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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离不开的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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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芒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临走前视线还粘在宋藏身上,黏黏乎乎的,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宋藏避开他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侧脸,等人走了才打电话给李焕。
李焕听了二话没说就赶到了医院,确认宋藏的伤都没什么事,才问了宋藏事情的始末。
病床前,李焕左右踱步,“你觉得是王修做的?”
宋藏左手垫着脑袋,右手把玩着新手机,“除了他我也没惹到过别人。”
李焕面露难色:“难取证,我们也没什么报复的手段。”
“没关系,昨晚那几个人也被打得不轻。”
宋藏记忆闪回沈芒西骇人的神情,手上不禁用了点力抓紧手机,“李焕,你知道沈家独子叫什么吗?”
“沈家?”李焕脚步一顿,寻思一会儿,“好像叫沈芒西吧,沈家那位老年得子,宠爱得不行,名字都是等他成年以后自己起的,前段时间太子改名,还特地开了个酒会。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宋藏毫不意外,沈芒西这种性格看起来就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没被碰的一鼻子灰过。
好在这种孩子心性,一般是三分钟热度,来的快去得也快,等他失了兴趣,自己也就不会被纠缠了。
“你说你这,”李焕欲言又止,再三考虑还是说了出来,“你要不回家看看?宋叔联系不上你,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茵茵六岁生日快到了,让你务必回去一趟。”
“不是让你拉黑他了?”宋藏皱起眉头,李焕躲躲闪闪避开他的逼视。
“到底是父子……”李焕嗫嚅,小声劝他:“又不至于以后都不联系了。”
“父子?”宋藏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他从来都没把我当成儿子。”
李焕多少了解些他这发小和他爸的恩怨。
宋际中是个商人,还是个精于算计到不顾一切的商人。宋藏这个旁人听起来觉得晦气的名字,就源于宋际中,意思就是宋藏的出生,要给他的商业对手送葬。
宋藏成长时期也没怎么关心过他,唯一一次答应去看他表演,还因为一个临时客户没去。从那以后,宋藏再也没要求宋际中参与过他的任何一场表演或比赛。
后来因为商业冲突,宋藏和宋藏的母亲被绑架,宋藏的母亲没有从那次绑架中活着出来。
宋际中没过多久就娶了现在的老婆,也是从那以后,宋际中和宋藏的关系彻底破裂,直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怎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宋际中希望宋藏能继承他在商圈的资产,而宋藏铁了心要走音乐路,跟宋际中把反调唱到底。
李焕还想再劝,却被宋藏伸手制止了,“你别再说了,再说兄弟都做不成了。茵茵生日我没忘,会去,但是不想看见宋际中和他老婆。”
茵茵是宋际中二婚生下的孩子,宋应茵,算得上是宋藏唯一不怎么抵触的宋家人。
“好吧。”李焕叹了口气,不再劝他,换了个话题:“新工作怎么样?”
宋藏想起昨晚遇到裴佑、上台玩电子琴的事,嘴角没忍住上扬了几分,“还不错。”
李焕吹了声口哨,冲着他挤了挤眼,“那地方身材火辣的美女不少吧?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你别太害羞,男人嘛,就得主动出击。”
“……”宋藏摇了摇头,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黑屏的手机屏幕恰好跳出条消息,是沈芒西发过来的短信:“叔叔,我好想你啊,怎么办?明明没离开多久就好想你。”
宋藏手快地把这条消息划走,想了想又搜了条治疗分离焦虑的公众号文章发过去。
李焕没注意这一插曲,自顾自地幻想宋藏酒吧邂逅漂亮女孩的事,他捧起宋藏没受什么伤的手,夸张地啧了两声,“还好这双被称为神迹的手没事,不然网上那群手控不得哭死。”
宋藏笑着抽回手,摆了摆头。
李焕也忙,就请了半上午的假,跟宋藏唠了几句之后就走了。宋藏和护士问过,下午就能出院,他就安心地打开手机,随便做点什么消磨时间。
中间裴佑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今天晚上要早点到,准备听宋藏的钢琴独奏,约好不见不归。
宋藏没跟他说被人趁醉打劫的事,裴佑的性格他清楚得很,心软老妈子,要是让他知道了,没准会把过错怪在他自己身上,不该拉着宋藏喝酒,见了面就说是自己早晨洗澡,脚滑摔了一跤就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宋藏下午刚出医院,打车到了叶语门口,还没迈进去,就被来自沈芒西号码的一通电话又叫回了医院。
高级病房里,沈芒西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地躺在病床上,左手挂着水。旁边坐了个身形略瘦、正对着他微笑的男人,宋藏对他有点印象,那天在晟筵的酒桌上,这男人就坐在王修身边。
邓林先一步笑着自我介绍:“邓林,我们见过的。”
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假。脸皮有些松垮,因此透着一种皮笑面不笑的假里假气。
宋藏有些不舒服地皱眉,但还是秉持着礼貌点了点头。
不用他开口问,邓林就先一步向他交代了事情原委:“沈少爷有遗传性的凝血功能障碍,昨晚他被匕首伤着了,但一直没说,下午找我谈判的时候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不过现在已经被抢救回来了。”
宋藏想起早晨沈芒西苍白的胳膊和唇色,“那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邓林意有所指:“王少爷不想把这事儿捅给沈老爷子,而且他是因为你才受伤,你来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宋藏面色不虞,对着邓林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敌意。这几乎就是承认了是王修做的,他铁青着脸,问了个更关注的事:“沈芒西和你们什么关系。”
“晟筵是沈家的,一个月前的矛盾,王修已经被他敲打过了,”邓林似乎早就知道宋藏要问什么,毫无保留地跟宋藏阐述,“昨晚的事沈少爷并不知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下午我才要与他进行第二次谈话。”
不知道为什么,宋藏听了这话心中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见宋藏没什么继续和他交流的意思,邓林拿起手边的公文包,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笑得一如既往虚假:“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藏用眼神示意他快滚。
房间里就只剩下沈芒西和宋藏两个人。
床上躺着的人呼吸很淡,似乎随时都会消失,细长的眼睫让宋藏想起茵茵玩具里的芭比公主。睡着的沈芒西看起来听话得多,不会语出惊人吓死宋藏,就是失了点活力,像是玻璃做的花瓶,赏心悦目,但脆弱得很。
宋藏盯着看了会才发觉时间有点长,他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打给裴佑。
“不好意思啊,今天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帮我跟店长请个假吧。”
那边裴佑语气里有些失望,但还是关切地问他:“上次打电话不是还好好的吗,有什么事,方便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宋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沈芒西挂的水,“就是有个朋友进医院了,得人照看,我走不太开。”
“严重吗?我也可以过去帮忙。”裴佑坐在吧台旁,看了眼抱着吉他上台救场自弹自唱的顾漠,声音里满是关心,“这边的事他们自己也行。”
“……不用吧。”宋藏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裴佑的帮忙。大概是因为他和沈芒西的特殊关系,要把沈芒西向他的朋友介绍出去,总是觉得哪里有点怪,就好像他真弯了似的。
“……叔叔。”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宋藏身下的病床处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宋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匆匆说了句“他醒了先不说了”,就手忙脚乱地挂了裴佑的电话。
裴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原地,扩音器那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捏着手机壳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裴佑面色怪异地看着早就被挂掉的电话,宋藏奇怪的态度他先不说,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边是个略微带着睡意的男生声音,好像刚睡醒似的,甚至还有些冲着宋藏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