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错了》苏孑

3、Chapter3 四片唇，便

　　手表白色的指针缓缓滑过数字12。
　　许诺款步向教室外走去，当她刚走出教学楼，熟悉的一声“姐”，让她停住脚步。
　　她遁声望过去，只见许墨穿着黑色制服，靠在操场的栏杆，对她笑得得意洋洋。她定住片刻，舒心一笑。
　　从许墨迈进学校的一刻开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围绕在他身边，但他好象天生就习惯于贵族的气质，因为至始至终，除了许诺，他都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他接过许诺手里的书本，亲昵的拥着她向学校食堂走去。“姐，为什么突然转到这所大学就读？”许墨宠腻的看着她。
　　许诺的双瞳锁定迎面而来的杨格身上，细长的眉，闪烁的眼睛，浅淡的笑容。杨格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挺拔的背影被阳光拉得老长。
　　许墨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指着杨格的背影，挑了挑眉说：“难道是因为他吗？”
　　许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杨格背影消失的方向。
　　良久，许诺眼角明亮的挽起许墨的手臂，“快走吧，你想把你唯一的姐姐饿死吗？”
　　阳光透过树枝落在许墨栗色的头发上，蓬松且柔软，许墨任由她挽着向食堂走去。
　　在食堂门前许墨忽然停住脚步，斜眼看着她，“姐，你真的爱上他了吗？”许墨的语气很平静，但心没由来的却在一点点地下沉。
　　她点头，心中有什么纠缠纷乱。
　　喧闹的篮球场。
　　她依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作为人群焦点的杨格。
　　杨格手臂抱着球，双脚有力的在球场上奔跑。
　　她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清晰，难以描画，心里缓缓滑过一抹酸涩的感觉。
　　“已经无法自拔了吗。”男生看着她的眼睛，幽深而空旷。
　　许诺缓缓侧过头来，上次的那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旁，俊朗的轮廓清晰可见，细长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一语言中，她无言以对。
　　良久。
　　“我已经为他着了魔，我会让他爱上我的，在所不惜。”她的声音轻的像风一样，然而却带着凛然的坚决。
　　“可是，未必会成功。”男生嘴唇细薄，眉眼间却有着永远驱不走的忧郁和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即使此刻礼貌的笑意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许诺沉默的望向杨格，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男生起身离开。走了两步男生转身又看了看许诺，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膝盖里，仿佛顶着一整片乌云。
　　“格子每个周末几乎都会去他家附近的公园画画。”男生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个，可是望她的瘦弱背影，忽然没来由的心疼。
　　许诺抬头怔住半晌，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
　　“你…”她想问问他的名字。
　　“肖维。”男生双手插在裤袋里，直直的向前走，没有转身的说。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周末的公园到处都是熙熙攘攘拥挤的人。
　　但是许诺很轻易的就能搜索到杨格的身影，因为杨格总是很轻易的就能把别人当成背景。
　　杨格双手抱头平躺在大树下的草地上，画板，铅笔凌乱的散落在不远处。
　　许诺款步走近，欠着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嗨，杨格，好巧。”
　　“嗯。”他淡淡地瞥了许诺一眼，随口接了一句。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杨格用手支撑着草地，站起身来。
　　许诺对着收拾画具的杨格说，“天气真是不错，赏脸一起去坐船？”
　　杨格抬头看了看许诺，阳光从树枝透下来，许诺的面容被光芒映得耀眼。
　　杨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湖面，应了声好。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到清澈湖水上。
　　船停在湖心中央。
　　“杨格同学，现在你对我还是没有感觉吗？哪怕是一点点？”她直视着他，声色平静。
　　他动了动嘴角，但没有发出声音，很具立体感的五官看上去有点严肃。
　　面对他的无动于衷，她有些许的微怒。
　　“到底要怎么做呢？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为你疯狂吗？”声音嘶喊到几乎破裂。
　　“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死。”字字坚决。
　　他挑起眉毛冷冷勾起唇角，“哪怕是死？”略微上扬的语调，显出他的些许激动。
　　“对，哪怕是死。”她笑容静静在唇边绽开。
　　可他的脸色却因为她的肯定瞬变，她整颗心急速往下沉。
　　他突然伸出双臂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以为你是谁？嗯？你为我去死我就会爱上你吗？我就会吗？”他眼底已满是腾腾怒焰，额边的青筋隐隐抽动。
　　她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是如此强烈，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讲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神情满是惊讶的小脸，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身体的所有力气像被人抽走一样，双臂从她的肩膀上滑落，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良久。
　　好象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他眯起眼睛看着她，嘴上是浅浅的笑，“好锕，许同学你现在为了我。去死吧。”
　　她亦笑。她在他的目光里慢慢的起身，然后身体直直的倒进湖里。
　　重物落进水里的扑通声，震撼着杨格的神经。
　　湖面恢复平静。
　　杨格起身跳进湖里，在水里搜索她的身影。
　　天空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阴云密布，空气里悬浮着潮湿的味道。
　　岸边草地上。
　　许诺嘴角带笑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凝视她片刻，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真的这样做，我就会爱上你吗？痴心妄想。”
　　“没有锕，我只是想像你证明，我可以为你去死。”她强作镇定，目视湖面，笑容依旧。
　　杨格看着她微笑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阵阵隐忍之痛。
　　杨格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把她向他拉进。
　　她感觉他双手的温度，诧异的把头转向他，想问他怎么了。
　　四片唇，便这样不经意地胶在了一块。
　　许诺感觉他的薄唇贴在她的唇上，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阵心跳，乱了节拍。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欲说的话，硬生生地梗在喉咙里，只是呆楞地注视着在眼前放大的俊颜。
　　蜻蜓点水的吻稍纵即逝。
　　他将他的唇离开她的，慢慢向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对不起。”他冷硬地道歉着，并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你不是知道吗，我有爱的人，我的眼里看不到别人。”他的眉宇间忽然有淡淡的哀愁浮现。
　　她的笑容僵住了。
　　他喃喃的话语丝毫不漏的飘进了许诺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她的心。
　　她听着听着觉得自己的心被揪起来，一阵阵地难过。
　　“我不会爱上你的，绝对不会。”深遂而又波澜不惊的眼眸，面上淡淡的神情。
　　许诺看着杨格渐渐消失的背影。
　　她竭力展现出的神采在杨格转身离开的瞬间黯淡下去，一脸挫败。
　　天空，忽降倾盆大雨。
　　许诺一直抱膝坐在原地，已经微干的身体被雨水再一次的淋湿，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雨停了，许诺依旧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瞳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不远处，杨格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深黯。
　　不知为什么，回到家，杨格就有种她还会在这的感觉，来不及再过多思考，雨停之后他疾步跑来这里。
　　她果然在，没有离开。
　　他怔怔的望着她。
　　她略凝着眉，表情很专注，却有种说不出的凄然。
　　她坐在那里多久了，浑身都湿透了，下雨她都不知道避一避吗。
　　“你…干嘛还在这里。”他试图使声音镇定柔和。
　　“我在思考，你会忘掉她爱上我的方法。”她捏着拳头，努力压抑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可是，我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出来。”
　　咚——她沉沉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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