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执迷不悔》左边有大雾

33、第 33 章

　　看着敖龙远去的身影，女娲娘娘坐下的童子有些不理解，她问道：“女娲娘娘一向喜欢敖龙，如今为何······”
　　“敖龙想要成为真龙，必然要自己明白大爱和小爱的重要性。若是他为了弱水而放弃众生，那么就是为了小爱而放弃大爱；若他为了众生而放弃弱水，那么就是为了大爱而放弃小爱。无论他选择哪一边，都无法真正成龙。爱，是不放弃。不放弃弱水，也不能放弃众生。这才是真正的神仙。能否看透这隐藏的第三选项，才是敖龙真正的难题。”
　　“娘娘觉得敖龙做得到吗？”
　　“只怕是难啊。敖龙的缺点是他的一根筋。当然这也是他的优点，一根筋的努力他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可如今他的心里也一根筋的只想着弱水。无论是谁，如果一根筋就会看不清周围，就会被眼前的事情所蒙蔽。但他能否参透这隐藏的第三选项······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既如此，娘娘为何不多给敖龙一些时日？一个月，似乎实在是太短了些。”
　　“一个月如果他无法参透这其中的道理，想来就算是十年，百年，也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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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女娲娘娘的敖龙一个人有些茫然······
　　成龙，放弃弱水；放弃成龙，也要放弃和弱水这特别的羁绊。
　　他无奈的笑出了声，他想选择后者。只有这一件事情他办不到，那就是让弱水看到了自己的平凡，而选择遗忘这个平凡的他······他不想等到千万年后，自己已经死在弱水之中，而弱水记得他只是一只溺毙的小蛇，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弱水和他这份特别的联系一旦被切断，那么他们两个人还是之前的自己吗？这份感情还会存在吗？
　　不会的，弱水不会爱上他，他也不会爱弱水。
　　他想选择成龙，至少这份特别的联系，并没有消失。
　　这样的选择是自私的，过于自私了。
　　可是，与其是让这份感情变成一场笑话，他宁可保住这份特别······
　　而且成龙是他多年的梦想，能为三界造福，这不是他修炼了几万年的梦想吗？但是为什么在弱水面前，这梦想，这努力，都变得不值一提呢？
　　可与其让弱水看到自己的平凡，逐渐不再爱他，他宁可自己来斩断这尘缘。这是他的自私，他太自私了。
　　活了数万年，敖龙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自己已经跳脱出了凡尘的欲望，可是到了弱水这里，他怕，他害怕弱水轻而易举的夺去他的生命，他害怕弱水不再对他有那样特别的期许，他害怕弱水就此不再爱他。
　　虽然来见女娲娘娘之前他就决定了无论是何结果，他都要选择陪伴弱水，和她永不分离。但是现在，要违背诺言的他只觉得自己如此的可笑，可怜，可憎。
　　他回到昆仑，弱水欢欢喜喜的正在等待着他。她的眉眼都是笑意，期待这次归来的敖龙将会永远的留下来，两个人不再分离。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他看着弱水的笑脸，只觉得心里万分疼痛，他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弱水。我无法履行我的诺言了。如果成龙的话，我就要放下与你的感情，要为众生为先。”
　　弱水似乎有些没听懂，她尝试冷静的思考，敖龙的话不一定入同她想的那么糟糕，她整理了自己的话语，问道：“昨日你不是说，如果女娲娘娘不许成龙后的我们在一起，你就放弃成龙吗？你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我在一起吗？那不成龙，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在这里做一对神仙眷侣，永不分离，好不好？”
　　敖龙握紧拳头说道：“我反悔了。我放不下我成龙的梦想，族人殷切的期盼，和数万年的努力。但成龙之后我就必须放下你，也无法再在这里陪着你了。”
　　弱水一直以来不敢表述的感情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比得上他多年的努力。昨日他的誓言还回响耳畔，她以为敖龙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和自己永远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终于跨越了这道坎来到了幸福的彼岸，可是今日，她却发现踏上的不过是海市蜃楼。她不明白，为何昨日他们还欢欢喜喜的依偎在一起，今日就·····
　　“难道我们的点点滴滴就如此不值一提吗？既然如此，你为何昨日说即使是要放弃成龙，也要和我在一起呢？昨日的敖龙难道已经死了吗？”誓言如果没有说出口，她也不曾拥有，她只会觉得是造化弄人，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拥有然后又夺走······
　　“誓言人人都会说。我以为自己放得下，却发现当选择摆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放不下。”
