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错了》苏孑

23、Chapter23

　　太阳和薄云缠绕着，放射着淡淡的耀眼白光。
　　杨格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第五天了，许诺躲自己已经五天了。
　　自从上次她从他家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到她，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偶尔接了，只是轻轻的说句最近有些忙。
　　可是今天，在她躲了他之后的第五天，她终于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在那个海边。
　　杨格略微闭了闭双眼，那天他在海边和许诺打电话的一幕浮现了眼前。
　　暮色渐渐苍茫起来。
　　杨格静静的跟在她的后面，许诺一袭白衣，长长的白色裙子被海风吹拂着，像是整个人随时都可以被海风吹走。
　　沙滩上人语渐渐稀少，然而许诺依旧没有停留的意思，依旧沿着海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步伐飘忽得不像是个真实的人儿。
　　晚上的海，起着细细的浪，景色非常宜人。
　　许诺或许是累了，终于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早已融合成一条黑沉的线。
　　她转过头，无声说话的眸子望着杨格。
　　她的手指轻动，冰凉的手指穿过海风，触摸到他的脸颊，幽幽的说了一句“Agony。”
　　她说这个英文单词的时候，手猛然的颤动了一下，杨格的心也随着她手指的颤动嗖的一下抽紧。
　　“Agony……原来如此。”她清柔的话音中竟有些抖动。
　　他惊异的望着她。
　　海风依旧吹着，海浪拍打着沙滩。
　　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两个人仿佛融入了夜晚的黑暗之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
　　杨格明白，若他不先开口，这种情况，会一直维持下去，可是他该说些什么？
　　他最后溢出唇的只有低低地一句，“诺诺……”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呢？”她仍旧轻抚着他的脸颊，微凝的眸光中竟渗出几丝哀凄。　　“你……都知道了？”杨格的声音很低，低得她几乎都听不到。
　　“为什么不是你来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我去发现呢？为什么……”她几乎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你爱的是她呢？许诺在心底无声的一遍又一遍控诉。
　　如果是邵灵，她至少可以去争，去抢，去阻拦，可是如果是她……是他姐姐韦西，她要如何争？如何抢？如何阻拦？韦西已经死了，她要如何才能抹去韦西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心里占据首席的，竟然是她。”她忽然笑了，笑得如此释然，“你竟爱上自己的姐姐……”
　　“是，我爱上了自己的姐姐。”杨格低下头看着她，唇角有一丝莫测的苦笑。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她又不是我亲姐姐，好不容易我们接受彼此了，她却在我面前终止了生命，那样美丽的容颜，花一样的年纪，就那么凋零了。”他的声音意外的嘶哑，不同于平时的低沉富有磁性。
　　韦西死去的那一幕，浮现在杨格的脑海里。
　　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可是杨格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在接到韦西的信息之后。
　　那样简短的一句Agony，只有他才明白这五个英文字母包含了多少的情感。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对于韦西的感情不止于亲情而已，他爱她，爱到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在她19岁那年，他终于告诉了她自己心中的满腔爱意。
　　可是韦西的爱情是隐忍的，韦西无法像他一样冲动，她无法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和舆论，所以她总是笑着一带而过，把深沉的感情压在心底。
　　其实她的情感何时比他少？在看着昔日的小男孩长成熠熠生辉的俊美少年，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心里早已悄悄升起的异样感觉，可是她不能，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和她还是姐弟。　　不知道是怎么了，韦西突然转变了，她开始接受他的感情，开始表露出自己的情感。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退缩了，在母亲发现两人的事情找他谈过之后，他不得不放弃，他要邵灵帮他，掩饰一切流言蜚语。他要保护她，他不想让她背负着不论的罪名，毕竟十多年来，他和她在外人面前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弟。
　　站在马路边的杨格，手里紧握着手机，像是要捏碎一样，信息中的话让他觉得不安。
　　那一天的阳光很明媚，大地反射着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他忽然看见对面出现的身影，韦西对着他笑，亦幻亦真。
　　他隔着来来去去的车流望着她，心里感觉仿佛在下一个瞬间她清透的笑容就会消散在空气里，她就会消失！
　　杨格不敢用力呼吸，他的耳边就传来车子的喇叭声，他的面前韦西倒在了血泊里，嘴边挂着解脱般笑容。
　　那一幕永远的定格在了杨格心中。
　　他的眼底很黯，嘴唇抿得很紧，这一瞬间，许诺可以看到他的眼底流淌着一种铭心刻骨的情感。
　　许诺拉起垂在身旁的手，紧紧的握着。
　　“我知道她对于你来多有多么的重要，不仅仅是亲人，还是……恋人。”许诺说到恋人两个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轻微的颤抖着。
　　“自从知道这件事以后我想了好久，我知道你失去她的感觉很痛苦，她是你心中永远迈不过去的一个坎，可是就算如此，就算我清楚明白的知道了一切，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只想像以前一样，天天都出现在你面前，天天像这样握紧你的手，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不回应我也没关系，我也会觉得很幸福。”许诺低柔的声音缓缓的，带着笑意。
　　杨格怔怔地望着她，她的眼神清澈的像一弯泉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就那么凝视着他，好似他是她整个世界那样专注。杨格只感觉到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融化成水，什么话也说不出。
　　“杨格，我不会突然消失的，丢下你一个人，我想永远在你身边。”字字平静，耳语细腻。
　　在许诺那样清澈无比眸子的凝视下，他忽然无法呼吸。
　　他像是怕她消失一样，冷不防的一把拉她入怀，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填进自己的怀里。
　　许诺无声了，在他的怀中安静的待着，享受这一刻独有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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