家,女子这般失礼,脸早就丢到一里地外去了。

      卓清绾费劲儿地搀着她,隐约感觉到内里束胸上的活扣崩开了,没法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待到入了偏殿再收拾自己。

      伏在她肩上的惜玉还在咕咕哝哝地冒着醉话,什么喜不喜欢的,好似在问她,又好似在自问。谁家女子敢这么直白的把男女之情挂在嘴边,叫人听去岂不笑话。

      卓清绾面上愁云遍布,又腾不出手捂她的嘴,着急地劝:“姐姐快闭嘴吧,今日宫内往来皆为官眷,你再闹下去,传到尚书夫人耳朵里,她该怎么想你。”

      “该如何想就如何想吧,本宫乃公主,她还敢犯上不成。”惜玉一挥衣袖,大声嚷嚷,惊得对面廊下的婢女和太监都看过来,一见是两位公主,赶紧跪下行礼。

      卓清绾累得直喘,连声说:“先歇会儿...”

      惜玉倚着栏杆站着,双儿不放心,仍搀着她,怕惜玉公主胡乱挣扎再跌入池中。卓清绾招手,唤对面的下人过来帮一把。

      一行人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惜玉扶到偏殿。

      卓清绾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边帮她盖被子边吩咐双儿,“你去小厨房要一碗醒酒汤,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烟火会就开始了,姐姐若是一直醉着不露面,岂非失了体面。”

      双儿领命而去。

      偏殿地方不大,内外仅用一闪屏风间隔,这地方原本是闲着的,而今腾出来给宴上喝醉酒的贵人暂时歇脚用。因着开席的时候尚短,外头还没人守着。

      方才卓清绾临时调来的几个婢女身上还有差事,已经退下了。

      殿内异常安静,卓清绾背对着惜玉解了衣衫,调整束胸。

      忽地,她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原以为是惜玉睡得不踏实闹出的动静,她急匆匆系上衣带转身去瞧,发觉惜玉正安生地躺在那儿,俨然已经睡熟了。

      卓清绾疑心是她听茬了,将要落座,那动静又开始发作。

      仔细一听,竟是从外面传来的。

      紧闭的殿门“砰”得被撞开,一浑身带着酒气的男子闯了进来。

      卓清绾骇的倒退两步,正要厉声呵斥,紧接着,她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对方怀中竟还抱着一女子。

      那女子身着华服,步伐踉跄,站都站不稳,要么是吃醉了酒,要么是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浑身软塌塌的,任由那男子拖着进来。

      门“哐当”一声被阖上,最后的那点光也没了。

      隔着一扇屏风,男子并未注意到里面的人,急吼吼的要去扯女子身上的衣衫。卓清绾眼看着他要行不轨之事,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呵斥:“放肆!”

      那男子愣是没想到屋里还有人,猛地翻过身来,正撞上卓清绾一双淬毒的眸子。他浑身一震,心道不好,竟是永乐公主!

      这一下,也叫卓清绾看清了他的面容,原是在席上见过的周大人周成弘。再一转头,她才发现躺在地上已晕死过去的女子竟是陈兰芝。

      卓清绾气得颤抖着指尖,狠狠指向他,“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你竟敢对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四皇子的未婚妻意图不轨,周大人,你是想造反么?!”

      她这一嗓子吼足了气势。

      端着醒酒汤的双儿赶紧冲进来,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这一幕,当即吓得大叫一声。

      廊下候着的太监和婢女们急匆匆赶过来,顿时吓愣在远处,束手无措。连里间睡着的惜玉也被惊醒,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睡眼惺忪的往外走,“何事争吵?”

      话音未落,她便见到了跪在卓清绾面前的男子,以及地上晕着的陈兰芝。再瞧瞧众人的脸色,方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惜玉登时沉了脸,恨不得一脚上去踹翻周成弘,她忍了忍怒火,招几人将陈兰芝扶到里间,转而忿忿地瞪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周成弘。

      他虽跪着,但背脊挺直,丝毫没有半分惧色。

      这世上,能要他性命的唯有皇帝,他需要敬畏的也只有皇帝。

      惜玉一想到先前两人那桩作罢的婚事就满肚子火,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此事虽然是她与康盛私相授受在先做的不对,可难保周成弘也存了要公主下嫁的心思。想借着驸马的身份彻底成为天家的人,呸,他也配!

      周成弘出身寒门,得到蓝氏的接济就像条哈巴狗似地为其卖命,一路摸爬滚打,获得了皇帝的宠爱。他的官职虽不大,却拥有无上的权力,坊间皆传他才是真宰相。人人将周成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不过是害怕他手中之权力,阿谀奉承罢了。蓝氏倒台也没能拉垮了他,更能凸显出他有多么得天子信赖。

      今日就算是真的让他得手了,恐怕此事也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过。

      惜玉骂归骂,但没有直接处置他的权力。她拉了愤懑的卓清绾一把,低声道:“我已着人去向父皇传信了,咱们先离开这儿...”

