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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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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竟也有十年的时光了。
就在十年前的秋天,我来到了C城,来到了这所并不怎么样的T大。从小到大的我的成绩在班上一直都还是不错的,相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我还算是用功,偶尔也会开点小差,但大体上在老师在家长的眼里都是不错的孩子,用班主任的话说这样的最让人省心了。班上的坏事找不到我,当然太好的事也找不到我,像我这样的孩子往往成了真空地带,在学校在家都没人管的,好在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已经养成了一些潜在的还算好的习惯,就这么着把高中轻轻松的混完了。
高考发挥得一般,因为我就读的高中整体水平就低,虽然成绩还算上游,和其他重点中学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估分的时候也略估得低了些,只好选了C城这所不入流的学校,后来成绩下来了,比我估得高许多,老师说这样的分数上T大有点屈,而那时的我心早已经飞向大学生活,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对我来说能够考上T大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就这么着高兴的来了T大,因为离家乡太远,不愿父母多费周折,我便一个人来报道的,那时也没接新生的习惯,自己按着通知书上的地址,到了地方提着行李看着宿舍楼下在黑板上找自己我的名字:苏铁A栋613。等我走到A栋的时候却发现楼里到处都是男生,把我吓了一跳,正想着一个没留神撞了一个人,抬头一看一个男生就穿了一条短裤在我面前傻傻的站着,手里还拿一个盆,里面装着毛巾和香皂。我长这么大没住过校,更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控制不住就大叫了起来,那个人却很不耐烦,好像我侵犯了他一样,“这是男生宿舍,你叫什么叫?”我想说我的宿舍也在这里,又一想这种非常规情况下也实在没有办法跟他理论,转身就跑了。后来回去再仔细看那块黑板,觉得很奇怪,貌似我没有走错啊,可是?于是拉了旁边路过的一个同学问,那同学一看就说:“那上面肯定写错了,A栋整栋都是男生宿舍,没一个女生。”我气大啊,这谁写成这样啊,太不负责任了。
然后我又气冲冲的奔上了B栋的6楼,可能是我来的比较早,楼里三三两两的没太多人,613刚好是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短发的女生正背对着我站在走廊的窗前向外望着,我和她打招呼,她回过头来问我“你也是613的:”“是。”“我也是,我叫郑明明,你呢?”“苏铁。”“是不是铁树的那个苏铁啊?”我点点头。
郑明明是我来T大见到的第一个同学,她的家是山西的,性格也很直爽,很喜欢笑,笑得两个大的眼睛变得弯弯的,好像能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染,从见第一面起我就喜欢这个女孩。断断续续的其他同学一共六个人全都聚齐了,我们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拿出各自从家带的特产一起品尝,没一会儿大家就都熟悉了。
到T大的第二天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之后,全校新生军训开始了,虽然我们曾在高中的时候都军训过,但那相比T大的军训来说简直就是走过场,也不知道这T大从哪里搞来一批变态兵,每天都把我们训得要死要活的,身体上心灵上都受到极大创伤,我一度怀疑自己来T大是来上学来了还是服役来了。眼前那个长着满脸青春豆的教官正背着手从我们站军姿的队伍里穿行,时不时踢一下这个的腿,又推一推那个的腰,嘴里背千篇一律的词,“站军姿是军训一项重要的内容,讲究………………”我不知道他们出来之前是把词都打了草稿背好还是他们当新兵的时候就被摧残成现在这样滔滔不绝根本不用打草稿了。