　　其实这是实话，曾经他以为和弱水的特殊联系让他一直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如今，这缘分原来是泡影，是一个看似美好的谎言。他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情愿的就能放下一切。弱水若是恨他，他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这是他应得的。
　　“你好狠的心。”弱水丢下这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深潭中。弱水是情的化身，她感受得到敖龙的爱，但是就算是有那么多的爱，他也依然舍弃了，选择抛弃她的道路。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明明说好的不分离，就能如此轻易的背叛。她无力的把那被她珍藏在身上的鳞片拿下，这鳞片见证着昨日的敖龙，但是今日他的主人就说话不算话了。逐渐，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撕裂般的疼痛，她是一个精灵，并没有真正的心，但是此刻，她甚至觉得可以把心掏出来，会看到心被敖龙伤的千疮百孔。那痛苦占据了她的所有，她的精神，她的头脑，她的心。
　　顿时，波涛迭起，水流入同海啸一般冲向了敖龙，敖龙自知对不起弱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弱水痛苦的波涛拍打在他的身上。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想放弃和弱水这特别的羁绊。没了这羁绊，弱水不会爱他，他不会爱弱水。因此，他宁可现在放弃和弱水的感情。
　　“既然你放不下，又为什么要给我承诺！为什么！”弱水的声音不再冷静，她大声的吼叫着：“你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弱水已然失去理智，敖龙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
　　敖龙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发现弱水已经从原本的山脊之间流往昆仑山的其他地方。他大叫一句“不好！”就紧跟着弱水而去。
　　“弱水！你不能去！山脚下还有万千生命，你若是离开了这里，他们就都要灭亡了！”
　　“你不是选择他们而不选择我吗？我杀了他们，你就只能选择我了！”此时的弱水满眼的仇恨，她心里知道那是无辜的生命，但是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敖龙运功抵挡在弱水之前，他知道，弱水还对他有着感情，这个时候是会去恨所有也不会去恨他。他咬着牙说道：“就算你杀了天下所有生物，我也会选择成龙！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弱水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难道你就那么想成龙吗？成龙就要抛弃我是不是！弱水真心实意待你，你竟然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只有嘶吼的气愤。伤感还有的是无尽的怒火。
　　敖龙有意料到弱水会难过，会痛苦。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不顾一切朝着山下进发······他认识弱水后，走走留留，近千年，弱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昆仑以北的这片山间。他知道，那是弱水的温柔，是她想要守护更多生命的愿望，可是如今，失去理智的她已经全然不顾。曾经温柔的弱水变成了夺取别人生命的魔鬼，而敖龙，就是释放这只魔鬼的罪魁祸首。
　　敖龙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全力想要抵挡弱水。可是当她的身躯全部展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如今的弱水，是怎样一片无法阻挡的巨浪。他微薄的法力根本无法抵挡她庞大的身躯。
　　他当机立断，飞往昆仑山上，希望能够吸引弱水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往山脚流去。然而，水无法往高处流，在他的吸引下，只有一部分的弱水跟着他往他走的方向而来，剩下的，还是不受控制的淹没了几个山间的村庄。
　　他马上化身成原型，努力的把落水的生命带到了岸上。然后告诉他们赶紧去逃命，不要留在这里。然而，螳臂当车，他丝毫阻止不了往低处流的弱水，弱水一边奔腾一边咆哮着：“敖龙，弱水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弱水冲垮了一个而又一个的村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发泄自己无尽的痛苦，却浑然不知已经扼杀了无数的生命。她最后终于来到昆仑山脚，瞬间城镇一片汪洋，所见之景届被弱水所吞噬。
　　敖龙只能跟在弱水的后面，拯救他能救的所有。他看着弱水头也不回的奔走着，心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后悔。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选择的是众生，这才是正确的。可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错的，如果他不伤弱水的心，弱水也不会暴走，那么这么多生灵也不会就此丧生。他不懂，明明他应该选择的是众生，却害的这么多生灵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