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生活 他們真的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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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他們上了岸，大水都已經退去，只留下滿地的泥濘。
陸耘靠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死亡人數據說接近三分之二。
她微微一愣，心裡想著陸耘告訴她這訊息的意思是什麼？陸耘就立刻道：
「這表示，妳很有可能會見到人類的屍體。」
她大驚。
瞪大眼睛的望著陸耘，卻沒有看見戲謔的表情。
天甯嚥了一口口水，點點頭，「我……我知道了。」
他們在淡水上岸，原本熱鬧的老街全都蒙上了灰。
他們背著從國軍那裡領來的衣物，往內陸的山上又步行了兩小時，看見民宅，陸耘仔細的打量過後，選了一戶有圍牆而且有院子的，走了進去。
「這樣走進別人家裡好嗎？」天甯扯著他的衣袖，輕聲問。
「要是遇見有人，那人只會高興還有同類。但應該是沒人的機會高一點。」陸耘邊走邊回話。
天甯仔細的想了一想，陸耘說得沒錯。三分之一的人存活，也就是他們遇見死人的機會還比活人大。而有一大半的活人是國軍跟政府官員，那麼普通民眾的數量又更少了。
果不其然，他們從一樓巡視到三樓，屋子裡半個人影都沒有，幸好也沒有屍體的影子。
試了水龍頭意外的發現竟然有乾淨的水，雖然電力系統依然是停擺狀態，但能有水，天甯已經很感激。
「妳今天晚上想睡一樓還是三樓？」陸耘一邊東翻西攪，一邊問她。
天甯側首想了想。「三樓好了。」
「三樓有佛堂，妳確定要睡那裡？」他回過臉又再問了一次。
「不是還有另一個房間嗎？」天甯低下頭，「不然其實睡哪裡都可以啦，我只是想，如果又淹水的話……」高一點總是比較有希望。
陸耘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我知道了。三樓打掃起來也方便。」他挽起袖子，對著天甯說：「妳去廚房找有沒有鍋子，拿到院子裡用廢木柴先燒飲用水。」
他拋了一盒火柴給天甯，「沾了水又乾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要是不行，妳鑽木取火好了。」
這句話說的天甯笑出聲來。「你真狠心。」
陸耘這才擺手，「能笑就快去準備吧，再沒多久天要黑了。」
天甯依著陸耘的指示走到廚房裡。
從餐桌到瓦斯爐上都淤著一層厚厚的泥，水災的淤泥是會臭的，帶著腐敗的酸臭味嗆進鼻腔。起初她還嘗試著掩鼻子，但後來發現，這樣根本沒辦法做事情，才死心的擱下手。
電氣用品一應俱全，但可惜已經全都不能用。天甯環顧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容器之類的東西，正有些苦惱是不是都讓水給沖走了，卻靈光一閃的拉開了頭頂上的櫃子門。
一拉開，她有點吃驚的看著排列的整整齊齊的廚具。
屋子的原主人若不是不喜歡下廚，就是潔癖的非常厲害。所有的鍋碗瓢盆都好好的收在櫃子裡頭，依著大小好好的疊著。
「這麼好的鍋子啊，那應該是個愛下廚的人才對。」天甯花了一番力氣從頭頂上，搬下了大鍋子。隱約的看得出是進口的廚具，她把鍋邊牌子上的泥擦掉之後，才發現這個鍋子是她一直想買卻買不起的那個品牌。
快手快腳的把鍋子洗淨，盛了半鍋水搬到了庭院裡頭。她拔了幾塊裝飾用的紅磚，疊成了一個簡易的灶，撿了一些看起來乾燥的草木，嘗試著生火。
這裡地勢略高，大水退去多日，這幾日沒有再下雨過，又正值夏日，陽光大極，原本浸濕的東西，都給曬乾了。
於是這火她升起來奇順無比，水也很快就已沸騰。蓋著鍋蓋，她想了一會兒，返身走進廚房，挽起褲管打掃起廚房來。
天甯與陸耘已經認識七年，老朋友比新朋友好一些的主要幾個因素就是，多了一點點的默契。
天甯找了一條帶子，把一頭長捲髮綰起，找不到水管她只好拿小鍋子一勺一勺的舀水，由上而下的從收納櫃，洗到地板。還好這主人有潔癖，才不至於一拉開櫃子門，就給崩塌的亂石砸的頭昏眼花。
她看陸耘的樣子，挺有在這裡長住的意味。雖然不太確定要停留多久，但既然要住，總得先把民生大計搞定。就算食物得等政府配給，但要是有了吃的卻沒有地方可以料理，感覺起來也是不太妥當。
而且那鍋飲用水，總不能在院子裡日曬雨淋，最少也要整理出個乾淨的位置擺放才行。
等到房子都弄好之後，還可以找找看有沒有菜籽，政府那裡應該會有一些，不可能全數都葬在這場惡水中。這樣可以在後院闢一塊地，兩人份的青菜，應該不至於難倒她。
等到天甯把廚房清理乾淨，真覺得自己的腰都挺不直了。
像個老人一樣，她搥了搥自己的腰，然後才慢慢起身。
不過這麼辛苦還是有收穫，廚房的收納櫃裡，找到了為數不少的真空條理包，跟全新的米麵。她拿了幾種不同口味的，正要上樓去問陸耘想吃什麼，一回身就看見他一聲不吭倚著牆站在一邊。
「你想吃哪個？」天甯舉起手上的料理包，笑問：「東坡肉跟筍乾控肉？」
「隨便。」
天甯簡單的煮了麵，兩人吃過後，太陽也已經下山。
兩人坐在三樓的房裡，只點了一炷燭火提供閒聊之用，不然講話時看不見對方的臉，感覺也挺怪異。
「陸耘，我們會在這裡留很久嗎？」夏夜悶熱，天甯貪地涼，盤腿坐在地上，隨口問著。
「至少要等到稍微安定下來才能離開。」他抬眼，「妳想幹麼？」
「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她躺在地板上，「把蠟燭熄掉吧？」
「妳累了就上床來躺著，現在完全沒有醫療設備，妳要是病了，不是找我麻煩嗎？」
天甯聞言，只得摸摸鼻子乖乖的上床。雖說是床，但其實是沒有床墊子的，只有木頭床架，床墊子沾過髒水又淤了厚泥，陸耘想了想，拿把火就燒了。
好在夏日炎熱睡木板床也不算太冷。
「妳如果想睡的話，我就熄了蠟燭。」
陸耘坐在床沿，雙手還撐在膝蓋上頭，十指交握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是還沒有想睡，只是覺得這類的消耗品能省則省。」天甯看著他的背影，「陸耘你是不是睡不著？」
「…有點。」
燭火很穩定的燃燒，但黃光卻把屋裡的家具影子放的極大。也把陸耘的身影照的有些模糊。
窗外還是隱隱約約的飄進淤泥的臭味，好像把陸耘跟她隔的更遠了一點。
天甯忍不住，伸出手抓著陸耘的衣服下擺。
「妳幹麼？」陸耘回頭不解的問。
「…我害怕。」你看起來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陸耘凝著她，徐徐地開口：「我要走，也不會在這裡丟下妳。累了就快睡吧。」語畢，他吹滅了蠟燭，和衣在天甯身邊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