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错了》苏孑

6、Chapter6

　　天空蓝得仿佛透明，阳光刺眼而眩晕。
　　许诺微靠在画室的门框上，冲着画室里的杨格懒洋洋的笑。
　　杨格手指玩弄着铅笔，向她走来。
　　“杨格，你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打电话？给你？哈…”牢牢地盯住她明媚亮丽的脸蛋，他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我那天不是把号码输入到你的手机里了吗？”她一脸认真的问。
　　“可我为什么要给你打锕？”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因为我没有你的号码锕，我心里存着一线希望，给你我的号码，以为你会给我打。”她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哈哈…”
　　“喂，杨格。”她打量他，仔仔细细打量他。
　　“请不要忽视我的心。”语气轻柔，长翘的睫毛闪动着。
　　闻言，他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转身回到画室。
　　许诺也没再言语，只是站在画室外的走廊窗户边望着远方。
　　杨格收拾好画具，走出门口，看到她站立在窗户边，他笑了，眼角眉梢似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许诺闻声转过身来，她浅浅吸口气。
　　“走吧，有个画展，一起去吧。”他的笑容温柔得如同从树荫洒落的阳光。
　　画展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停留在自己喜欢的画面前。
　　他在一幅画面前伫立，目光深邃而悠远。
　　她站在他旁边，也在注视着这幅画。
　　画是昏暗的黄色，一个蹦及的悬崖，悬崖上面站立一名身穿黑色制服张开双臂的少年，风吹动着他细碎的短发凛冽地飞舞。而蹦及需要的安全绳，孤零的垂放在他的脚边。悬崖下面是海，可是却是暗黄色，像是看不见底。
　　无题，下面署名，韦西XX年X月X日。
　　“我很喜欢这个作家，她很年轻，但情感的表达却远远大过于她这个年龄原本应表达的情感，是常人无法用画笔表达出来的。”
　　她声音轻轻的，然后，慢慢地，她的目光开始黯淡，“只可惜，她却在作品让大家认可的时候去世了。”
　　“她就像一个谜，关于她的资料很少，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好象有人刻意做的”
　　“如果有机会，真想见一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她多大的时候死的吗？”一直沉默的杨格缓缓开口。
　　“网上说，韦西去世的时候是19岁，死于车祸。”她侧头对着他说。
　　“我是大学的时候才开始美术这个专业的，以前从未接触过，也不喜欢。”
　　她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
　　“因为她，韦西，她没法继续下去的画笔，我帮她延续。”
　　“这幅画，她还没来得及取名，就死了。”他的喉咙骤然暗哑下来。
　　许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他扯动唇角，淡淡苦笑，“她是我姐姐。”
　　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重怔在原地。
　　阳光明媚，白云丝丝缕缕。
　　银白色的保时捷在公路上奔驰。
　　肖维坐在驾驶席上专注的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杨格胳膊拄着车窗，悠闲的吸着烟。
　　戏剧的是，许诺的身边坐着沈繁，许诺用手支撑着脑袋，一直看向窗外的风景，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凌乱。
　　许诺以为是两个人的旅行，却没想到变成四人行。
　　当许诺走出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杨格站在车前微笑的看着她，车里坐着肖维和沈繁。
　　看见他们俩的时候，许诺微楞。
　　杨格对着她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是我让他们来的。”
　　一句话将她的疑惑解开。
　　他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走到后座，打开车门抬头看向杨格，唇边有恬静的微笑，“也好，这样会更有意思，不是么。”
　　车子开到临近海边的旅馆，肖维和杨格把东西搬下车，一行人走进旅馆。
　　开了四间房，每个人拿着自己的行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诺旁边是肖维，而杨格和沈繁在他们的对面。
　　几近折腾，已是傍晚。
　　四个人坐在离旅馆不远处的小酒馆里。
　　许诺和沈繁并排而坐，杨格坐在她的对面，一直不曾正眼看她。
　　他面前已空了三个啤酒瓶子，他一直和身旁的肖维说笑着。
　　“格子。”沈繁轻声喊了声他，他扭头笑呵呵的看着沈繁。
　　“你们…”沈繁瞥了眼许诺，然后继续盯着他。
　　“没有交往吧？”沈繁的眼角眉梢写满了谄媚。
　　杨格闻言没有回答，目光转向许诺，充满趣味的凝视着她。
　　她也凝视着他，蓄满深情地眼眸，毫不掩饰。
　　“没有。”从她好看的唇角发出清晰的否定。
　　杨格挑起眉毛，突兀的大笑开来，那声音在小小的酒馆里回荡，如此的低沉好听。
　　许诺没有再说话，目光穿过他的身体，望向不知名的远处。
　　肖维的眼神凌乱而飘忽，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玩弄手里的打火机。
