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进化》鬼辫

57、告别 我会永远记

　　“怦、怦、怦……”

　　如果说什么是这几十年最重磅的消息，那就现在。

　　“不必这么惊讶，我本不想公布身份，只是有些事逼不得已罢了。”

　　他黯淡的眸子似乎要审视在场的人，所有人都对他原本浅色但有神的眼睛的记忆深刻。如今不少人都看了出来——那是只失明了的眼。

　　没有人敢过问，也不想提起曾经的过往，只是震惊的神情逐渐变成悲伤或是同情。

　　自从那次端木抱着沈易，问沈易会不会想念他的时候，沈易就注意到他无神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心疼地看了眼端木，却惊奇的发现原本全都黯淡无光的眼睛，右眼却是从前的浅色，与左眼形成了鲜明对比。

　　端木诡一紧紧握着他的手，与他对视示意他放心，目光又落在那群领导人上。

　　端木诡一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也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的怜悯。

　　“记得入侵银河系的外来文明吗？他们加快了速度，根据预计轨道计算，今年年底就会到达太阳系。不用想，我们面临的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1-A国家的领导人面对曾经的下属，也是如今“鼠猫”的统领者，还是有些发怵，但迫于国际地位相对较高，不得不代表人类开口回答。

　　“我们、我们想请‘鼠猫’协助我们，清除异端。”

　　端木诡一面无表情的样子，险些唬住众人，以为协助是不可能的，但随后便看到他点头，说：“‘鼠猫’会协助你们，R、J战队会作为人类方应战。”

　　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又看到端木诡一蹙眉，神情更为严肃：“但是你们要记住，‘鼠猫’的作用只有协助，你们要靠自己的力量。这一战至关重要，这决定了是否全体人类都有资格跨越维度、实现进化。一旦失败，后果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3-B的领导人迟疑地举手询问：“请问后果是什么？”

　　端木诡一看向他，眼神的冰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鼠猫’有能力帮你们赶走这批入侵者，但我们不会永远成为胜者。即使‘鼠猫’敌得过所有入侵者，但处于低维度的人类，如此胜利必然会引起更高维度的入侵者，到那时人类只有灭绝这一个结果。”

　　“难道我们不能在此之后，继续提高实力，再次进化吗？”

　　端木诡一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摇头回答他：“进化的实质是自身基因的改变，这你们清楚。我看见了你们口中的时间线，未来的你们只有这一个机会能够实现。至于其他的，我不能多说，违背了宇宙法则，不仅是我，你们也要受到牵连。”

　　众人一愣，一时没有明白他口中的宇宙法则。

　　“宇宙法则是高维者制定，并由主神进行管理的一种基本法则。法则的大部分内容只针对高维度的生物。我身为高维者之一，你们所在的维度目前受我管理，没人敢动你们。”

　　这句话大家听着云里雾里，但过多的也无法再说了。

　　“先生，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领导人不知该不该开口，“大部分国家的精英都在训练中牺牲，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能够抵抗的。”

　　此话一落，大部分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小声议论了起来。

　　端木诡一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似乎是烦躁，同时也不想扰了沈易。

　　“这你们不用担心，除了我的两个战队，我留下的所有人的战斗力总和，远超你们最初提供给我的，而你们要做的是合理分配。至于我的战队，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不会受你们指挥的。”

　　此番话倒是让不少人惊讶，内心的自信大增。

　　端木诡一看着这群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们，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的右眼似乎划过一道光，仿佛是给予人希望的流星。那不过是灯光在眼中的反射，能真正给予人希望的，是眼眸的主人——端木诡一亦或是D。

　　会议最后，以端木诡一的一句话结尾。

　　“生死权，永远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

　　地球总部，此时“鼠猫”已经离开地球，给出人类时间让他们考虑未来。

　　“我们能够相信‘鼠猫’吗？”不知道是谁开的口，一句话使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鼠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哪怕D先生所说的超过他们的认知，他们也只会在惊讶中下意识的选择相信。

　　“可以相信吧……”有人犹豫着回答，“毕竟这么些年了，‘鼠猫’什么样我们都能看出来。”