好不容易站完十分种的军姿熬完了一天的训练,我们累得跟孙子似的吃了晚饭就不想再动了,事实上想出去也不行,等下那个青春豆还要过来检查内务,来T大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所大学在教育上没什么出名的,但在管理上却是出了名的变态,军训搞得这么严为的是以后好管理,可怜我们这些刚跳出高中的火坑的孩子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一天中午我坐在宿舍里发呆,反复想着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开学只发了一个套训练服给我们,训了一个星期下来这身衣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可是又不能洗,万一不干明天还得穿湿的,虽然C市的九月底还没要像北方一样变得那么冷,但这么厚的一身衣服,也很难说,看身边其他的同学都被折磨得根本就没有洗衣服的想法,我也只好做罢不再提了。刚想明白这个问题郑明明便拉着我说:“陪我出去买点东西。”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没有反应就被她拉出了宿舍,我说“你去买什么啊这么急,还有一个小时就军训了,你可得快点啊!”她调皮的拉着我一边往走一边说“别叫,等会你就知道了。”
当我和郑明明抱着一堆折星星的管子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我估计我的眼睛和舌头都掉在了文具店的地上了,半天没回过味来,这个家伙在军训的时候充分利用时间,看上了隔壁班一个站前排的男生。“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吗,连名字都不知道你折一大堆星星怎么送啊?”“慢慢折呗,反正也不是一天就折好的,等折好了早就知道他叫什么名了。”“郑明明,我没记错吧,你不说来的时候才你家那个什么旭的分开吗?”郑明明眼神一下子有点暗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唉,那是过去了,人得往前看啊。”对郑明明,我真是无语。不过也没办法,除了在对待爱情这方面我和她严重不能苟同之外,其他余我们都无一例外的志同道合,臭气相投,她既然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听她的话老老实实的回去帮她折星星,这也倒罢了,这个女人居然晚上的时候发动了我们全宿舍甚至隔壁同班的一个宿舍齐齐出动,自此以后的几天里,我们被青春豆折磨了一个白天之后,晚上回来还要为郑明明做苦力。
刚开始的两天不适应手指被磨着痛死了,我对着她大叫“郑明明,我的手都痛死啦!”她笑着说“小姐,我也痛,可是你忍心不帮我吗,这是我的幸福啊!”“哼,你看上人家大可不必连累我们这些姐妹,我们一齐帮你折了回头到底是你的心意还是我们的心意啊?”“当然是我的了,是我提议的。”我晕倒,这年头创意无价啊。我心说回头你送那人的时候人家会信你吗?
当这个妮子兴冲冲的带着我们十多个人集体帮她折的星星去见了那个男生之后,我以为她完了,我都不能想像她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向对方表白,更难以想像她抱着一大罐子的星星说是自己亲手给他折的,她的脸上会不会有愧疚之色,事实证明我完全错了,我的顾虑完全是不必要的,我根本想像不出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总之两个小时以后就在熄灯前十分钟,郑明明回来了,手里还提了很多零食回来,那兴奋的样子,结果再明显不过,已无需过问。
过了一个星期,我有幸能一睹郑明明男友的芳容了,郑明明在我面前把这人形容得天花乱坠的,想必也应该是一超级帅哥了,要不然也不能光站几天军姿就把我们郑大小姐给勾住。我对这人的像貌并不执著,过得去就行,只是奇怪面对开学不到半个月就捧着一大罐星星向她表白的女花痴他是如何面对又是为何能接受这段不知算不算得上感情的感情,于是郑明明说时,我就已经有点近不及待了。其实从前郑明明也经常指着一群人中的一个对我大叫就是他就是他,怎奈我学习虽不怎么样眼神却不太好,还要装淑女不肯带眼镜,隔着老远从来没看清过,况且所有军训的穿得都是一身绿哇哇的迷彩服,我分得出哪个是哪个,此时我真是感慨,原来爱情真是需要一双慧眼啊,起码也得1.5啊,回头还真得把这眼睛治治了,可别因为这耽误了终身的大事。
