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执迷不悔》左边有大雾

16、第 16 章

　　“你醒啦？刚才还是睡梦中嘴里一直喊你娘，你娘有我年轻，有我漂亮吗？”她怎么如此不懂事，竟然用别人的母亲和她比，一定是被惯坏了。
　　“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走啦？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你不能这样，你回来！”抱歉，当时是不想连累你。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是那种给家里惹祸的人，我也没有胆子触犯条条，可是我……你粉身碎骨，我也见不了我的爹娘，做不了公主了。”抱歉，都是因为我，我会保护你的。
　　“是不敢想还是不想想？如果嫦娥就算触犯天条也要和你在一起呢，你怎么办？”傻瓜，怎么会呢？我对你和我对嫦娥完全不同啊，你怎么这么傻？
　　“这块月饼的事还没有完，在走之前给我解释清楚。”她真的是傻瓜，这块月饼是象征着家人的团圆啊。只不过，我的团圆，和母亲的团圆，却永远都做不到了。
　　“你到底是为了我回来的还是为了嫦娥回来的？”我并不否认嫦娥在我心里的确有很高的地位，但是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啊。
　　“在你心里，是我重，还是嫦娥重？你说啊！”你们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分量啊，她哭的好伤心，可我怎么解释，我不会，我怕我说了什么又惹她哭。我明明说了和嫦娥没什么，为什么她也不相信，她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回想起嫦娥的话，嫦娥在自己的心目中就如同是母亲的存在，两者根本没有办法比较谁更重啊。那个时候对于母亲的愧疚，自己放不下的仇恨。本来就无法比拟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并不理解感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寸心解释。
　　“我从小在海里长大，游什么沧海呀？你还知道你对我不够细心呀？”她笑的那么温柔，嫣然如画，好像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似乎那个和自己吵架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去做司法天神吗？”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丢下你呢？可是作为妻子的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我向那些不共戴天的仇人低头？
　　“你做的对。”她默默的支持，并不多说。她是理解我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事情又非要我按照她的意思办？
　　“没找回来吧？杨戬，我杀了你的亲生骨肉，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剑都已经磨好了。来啊，杀啊？怎么，下不去手啊，杀你的结发妻子，救命恩人。”小玉怎么会是我的亲生骨肉呢？小玉又犯了什么错，你怎么能把它丢了呢？你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因为有了一个孩子很开心吗，为什么转头就把她丢了呢？难道因为怀疑她是我的孩子连一条性命都不顾了吗？
　　“你把我折磨了整整一千年了。你说话！你说话！你说话！”她的一句句，一声比一声更大，更歇斯底里……和我在一起就那么痛苦吗，为什么我们就是没法好好的相处呢？寸心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那个曾经对着我笑，对着我开玩笑的人呢？难道婚姻，真的是个错误吗？是不是放过她会好些？母亲的风铃……寸心和我真的无法成为母亲和父亲一样的一家人吗？
　　“来啦，来保护你的心上人啦？”寸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都说了我和嫦娥没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还跑来杀她？是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我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杨戬，我问你最后一句话，这一千年来，你有没有爱过我？也许你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和你吵架，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一个人，可是你给我的，却真的不如啸天犬，你的妹妹，你的师父，和你的结义兄弟。”看到她转身，泪如雨下，她说的话，没错，我能给她的真的太少了。心里好难受，等等，她为什么不闹了，为什么不回头了……别走，寸心……可她留下，只是更折磨她吧……
　　或许没有我，她会幸福些吧。和我在一起，她只会有无尽的痛苦。回到西海或许是她才最好。希望她的一切会顺遂些。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弥补的机会，我现在只是希望，能为你多做一些事情。”你怎么那么傻，明明和你分开就是希望你能不再受苦？你为何又这样苦了自己？
　　“不用可是，保住你司法天神的位子，把你的爱，你的遗憾，都留给大家吧。”不，寸心，别走。可我……放不下你……但我又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来……她放手的那么坚决，好像之前的那个死缠烂打让他说清楚的她，每日在家里砸东西，不许他走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放手的，好坚决。
　　他抓不住啊，他真的抓不住她了。她说的对，自己明白的太晚了，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他想起来，西海那一日后，他回到真君神殿甚至喘息不过来，他明白自己对于三届的责任，可是他的心里被她的笑声哭声占的满满的，他记得他迷迷糊糊走到了天河。
　　弱水看见了他，问了经过。
　　“我能帮你暂时解除痛苦，让你完成你对三界的志向，完成新天条。但是，你要承受蚀骨之痛，你真的愿意吗？”
　　“蚀骨之痛也比这心痛强一万倍。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知道自己无法弥补，却在这个时候看清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她的一千年就如同受蚀骨之痛一般，明明我们两个人都相爱，却是我一直不够坚定，没有办法表述对她的感情，毁了她。弱水你是情的化身，你必然是知道这感受吧。只是苍生为先，己为末。”
　　“那好吧，在昆仑以北，有一条河，我曾经在那里留下了三滴眼泪。这三滴眼泪化为三株仙草，现在，可能只剩下最后一株了，上面结着忘情丹，可以助你暂时忘记三公主，但是这效果却并不是永久的。”
　　杨戬听到了以后，二话不说就赶往了昆仑。