　　“的确，只是这似乎关系着我们人类的命运……我们需要想一个权宜之策。”
　　——

　　“鼠猫”的飞船中鸦雀无声，最先打破寂静的是沈易难以抑制的抽泣。

　　“哥哥，别哭。”端木诡一跪在沈易面前，用手指轻轻拭去他的泪水。

　　沈易看着他，内心复杂无比。他平复了心情，只是眼角依旧闪着泪光：“你又要离开了吗？”

　　端木诡一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做声地低下了头。

　　“那你可不可以回来看我？”

　　或许是相处久了，端木诡一明明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沈易却能敏锐的察觉。

　　沈易心中想，这似乎和生死离别相似，否则他为什么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端木诡一的面上不复往日对他的温情，而是冷漠至极：“我没有私自去往低维世界的权力。”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的这句话。

　　“可是你现在不也回来了吗！”沈易反手握住端木诡一的手腕，情绪再一次接近崩溃。

　　端木诡一决绝地摇了摇头：“主神失去控制权后，就需要我和洛芒接手。高维是不受时间的束缚的，也可以说高维始终处于时间的结尾。而低维的时间运动起来，就不能随意改变。人为改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导致时间错位，就需要不断进行修复，情况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维度崩盘。这时候就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了。”

　　端木诡一叹了口气，神情严肃：“我们始终怀疑，在我们的维度上还有更高的维度在控制着我们。不同维度的差距不是人为就能解决的。我的意识随着这个维度诞生，当我的意识完全成熟时就在寻找突破的契机，但自始至终都没有。”

　　端木诡一抱住沈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行泪水从眼角流下。

　　“哥，我很抱歉。一切因我而起，我却无法给你结局。”

　　沈易擦去眼泪，推开了端木诡一，偏过头不愿再看他。他心痛极了，却不无法去恨他，也不愿恨他，只因为他内心对他的爱超越了诡一带来的伤害。

　　沈易没有看见诡一的那行泪，自然不知道诡一是因为他而哭泣。

　　“不是你的错……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家人。”

　　曾经只要沈易出现就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此之后，再也不没有了。

　　“我会永远记住，我曾有个哥哥。”

　　那个我深爱着的，也深爱着我的哥哥。
　　——

　　新纪244年7月1日，“自救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这一天，同样也是“鼠猫”永远离开地球的第一天。
　　——

　　飞船中。

　　“洛芒……”端木诡一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通红，“我马上要离开了，等我回来，我会带来好消息的。”

　　洛芒眼眶闪着泪花，拉着他已经只剩下虚影的手。即使知道他是要回归本体，但他的心脏依旧如刀割般痛。

　　“我等你。”

　　他底下头，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这吻随着端木诡一而消散。

　　咚咚咚！
　　门外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又忽然停止，叁号闯入了房间，他看着空荡荡的床上，愣在了原地：“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洛芒留恋地看着他离开的地方，轻轻闭上了眼：“他说了，等他回来。他——会回来的。”

　　化为一串信息的端木诡一在宇宙中穿梭，他不受控制地不断远离地球。

　　穿过黑洞，穿过虫洞，穿过银河系……

　　“你回来了。”“端木诡一”看着那团亮着灰色光的光点，笑着说。光点缓缓飞入他的心中，融为他的一部分。

　　顿时，端木诡一像是被谁抽去了力气，他毫无征兆地瘫软在地上。众高维者慌忙起身，却在看见端木诡一神情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高维者是从来不认同感情一词的，他们认为感情只会干扰他们的判断，无论谁都会陷入感情的漩涡。

　　而他们一直尊重的那位强大的高维者，却在感情中一次又一次的强大自己，无论是对同为高维者的洛芒还是对低维世界的地球人。

　　他双眼通红，滑过脸颊的是两行鲜红的泪水。他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借助手杖站起身。

　　骇人的鲜血被他控制着，一滴血液在他食指指尖上悬浮。他嘴角挂着笑，微微抬眼，眼中是满满地杀意。

　　“各位时间到了，任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