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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章 四别(五) 一切都在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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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穆胥的计算之中,除了……
“诶?客官,您站在这儿是有什么吩咐?”
门外突然传来小二的声音,穆胥的心似乎停跳一拍,却瞬间控制住,“落寒姑娘大病初愈,还是好好休息,在下过去看看。”对着床上的秋落寒微微颔首,起身去打开了门。
果然是花未,穆胥的心似跌落谷底,他看着门口的人端着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热粥,脸色却像蒙上一层死灰。眼中失了往日柔和的光彩,失望受伤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穆胥看着,顿感无数寒意顺着经络汇集于心,全身一动也动不得。
“花未……”像是过了很久,穆胥才稳住自己的声音,虽然有门挡着,秋落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行动,却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每个字,“你在这儿做什么?莫不是怕我拐了你夫人?还是怕我说些你的小话卖些你的把柄?”
穆胥遇见过很多很多人,也看过他们各种各样千变万化的表情和情绪,可从未见过像此时花未一样的神情——他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对着自己,眼中那些情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洞地就好似一个瞎子,嘴角完成一个自嘲的弧度,吐出一句话——
“原来是露水姻缘,夜聚朝散。”
那个声音穆胥不会忘记,轻飘飘地就好像自己出现了幻觉,是失望到绝望的脱力,缠绕在自己颈间,又似千斤枷锁,坠得自己喘不过气。
一刹那,穆胥将所有的目的和责任抛到脑后,伸手抓住花未的胳膊,可当他有一分回神得看向自己时,又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胳膊滑到他的手上,最终接过那个拖着清粥点心的漆盘,“放心放心,这点义气,在下还是有的!背后说坏话这种事,在下从来不干!”然后再次看到他堕入深渊。
“相公?”秋落寒扶着墙赤着脚走到门边,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让她琢磨不透,花未脸色苍白,而穆胥虽然面露担心神色,却也只是寻常模样不见有什么特别,两人相较,说花未中了刺心还比较令人信服。
“你怎么下来了?”花未收起了方才灰败的表情,绕过穆胥将秋落寒抱起,然后转过身对穆胥说,“麻烦穆先生把饭菜放到桌上就好。”
看着花未将秋落寒抱回床上,细心地掖着被角,穆胥知道他现在不想看自己第二眼,只得将漆盘放在桌上,想了想又说,“我明日要启程去栖鹤。”
花未背对着穆胥,攥紧了手中锦被,咬紧牙关,像是要把想说的话吞下去,“那么,后会有期。”
“你不送我么?”穆胥虽是对着花未说,却时时注意秋落寒的一举一动,她神色越发凝重又在一瞬间消散,穆胥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最迟今晚,她一定会动手。而这话在花未听来却是无情到了极致,你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难道从始至终投入情绪的只有自己,而自己看到的也不过是掺入自己情绪的假象么?
“公子要走?”见花未迟迟不回答,秋落寒只好开口留他,“我与公子算是有缘。现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不如今晚我借客栈厨房为公子准备些饭菜,也算饯行?”
“如此甚好,有劳秋姑娘了。”穆胥成竹在胸,自然不加推脱,只是看了花未脸色心中郁结,“那么现在还请姑娘好好休息,花未,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直说吧,落寒不是外人。”花未端起粥,细心地喂着秋落寒,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分毫落在穆胥身上。
“……”穆胥结舌,此时若是强拉他出去,秋落寒必会生疑,看来还不是时候,只有等过后再找机会,“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些东西在你那里收着。”
花未心想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分道扬镳,心中一瞬的空落紧接着便是释然,自己终究是束不住他的,“晚饭时候,我自会收拾好了给你。”
“那便有劳费心了。”穆胥对着秋落寒拱拱手,便离开了房间。而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花未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
“相公,舍不得他?”看着花未失神,秋落寒还是想要确定一下,花未与穆胥之间到底是如何的感情。
“也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罢了。”花未扯了丝笑,把粥喂给她,而秋落寒更加确信,这两人之间如果真有人投入情绪,绝不可能是穆胥。
穆胥在花未他们住的客栈外随便找了个茶馆,寒气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心里知道这是‘寒叶’在发挥作用抵抗着‘刺心’放大的疼痛。花未始终不能对自己有十足的信任,自然也不能有十足的默契去领会这是他的计谋,这种明了让穆胥感到深深的失望和无力,对花未,更对自己。
茶馆的伙计今天遇到个怪人,深秋的天,穿的单薄不说,明明冷的脸色苍白,端着茶杯的手都在瑟瑟发抖,却偏偏要坐在窗边,茶点干果一样不少点,却只是端着那只茶杯直到热气都散尽了也不喝上一口。好容易挨到晚饭的时候,那人随手散了些银子便拂袖而去了。
穆胥回到客栈秋落寒的房间,敲门进去,却只见秋落寒一人坐在桌旁,桌上都是精致菜色,还有一盘桂香逼人的糕点,光是看着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秋姑娘真是好厨艺。”穆胥一甩长衫前摆便坐到桌边,笑得诚恳,“只是,怎不见花未?”
“公子见笑了,相公傍晚时分突然说有些重要的事情,怕是赶不及给公子饯行,”秋落寒说着拿起一旁的包袱,“他临走拖我将此物交给公子,说是公子要的,全在这里了。”
穆胥接过包袱道谢,“秋姑娘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诶?只是听说公子喜甜便随手做了,想不到这么巧?那就请公子赏脸多吃些。”说着,秋落寒将桂花糕穆胥面前推了推。
穆胥夹起一块,凑近闻了闻,“这桂香浓郁,实在难得。秋姑娘可知,现已晚秋初冬,虽还有桂花,但其香气,远不如八九月,只能酿酒,你却可以做的如此,实在让在下怀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独门秘方。”说着穆胥看到秋落寒一瞬而过的僵硬,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先生真会说笑,哪有什么独门秘方,不过混了些……桂花蜜罢了。”
“哦?那我倒要尝一尝!”说着穆胥就要把桂花糕往嘴里送,却又在半路停下,“说道这个桂花香,倒让在下想起一件事,确切的说是一件东西,它的桂花香气是在下闻过最浓的,只是却是一种毒,可惜可惜,可见这世上越是美好的越是有更大的缺陷。”
秋落寒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看着穆胥眼底嘴角那种掌控全局的笑,心中知道自己是输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在设局引诱我,让我走出计划外的这一步……”秋落寒深深呼出一口气,迅雷般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向穆胥刺来。
穆胥只是微微倾身,让了过去,顺势拽住秋落寒的手腕,一个扭力,便把匕首夺了过来,并将秋落寒勒如怀中。
“穆贼!”秋落寒奋力想要挣脱,“你还我哥哥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