　　杨戬想着这些过往，那些让他曾经觉得生生的痛的瞬间都得到了解释，一切都是因为寸心啊，他的傻龙女。
　　他开始突然觉得不对劲：“不对，我吃了忘情丹之后并没有你说的蚀骨之痛啊。”
　　弱水看着满脸泪水的杨戬，叹了口气：“当年，是你走的太急，并没有听我说完。哎，服下忘情丹的同时也要吃下结忘情丹的仙草，那草的名字叫蚀骨草。如是你没吃下蚀骨草，那么忘情丹也不会起效。我本想着等你再回到天庭我去告诉你即可，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服下了蚀骨草，你的忘情丹就生效了。忘情丹蚀骨草本就是因我而生，我又是情感的化身，水的躯体，已经生效的忘情丹若是接触到我的本体就会回归我的身体，就如同你现在这样，想起一切。所以我才想等到新天条宣布之后再找机会去找你，不想却是你先来了。”
　　“为什么？难道……不会的，不会的，没理由的……但，我要以三界众生为先，师父说过，要用大爱……”他看着手里的龙角，嘴里喃喃道。
　　难道，是？不……不会的，她已经放手了，她放手的那么坚决，她又被囚禁西海，根本无法去昆仑的。
　　“这龙角，是三公主的吧？理由吗，感情，何须理由呢？杨戬，我帮你是因为你说你有对三界的使命想要修改天条，天庭的腐朽，我已经看了数万年了，你的确为三界带来了无可比拟的生机。但你和寸心的一千年，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你说你有大爱，这我能感觉的到。但是，大爱，和小爱，这区别，你真的懂吗？大爱，爱万物，爱众生，那么如果说你的爱是大爱，你真的能对于你的妹妹，你的母亲，沉香，啸天犬，都和万物众生一样一视同仁吗？三圣母在华山之下，瑶姬在桃山之下，你做的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这两个人吗，你可以说你是为了新天条的出世，但是你为什么想要新天条出世，难道不正是因为你想要救妹妹，想要为母亲平反吗？这些都是小爱，都是因为你对她们的亲情。杨戬，旁观者清，或许是你一直都没有明白大爱的意义，寻求大爱并不是因为这是你的生存之道，而是需要你用爱来带给三界幸福。那么相对的，如果你想要带给一个人幸福，你需要的是小爱。小爱所要的就是偏爱，若是你一直用大爱去爱寸心，那么寸心得不到想要的感情，她会闹，会伤心会难过，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知道，就如同沉香对小玉一般，两个人眼里满是对方，丁香无论如何就只有责任一般。他的思想看到过丁香的思想，寸心的痛苦是不是和丁香一样。丁香疯魔，后来连沉香是谁都认不清，寸心是不是也如此痛苦？
　　杨戬皱着眉头，说道：“请问弱水，是否知道是谁服用了蚀骨草？”
　　“那你就要问这龙角的主人了。”
　　果真是她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离开她就是希望她能不再因为我受苦，难到终身囚禁西海，还不够吗？
　　他的心里有心碎，心痛，有懊恼，又无奈，甚至有气愤。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是气自己，还是也气寸心。
　　为什么她就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要保护自己？为什么一到他的事情总是没轻没重？当年为他顶罪也是，还好只是囚禁西海，若是寸心真的被玉帝判斩首，只怕他会想要杀天庭个片甲不留。
　　弱水重新化作水，进入天河，留下了一句话：“忘情丹已经失效，蚀骨草也是。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