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进化》鬼辫

59、未完待续 “你的存在

　　“我回来了。”

　　听到端木诡一声音的那一刻，飞船上的两人都心脏一顿，随即疯狂跳动。

　　洛芒飞快地随着声音来到端木诡一身边，叁号紧随其后。

　　洛芒看着端木诡一失落的神态以及泛红的眼角，担忧道：“是任务失败了吗？”

　　端木诡一摇头。

　　在两人的搀扶下，端木诡一坐在了控制台前的椅子上，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说：“不，任务很顺利。叁号，通知各高维者以最快速度解决手中的事，地球的一天过后即刻召开最终会议。”

　　“明白。”叁号离去。

　　昏暗的飞船内只剩下洛芒和端木诡一。

　　“所以，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洛芒单膝跪在端木诡一面前，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温柔。

　　端木诡一看着屏幕前蔚蓝的星球，但又似乎看向了更远处。

　　“在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是他教会了我生存，让我意识到人性也并非只有恶。”

　　端木诡一移开视线抬手遮住双眼，似乎要隐藏内心的悲伤。

　　“但到最后我已经完全相信了，我也以为我感受到了，可他却告诉我，那些都是骗人的假话，他从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实话，所有的亲情、友谊都不过是被他利用的一次性工具。”

　　“洛芒，难道‘情感’真的是累赘？”

　　“我好害怕，我真的感到害怕了。我害怕我的离开只会让所有人忘记我，我害怕哥哥说的每一句舍不得都是谎话，我害怕、害怕——我坚持的一切最后都成了我在梦中臆想的笑话。”

　　泪水无声的从他手中溜走，缓缓滑过端木诡一的脸庞。洛芒抬手为他擦去泪痕，又慢慢靠近他，带着心疼与温柔，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至少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

　　此刻不需要千言万语的甜蜜，而是默默的陪伴。

　　“洛芒，我所经历的所有事都是真实吗？”

　　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洛芒与他对视，一手附上他的脸庞，笑着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叁号和奥德里奇对你的关怀是真的，沈先生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你创造的未来和你活在的当下也是真的。”

　　端木诡一的身体颤抖着，他闭上双眼想要脱离混乱的世界。洛芒把他轻拥入怀中，陪着他静静思考。

　　“你的存在便是真实。”

　　——

　　新纪245年2月21日，和平日，也是“希望战役”（指的就是对抗外来入侵者的战役）胜利后，全体人类恢复正常生活的庆祝日。

　　“这是真正的和平！我们战胜了自然灾害，战胜了‘不和谐’，战胜了外来入侵者！人类将前往银河系外探索更多的未知，也将在宇宙中留下更多的属于人类的足迹。”

　　“我们不能懈怠，我们的实力仍需要快速提升。坚守共赢、绿色、和平、未来八字方针，做到科技创新、思想进步、经济发展、文化交融、物质循环，努力建设我们的共同家园，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此时此刻，太阳系内没有任何战争，只要人类存在的地方无一不是欢声笑语。

　　“韩勒，叫他们过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

　　“今天，我们举杯共祝‘希望战役’的胜利，也致敬所有为胜利作出巨大付出的广大人民们！”

　　“干杯！”

　　无数的星火点亮漆黑的夜，夜晚中无数人倾吐着自己的心声，身旁的倾听者是一生的知己，或是一辈子的爱人。

　　“我想他了。”沈易望着天空的星光点点，逐渐湿了眼眶。

　　韩勒轻搂住他，柔声细语：“我想，他也在想你。”

　　沈易偏头看他，眼角的泪终于流下，但他嘴角噙着笑意，眼中是满满的幸福：“是啊，他也在想我呢！”

　　“沈教授，我们永远陪着您啊！”杨秋秋、周阳和林璨宇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一个个手里捧着的要不是吃的，要不是玩的，衣服脸上都是他们打闹的痕迹，完全成了三只花脸的小猫。

　　沈易擦去眼泪，笑着指责他们：“看看你们弄的，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一样，打打闹闹，睡觉前都给我收拾干净了。”

　　“咳，哎呀，我好像还烧着水，那什么沈教授，我看看水去。”杨秋秋转头就走。

　　周阳跟着搭腔，也转头走：“我跟着去看看。”

　　“我也去！”林璨宇赶忙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还没等他迈开腿，就被韩勒拽住了。

　　“璨宇啊，真不好意思，你走慢了。”

　　“啊，又是我！”

　　在另一颗星球上，“鼠猫”正式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奥德里奇，真是感慨啊！”潘佐一手拍着奥德里奇的肩膀，一手举着酒杯对着灯，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叙说着自己的感受。

