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执迷不悔》左边有大雾

32、第 32 章

　　第二日，敖龙和弱水依依不舍的分离后，他直奔女娲娘娘的所在而去。
　　可两个人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比想象中要残酷千万的真相。

　　敖龙来到女娲娘娘的座下复命，说出了自己踏遍千山万水的所见所闻。同时，他也讲述了自己和弱水两情相悦，希望成龙之后能够留在昆仑陪伴弱水，用自己的所见所学造福昆仑山下的百姓。
　　女娲娘娘说到：“敖龙，踏遍山川河流的任务是希望你能拥有对于万物的爱，作为水族的你看得到水中的生死，但眼界始终有限。所以将你点化成了半龙，希望你能拥有对于万物的大爱。可是如今，你心里面对于众生的爱远远不及你对弱水的十分之一。若要成为真龙，你就必须放弃这份执念，对众生平等。”
　　“可是弱水是不同的，她不为生物，终日不变，无法离开，还要忍受孤独和寂寞。敖龙只想要陪伴她。”
　　“敖龙，成为真龙是你来到我座下苦苦哀求了一百年的结果，你努力而且有悟性，因你虔诚才将你点化成为半龙。可是如今的你只愿意为了弱水一个而倾尽所有······你要明白，若是成龙，那么就要有对于三界万物的义务和责任，成为天界的一员，放弃在凡间的生活，以自己的能力维护秩序，造福万物万生。如今，你真的愿意为了陪伴弱水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修炼的结果吗？”
　　敖龙一开始就有想过这样的结局。事事都不会有这么的容易和美好。可是他还是曾经幻想过自己成龙之后，可以作为一只龙陪伴弱水，他不再是无力的小蛇。昆仑山上会流传着他和弱水的故事，他可以留在昆仑为那里的生物做出自己的贡献。
　　成了真龙，他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和弱水差的那么多。他会拥有更高的法力和更多的能力，可以在弱水痛苦的时候帮助她，至少让她不要因为心情不好而随意夺去别人的生命。两个人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是他的愿望。
　　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谁能保证，成龙之后，他就真的有足够的法力和能力，能帮助弱水度过难关······也没有人能保证，成龙之后的一切都会像是两个人所期待的那样······而现在，这些美好的幻想也都成为了泡影。
　　但是如果成龙的代价是要放弃和弱水在一起，那么他不愿意。他真的不愿意。他很清楚，放弃这条路会让他的族人失望，会让很多曾经仰慕过他的水族失望，他浪费了自己数万年的努力，但是他自己却并没有这样觉得。因为，当他完成女娲娘娘给自己的任务的时候，他很清楚他即将要成龙，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没有丝毫的开心。
　　那一刻，他只想快点再次见到弱水······他当时所在届是弱水之中，所见皆是弱水的身影。不觉得放弃自己的努力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因为正是因为他努力了，他才有机会见到弱水，而他对于弱水的承诺是他无法割舍的部分。
　　“女娲娘娘，是敖龙有负您的嘱托。这么多年来，敖龙踏遍千山万水之后，对弱水的感情只有更加深厚。既是如此，可否请女娲娘娘允许，敖龙愿意作为一只小蛇，永远陪伴弱水。”
　　女娲娘娘早就料到敖龙会如此说，她一直希望敖龙能够自己看清，但是如今，她只能将这残酷的真相告诉他：“敖龙，你对弱水的感情，我并不想阻止，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应该是一段佳话，相爱也本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情。弱水存在要比你存在的久的多，可是她的身边却拥有充斥着死亡和孤独。敖龙，你可曾想过为什么？”
　　“·····”敖龙没有话说，但是心里却隐隐的有种不好的念头。他期望自己心里的猜测不是真的。
　　“弱水应该说过，你是唯一一个能存活于弱水之中的生物吧。你是否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个特例呢？你认为水族就没有如你法力一般高深的人吗？又或者，就没有任何比你修习时间长的其他的种族，其他的修仙者，来到过弱水吗？”
　　“这······”敖龙感觉似乎眼前开始逐渐变黑，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那真相逼近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他希望自己就这样冻结在时间里······只要女娲娘娘还没有说出口，他总觉得真相就还有转机。
　　“你能存活于弱水是因为你是半龙之身。弱水之中，鸿毛不浮，飞鸟不过，任谁有通天的本领，就算是我，也拿弱水没有办法，只有龙族，可以存活在弱水之中。你若是放弃成龙陪伴弱水，那么你也要放弃这半龙之身。你可以回到昆仑，但是却永远无法回到弱水之中。”
　　敖龙的大脑中轰的一声，如同晴天霹雳。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可笑，这谜团原来竟然有如此浅显的解释。龙族多半都生活在仙山或者是天界，自然是从来都不会来到弱水这里。他们都已经是神仙，有着自己的使命和任务，再也不会理会在凡间的弱水。
　　是啊，弱水之中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存活······自己竟然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修炼的足够久，是因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是因为自己与她是有足够的羁绊和缘分······
　　之前在成龙的路上虽然有艰难险阻，但是他总是能一一攻破。可是这次，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软弱无力。
　　成龙意味着要放下自己对弱水的感情，可是不成龙他将永远无法在弱水中存活。那么自己在弱水心目中的那个特别的位置就会这样消失······他无法否认弱水对于他的感情是有那么强烈的原因源自于他能够入弱水。若是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还会那么轻易的能和弱水交心相谈吗？
　　他希望自己能够陪伴弱水，但若是只是作为一条小蛇，他没有能力，没有身份，也没有了理由留在她的身边。他就和那些被她误杀的生灵没有两样，无法真正的陪伴她。就算弱水说她不介意，她愿意和这样一条平凡的小蛇在一起，那么等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既没有办法安慰她，甚至自己能够在她身边存活都会成问题。
　　他一时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两边的选择没有谁更好，只有一个比一个糟······
　　“女娲娘娘，敖龙自知有负您的嘱托。但是这件事情，敖龙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也需要再做这个决定之前再见一次弱水。”
　　“敖龙，情的重量，想必你和弱水都十分明白。一个月为限，若你回来，那么代表你下定决心要成为真龙，若你不回来，那么我会收回你的半龙之身。”
　　“多谢女娲娘娘。”