      卓清绾拧眉,欲开口先被她拦下,“出来再说。”

      惜玉好说歹说的哄着她远离那腌臜之地。

      卓清绾义愤填膺地嚷:“他险些糟/蹋了四哥的未婚妻,天下岂有臣子爬到皇子头上去的道理,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哎呦,你可小声些,我的头还疼着呢。”惜玉晕晕乎乎地拉着她到了廊下无人之处说话:“平日里见你不声不响的,一遇上四哥的事儿急得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卓清绾被她戳中,一下就蔫儿了,耷拉着脑袋,哼哼:“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在四哥头上作威作福。”方才若非这么多人瞧着,她必然一掌就招呼到周成弘脸上去了。

      惜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长廊一侧。

      傅寒川接了信儿就带着人急匆匆随皇后一并来了。惜玉想,父皇没有出面,要么是将人交给他们处置,要么是有了主意,让母后代为传达。

      卓清绾在见到来者时便敛了方才的失态,只是看向傅寒川的眼神中仍难免存着浓浓的心疼。天寒地冻的,他必然是急坏了,连大氅都没顾得上穿,冻得一张脸煞白...

      卓清绾接过双儿给的手炉,犹豫着该不该给他。

      事态紧急,傅寒川压根没顾得上她,步伐不停的与她擦肩而过,嘱咐太医先去看一看陈兰芝的情况。

      因着两位公主还未出嫁,不便参与这样的事儿,没得糟污了眼睛,所以她们只能在廊下远远地等着。

      惜玉没想到好端端的宴会竟出了这样的岔子,唉声叹气地:“虽然我确实不喜陈兰芝,但也难免心疼她。”

      千百年来,声誉对女子而言比命还重要。陈兰芝不管是不是自愿,最终有没有让周成弘得手,经过了这么一件事,她清白的名声都不复存在。甭说四哥贵为皇子不可能娶一个名誉有损的女子,就算外头的平头百姓也不准要她。

      就算处死了周成弘又如何,好端端的一个女子就这么被葬送了。更别提皇帝还不一定舍得真处置了周成弘,毕竟像他这样好用的狗腿子,再找可就难了。

      廊下的风太大,惜玉酒还没全醒,一吹就更晕乎了。卓清绾怕她再有个好歹,赶紧让人扶着她先回到席上暖和。

      双儿劝她,“您也回罢,外面寒气重,别着凉了。”

      卓清绾固执地摇头,她惦记着里头的事,更担心四哥。

      她也不知站了多久,始终听不到里面的响动,焦急的沿着长廊来回踱步。皇后带来的人将偏殿围的水泄不通,双儿眼尖的看到四皇子,赶紧拽住卓清绾,道:“公主,出来了。”

      卓清绾急急地迎上去,与他四目相对时突然哑了声音。

      傅寒川表情匮乏,眉目间泛着浓烈的疲倦。

      他什么都没说,卓清绾却什么都明白了。

      她替他感到委屈,一瘪嘴,泪意汹涌。

      傅寒川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呵出一口冷气:“大好的日子,不许掉眼泪。”

      卓清绾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将手炉塞到他手中,傅寒川接住了,将要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抓住。

      女子的手又滑又嫩又软,好似没长骨头一般。他一顿,听她小声地表达歉意:“对不住...”

      傅寒川叹息:“这事与你有何干系,净往自己身上瞎揽罪名。”

      他只抽出了一只手,捧着她的,两人就着一只手护取暖,于是站的更近了一些。卓清绾身量小,从背面看起来,倒像是主动投入了他的怀中。

      她掀起眼睑,睫毛簌簌地颤抖,小心翼翼地问:“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他?”

      傅寒川掌心已经暖和起来了,翻过腕子去抓她的手指,想让她接住手炉。毕竟在廊下眼线众多,他们不该这么亲密无间。可卓清绾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还是冷,于是站的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宽袖搭在一块儿,不分彼此,在衣料掩盖之下,他们的十指紧紧依偎在一处。就好似在这漫无天际的风雪中,搭建起了能够委身的小天地。

      傅寒川没再挣扎,旁人若看就看吧,他原对她就做不到光明磊落。

      他说:“罚俸三月,在府上禁足半月。”

      卓清绾不敢置信:“这就完了?”

      “嗯。”

      “那可是你的未婚妻...”

      “已经不是了。”

      傅寒川的目光扫过她头上的簪子,哀戚地道:“父皇做主将陈姑娘赏给了周成弘,他家中还没个正妻,正巧补上这个空缺。对外,只说她与我毫无瓜葛。”

      “……”
      卓清绾目瞪口呆。

      曾经许给四殿下做正妻的女子,受了委屈,没有查清楚原由随随便便就‘赏’给犯事的臣子了。这样草率,完全不把女子当作人,而是一个随手可以相赠的物件。

      更离谱的是,堂堂四皇子竟然要给臣下让步,传出去天家的威严何在,又让外人如何看待他?难不成如今的世道,做天子的儿子还不如做一个宠臣来得快活吗?

      傅寒川看出她眼中的讥讽,正欲说些什么阻止她,余光中先闯入一抹湛蓝色。这颜色,是傅寒恒最钟爱的。

      卓清绾亦发觉他的异样,回头望去,猝不及防的撞入那双被妒火烧得通红的眸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