吃饭的地点定得离学校不近,所以打车去的,到了一看,装修还很不错,挺古色古香的,是本地的传统菜馆,趁侍者领我们上楼的档,我拉拉郑明明“不用这么正式吧,挺破费的。”“反正有人买单,又不要你出钱,你担心什么?”我被郑明明白了一眼后决定今天晚上只吃不说,保持绝对安静,没想到刚刚做了这个决定还没半分钟就被打消了,因为我们进门后看到的郑明明所谓的男朋友就是那天我B栋楼里见到的那个没穿多少衣服的家伙。我一看差点喷了,估计他也没想到,神情也有点尴尬。郑明明没有看出我的异常,郑重其事的说“这就是安琦枫,我们专业九班的。”“我叫苏铁,郑明明的朋友。”被郑明明这么一打岔他也没那么窘了,又介绍了他一身边的一个男生,也是我们专业的在一班,叫何谦。互相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是郑明明要求的,她一向认为恋爱并非两个人的事情,还要把身边的朋友也带进来,这样更热闹也好玩。
吃饭的时候我仔细打量琦枫,那天事出突然也没顾得上评价这人的长像,的确算得上出众,我说过我对男人的长像要求不高,所以也不大会用四个字的成语去形容,大概就是那种看过就不想把眼神移开的感觉吧,只是我与这样的一张脸的第一次相撞却是在那种尴尬之下,仓促中也全然没有二目相对的一刹间迸出电光火石一说。郑明明的标准向来不低,我曾经看过她的高中同学照片,和她有过一些瓜葛的男生都不差,那个旭更是没得挑,随便拍几张照片贴墙上都可以充海报。琦枫和旭相比却还是差了点,不过按郑明明的说法是琦枫比林松还高些,高些的男人比脸蛋好的男人更给人安全感。说起来也有些遗憾,长到十八岁以来还没有真正谈过一场恋爱,所以对于有着丰富经验的郑明明所说的关于爱情的教条我都一一记牢,信奉她胜过我的班主任,顺便说一下我们的班主任从开学见了一后就再没见过她,当时也没说几句话,现在似乎连长什么样也记不大清了。
何谦显然比琦枫健谈,人也开朗,有那么一种人在一个圈子里总能起到掌控全局,调节气氛的作用,何谦就是。和他相比,琦枫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冷傲,倒显得冷峻了些。
这顿吃的郑明明极开心,因为琦枫礼节性的叫了点酒,郑明明也就借坡下驴跟着喝起来了,郑明明喝酒同她的性格一样都是那种很豪迈的,出来之前我一再的嘱咐她叫她不要喝酒,以免破坏了她的淑女形象。没想到一上了桌就不由我控制了,何况我也不是今天的主角,更糟糕的是我被这丫头挤兑得后来也没办法陪他们喝了几杯,我心想这下完了,刚刚来到一个新学校想树立点好形象以后想都不要想了。我心里大声控诉郑明明自己想喝干嘛非把我拖下水,后来酒劲上来,也就没管那么多了,反倒觉得也挺开心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虽然有点多,但当时发生了什么都非常清楚,就是脚有点不听使唤,琦枫和那个叫何谦的一直把我们送到宿舍,又叫了室友到楼下去接我们,我还勉强的去洗了洗才上床,郑明明那家伙直接倒头就睡了。正想着下面的郑明明翻了个身起来了,大叫头痛,她喝得比我多,不头痛都不正常。此时军训已经结束了,正是国庆假期,我们却保持着从前早起的习惯一大早都醒了,看来被人奴役久了,身体都觉着适应了,从前我们五点四十就要起来做晨训,我想国内除了军校也没几个大学的大学生是早上五点四十就要起床的吧,看到七点多钟才慢慢悠悠的去食堂吃早点的老生用那种目光心里恨得牙根都痒,好在半个月终于过去了,一想起已经放假郑明明就又缩回床上去,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我发了会呆,最后还是决定起来,梳洗好了一个人去图书馆,前段时间军训也没时间,现在反正起来了也没事可做,便想去看看书。新生借书证还没有办好,还不能借书,我就在里面翻翻看看,看了一圈下来发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这馆里的书要么是太老,要么就是专业性太强,不是学习要用找资料还真的很难看进去,正瞎翻着看到一个身影有点熟,正是昨天才认识的何谦,我向他笑,他也笑了,把手上的书放回去,问我好看吗,我说不好看,他说那就一起出去走走吧。我说好。就跟着他走出了图书馆。
出了门何谦问我去哪,我说我还没吃早点,要不一块去吃点,他就跟着我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店吃包子。我一边吃,他一边说:“没想到你们两个女生还会喝酒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那个意思,以前遇着的女生都个个装清纯,架子都端着,没想到你们北方的女生就是不一样,挺豪爽的。”“怎么吓到你啦?”“不是,挺高兴的。”何谦话挺多,一打开了就关不住,一顿饭的工夫下来,我们就已经很熟了一样,其实昨天晚上可能也说过,只不过有点记不太清了,我这人喝了酒往往对动作记忆很强,而声音就没那么敏感,睡一觉就不太记得了。何谦和琦枫都是C市的,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琦枫那个人性格稍有点内向,不大喜欢结交,朋友也不多,何谦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