　　敖龙在路上不停的思考，这让人无奈的境地应该如何解？
　　若是成龙，那么他要选择放下自己对于弱水的感情······但是成龙之后，他还有机会能够见到弱水，两个人还能像是朋友一样叙叙旧。可是，他无法永远留在弱水身边，完成他的承诺。
　　若是不成龙，那么他要放弃半龙之身，回到一只修炼多年的水蛇的身份。他虽然能够陪伴弱水，但是只能在岸上陪伴。他不是真龙，无法永远离开水，那么也要隔一段时间离开弱水去其他水域，那么他也无法遵循和弱水永不分离的诺言。但是这样至少，他遵守了自己的约定。不会有违自己的本心······
　　可是······弱水是情的化身，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直让弱水开心。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导致弱水的暴走。弱水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小水域，而变成了他甚至无法望到彼岸的一片汪洋，他没有能力安抚暴走的弱水，弱水会更多的侵蚀周边的生物，他也会被卷进其中，那么等弱水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已经死了，她又如何度过这断肠刺骨的日日夜夜？又或者，她会不会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小蛇没有分别，连爱她的资格都不曾有过。
　　原来，自己并不是担心弱水误杀自己之后会她如何难过，他也并不在乎成龙不成龙这些事情。而是怕弱水发现原来自己和其他的溺毙的生物没有区别，自己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蛇，而她清醒过来，发现他并不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对他不再有感情，会忘记他，会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原来自己的如此的自私。
　　两个人的感情本身就是建立在这份独一无二的基础上，若是这份独一无二从来都没有过，那么是不是这一切本就是好梦一场？
　　突然就让他很意外的，他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弱水。如果他一开始发现弱水的时候只是觉得，“啊，这里的水真神奇！”然后就离开了，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呢？没有人会难过，没有人会痛苦，没有人招惹弱水，那么，弱水还是那个天真圣洁温柔美好的她。没有品尝过爱的她，不会觉得寂寞难挡。不会每次他回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伤心流泪。
　　若是这一切，都能重来，该有多好。
　　他不后悔遇见弱水，他不后悔这份感情的重量越来越沉，但他最后悔的事情，是在昨天，无法抵挡自己的心，和弱水表白。如果他直接来找女娲娘娘，没有去找弱水，那么弱水不过是觉得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没有给她希望。可是现在，他已经做出了承诺，却无论走哪一步都是错的，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伤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