　　“如今，‘鼠猫’都成了国际组织，有了自己的星球，而你也成了‘鼠猫’的头，我也是瑞阳小队的队长，R、J战队的名声大噪。但时过境迁，那两位‘神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的确，我想他了。”奥德里奇一口干下一杯酒，心头的想念也无法宣泄，“但我想，他们至少还活着。”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不少。

　　潘佐的酒也一下子醒了不少，笑着缓和气氛：“这两个‘神仙’可真让人操心啊！不提他们了，明天放假大家想好去哪玩了吗？”

　　“我打算回地球看看，地球这么久了才允许我们进入，我一定要好好逛逛。”

　　“我也打算去那。”

　　“我要去约会去，前段时间刚谈了对象，人家都要因为我没假期和我提分手了。我这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女孩，我得好好把握才行。”

　　“哈哈哈，多学学吧，我明天要带着我老婆约会去，你们就羡慕去吧。”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潘佐好像恢复了半醉半醒的状态，嘴里说着不着边的大话。奥德里奇也渐渐融入了欢声笑语中，与大家谈着笑话。只是，再也没人提起那两人，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惦记着这两人，而那种怀念带来的心酸久久不能平息。

　　/

　　他们都想念着他，期盼着有一天他能重新回来，尽管他们知道，那次的离别就是永远了。

　　直到与这个世界告别，沈易都再也没有再见他的弟弟一面。

　　他与韩勒合葬在与端木诡一初遇的地方。他们的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贡献给了人类，只留下他弟弟送给他们的那两把小刀——也是他留给他们的唯一的念想了。

　　沈易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一生很幸福，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韩勒和——他。”

　　/

　　几百年后，人类快速的发展让他们已经成了宇宙中的一员，也让他们认识到了宇宙的真面目。

　　他们实现了当年的目标——进化。

　　而那位曾经以一己之力带领人类强行进化的伟人也被载入人类的史册。

　　或许是时间太过长久，或许是当年的壮举是如今想都不敢想的，也或许是祖先的有意为之，那位伟人的名字再也没人记得，哪怕是他留下的组织如今的一方强大势力“鼠猫”，也没了伟人的姓名，只留下一个代号。

　　D先生——似乎成为了不朽的传说。

　　——

　　宇宙的虚无中，洛芒看着人类的盛世也放心下来，他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一挥手，虚无中的那团混沌也便隐藏起来了。他转身看向休息着的端木诡一，缓缓向他走去：“想什么呢？”

　　端木诡一的浅色眸子黯淡无光，好像丢了魂似的，他呆呆地看向洛芒，好似一种我听见你说话了的回应，只是没有回答。

　　洛芒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已经实现进化了，相信他们前途光明。”

　　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声地注视。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能回到从前啊，别让我担心了。”他抚摸着端木诡一的头发，笑容中多了份无措。

　　自从回到虚无之地，端木诡一便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沈易离世。

　　他最亲爱的亲人去世了。

　　那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在地球的证据。

　　这也意味着，他内心深处对情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叁号，你回来了。”

　　虚空中突然多出一条裂缝，叁号就是从其中走出。

　　“嗯，事情已经解决了，高维者们也恢复正常的工作，其他紊乱的维度也回到正轨上了。但那些高维者执意要见诡一，他们的态度很强硬，我无法再控制了。”

　　“我去见他们一面，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叁号点头，目光落在端木诡一的身上，就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而端木诡一依旧毫无活人的灵气，低头呆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这条红绳是沈易在猜到端木诡一要永远离开时，拜托洛芒带给端木诡一的东西。

　　沈易告诉洛芒，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而诡一还记得他的话，就为他戴上；如果他忘记了自己，就毁掉它，让它消散在宇宙中。

　　但即便是如今端木诡一已经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也忘记了他经历的一切，他也没能忘记这条红绳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只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能清醒过来罢了。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他一直活得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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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有一束光，身后有一群人。那群人面目狰狞，几乎成了一团烂泥，行走的姿势诡异至极。他们嘴里低吼着恶毒的咒骂与诅咒。他们压根就不能称之为“人”。

　　明明向光而行，身后却依旧是一团乱麻。他们随着端木诡一的脚步前进。

　　若是端木诡一前进，那在他身后就是嘈杂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他若停下，他们也便停下，空间内也瞬间安静，只剩下端木诡一的喘息声。

　　端木诡一只回头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回头了，他怕他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只能向前跑、向前跑，一直朝着那束光永无止境地跑下去。

　　至少他现在还相信，远处有人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