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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 四别(四) 花未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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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一惊,猛地抬头有一瞬间的晕眩,穆胥站在他面前,几分笑意,尾音上扬。花未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为了让自己无可奈何,因为就算是三岁稚童也能看出他一夜未睡。轻叹一口气,将穆胥拉进怀里,自己顺势靠在他腰侧——
“去哪了?我很担心你。”感到怀中的人僵直,花未将手臂再收了收紧。
花未不是吝啬情话的人,但穆胥还是不习惯,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争吵,只差一步分道扬镳,还有,花未鲜少熬夜,这种人偶尔熬一次,就会非常明显,比如自己一进来就看到那一对青得令人发指的眼圈,想着想着鼻子竟有一丝发酸。
“花未……”穆胥扶上花未的发顶,刚要说什么只听那边床上嘤咛一声……只是一眨眼,穆胥目光深邃几分,嘴角又挂出那玩世不恭的笑,一使劲把花未推起来,“你不是说要把她治好安顿好,还不去看看?”
花未盯着穆胥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情绪,却一无所获,只有握紧他的手,感受到他同样用力的回握,才安下了心。
“隔壁的桌上有杏仁酥和绿豆糕,你喜欢的,记得叫点热粥,吃完到床上休息一下。”花未感到穆胥体内有股微弱的寒气,随着脉搏一下一下若隐若现,想是寒气进了骨。
“相公……”床上女子强撑着坐起来,“是你么……”说着就要下床,但四肢酸软无力,险些翻下来。
花未急忙过去扶住,“是我,落寒,你觉得如何?”说着将枕头立起来,扶她靠着,帮她把被子掖好。
“真的,是你……”秋落寒抚上花未的脸,水汽渐渐浮上眼眸,盈了眼眶,“如果是梦,那我永远也不要醒来……”
花未抓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从脸侧拉下来,“不要胡思乱想,要吃点什么?红豆馅儿的糯米糕还有竹香粥可好?”
“你还记得……”秋落寒说着,又红了眼眶,花未拍拍她的手,起身准备叫小二,却看见花未已经从隔壁的房里端了点心过来吃得正开心。
“不是让你去休息?”花未过去准备拉他起来。
“怎么?怕我看?”穆胥一跳眉峰噎的花未张口结舌,看着他难得发窘,穆胥笑得更嚣张,“叫了早饭去休息吧,看你那眼圈,变丑了可别说是小爷的人- -+还是说,你想跟落寒姑娘同床共枕,那在下只有回避了……”说着还不忘把半个绿豆糕塞到嘴里,端着点心盘子就要走。
“你这个……”花未感到自己再次被调戏,只得上手揪穆胥被塞得鼓起来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落寒现在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等她吃完了睡下,你还是不要打扰她过来跟我‘同床共枕’好了。”
“你这个……”穆胥就差把盘子按在这张别有深意的笑脸上,要不是自己舍不得那点吃的,只有看着他晃着得意的步子出去,颇有自己得瑟时候的风范。
花未离开后,穆胥坐在一旁的茶桌旁,和床上的秋落寒对视。这个女子有温婉柔弱的外表,却又深邃犀利的眼神。穆胥很会看人,尤其是读他们的眼神,比如眼前女子虽然在极力掩饰眼中的恨,但那疑惑和不安却趁乱表露无遗——为什么他能忍受‘刺心’?难道说‘刺心’根本没用或者说那花未根本不是他的死穴?!
“落寒姑娘,”穆胥先开了口,“有什么想要问我么?你眼中有很多疑问。”
“我心中是有许多疑问,”秋落寒一声叹息细不可闻,却正正敲到人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但是却又没有问的必要。物是人非,都是我造成的,与花未无半点关系。不论出于什么理由,当初是我执意要走,今失花未,虽有悔却无怨。他于我是上天给予的恩宠,因为太过珍视,所以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一番话竟让穆胥无言相对,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楚星珏说她是假的,可是她的想法情绪性情修养与花未口中的秋落寒一模一样,世界上真的可以模仿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其实我的旧疾并未痊愈,只是上天怜悯,让我苟延至今,”秋落寒见穆胥一直沉默,便接着说,“此次我与花未重逢,想必是最后一次机会……”
穆胥见她柳眉微颦,几分忧愁几分不舍,楚楚可怜。如此惹人心疼女子,竟是装的,穆胥心中不免叹息,自己向来对女子心存怜惜,可眼前的人却是真正的蛇蝎美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突破深沉的苍蓝色眼眸浮了上来,被秋落寒捕捉到。
“公子,你是讨厌我么?”那女子丝毫没有想到穆胥已经知道她是假的这件事,“你放心,花未他不是朝三暮四之人,他答应过的事情,总会遵守的。”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其中深味只会让被安慰的人更低落。
穆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浅薄的手段自是心知肚明,嘴角轻轻一勾,说道:“这正是在下想对落寒姑娘说的,花未并非朝三暮四,他对你的思念与眷恋也是从未停息过的,况且,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曾答应照顾你一生一世,以他的为人必将其时时记在心上不敢忘记,而他对于在下,落寒姑娘怕是想多了,不过是露水姻缘夜聚朝散罢了。”
这次轮到秋落寒不发一言,只是怔怔地看着穆胥,想从他微微浮着笑意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可终究是徒劳。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穆胥是故意装着若无其事,但刺心发作如万蚁食心,纵使压抑控制,也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除非,刺心根本没有发作,花未与他根本就是无足重轻,这穆贼果然薄情得很,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随时可以放弃的。想到这里,秋落寒轻轻咬了咬嘴唇,自己本来就怀疑刺心能否击垮穆胥,让他在痛不欲生中死去,要不是诸怀坚持花未在穆胥中的地位,自己早就用更直接的手段了!现在自己要如何是好?不如就用‘三日沧海’,用哥哥的毒为哥哥报仇,也算对得起他在天之灵!
穆胥看着秋落寒眼神中流出的不安和算计,知道她中了计认为刺心无用,这样一来为了要自己的命,只有用别的手段,她一个女子想要对付自己这个男人,用毒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一般拥有独门剧毒的人都是不屑使用别的毒药,况且,她如此恨自己,还有‘三日沧海’,必与迟辕脱不了关系,为了给他报仇,用上他潜心研究的毒药,也算一种仪式。所以现在,就只等她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