　　回旅馆的路上，杨格和沈繁走在前面说说笑笑。
　　杨格和沈繁一直打打闹闹，沈繁的笑声源源不断的落入许诺的耳朵里，让她有想伸出双手捂住耳朵的冲动，但她最终忍了下来。
　　从肖维的嘴里知道，原来沈繁和杨格父亲是至交，俩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
　　当然，就算不用肖维说，她也知道，沈繁爱杨格，从她第一次和她正面交锋时，她就看得出来。
　　当踏入旅馆的时候，许诺感觉到有人拉住她，让她不得不停顿下来。
　　许诺回头，看着杨格伸出食指做出声的动作。
　　他站在她的面前，眼睛眯起来，“我要去海边走走，你陪我。”
　　他和她沿着海边踏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走在沙滩上，浩瀚的海边看不到边际。
　　海边的风很大，她的身影单薄。
　　他拉着她坐下，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着他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闪动。
　　他向海的方向伸出右手，五指伸展，向要抓住什么。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这样的黑夜，让我看不太清我的手，以至于我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扑捉不到，什么也留不住。”
　　“但我又喜欢这样的黑夜，让我几乎和黑夜融合在一起，这样我就感觉不到孤寂。”突地，他颓然放下手，眉间是一汪深邃的忧伤。
　　许诺站起身来，也像他一样，把手向前伸展着，“可我却迷恋着这种感觉，虽然看不清自己的五指，但海风从指尖滑过，让我感觉到安全，塌实。”望着看不到边的海，她目光渐渐黯淡，很轻很轻地说。
　　“许诺，我为什么琢磨不透你的内心，明明一副淡世，对什么事情都事不关己的嘴脸，却在我面前表现出痴迷的爱恋。”
　　“我在好奇，你能坚持多久。”杨格起身面对着她站着，海风吹着淡淡的酒味和她的发香灌入他的鼻子。
　　她凝视着他，眸色如水。
　　她才发现他是如此挺拔，她必须要掂着脚尖才可以齐到他的眉宇。
　　她凑进他吻了吻他的唇，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柔。
　　周遭寂然。
　　同时不再说话的两人，让气氛显得尴尬。
　　半晌。
　　“我爱你，我想我不只说了一遍。”她清晰可闻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话，让他的胸中闪过一阵潮热，手指握紧。
　　他绷着脸，目光冷淡地打量她，没有说话，双手插在裤袋里，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杨格…”从她的声音里飘出一丝恍惚。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不会爱上你，永不可能。我想我也不只说了一遍。”语气冷冰冰的。
　　他已经离开。
　　她却依旧呆呆地站在海边，肌肤渐渐变得苍白。
　　沈繁不知道什么时候默立在她身旁。
　　海风将沈繁的头发吹的飞扬，露出的半侧脸，许诺只能用绝美二字来形容。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
　　“可是他不爱我，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也只有她。”她慢慢闭上眼，掩藏起眼底的神色。
　　许诺转头看了沈繁一眼，然后目光依旧对着望不到边的大海。
　　沈繁倏的睁开双眼，双手抓住许诺的肩膀，力道之大。
　　许诺锁眉。
　　“所以，你别在痴心妄想了，他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你明不明白？”扭曲的表情。
　　许诺徐徐绽出一抹笑，“可是她离开他了，她不要他了不是么？”
　　“就算她离开他了，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只能是我。”说完松开双手，沈繁将头撇向一边，冷清倔傲。
　　“是谁还不一定呢，也许是你，是我，亦或是她。”她怡然自若的微笑道。
　　说完她在沈繁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沈繁若有所思的望着许诺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许诺在踏入房间时，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出杨格的声音，她不禁停住开门的动作。
　　“你最清楚的，我不可能爱上她。”杨格的声音字字飘进她的心。
　　虽然他不只一次这样说，但每一次这样话还是可以让她的身子僵硬。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拒绝她呢，让她彻底死心呢。”肖维慢慢的说。
　　然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杨格爽朗的笑声继而传出来，“看她像飞蛾扑火一样，很有趣，不是么。”
　　许诺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光了，她只能狼狈的扭动门把手，一步踏入房间内，远离他的笑声。
　　过了许久，房间里传出来肖维很低很低的声音，“我只是怕，你们最后会弄到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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