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爱》澜海遥

43、第 43 章 他绝不会放

　　沈芒西的脸上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怔怔地看着宋藏，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宋藏刚刚说了什么。

　　宋藏想，他大概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反过来骗他。

　　但把话真的说出口，心中的疼痛又压过了报复的爽快。过去的过往种种在脑海里回溯，可惜那些开心的、温馨的场景，背景底色都是欺骗和谎言。

　　宋藏不想再想这件事，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很绝情了。

　　沈芒西迟迟没有动作，宋藏身心俱疲，再没有了和沈芒西继续沟通的力气，他转身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却再次被沈芒西叫停。

　　“宋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划下去！”

　　沈芒西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极端，宋藏回过头去，看到沈芒西手里拿着一把锐利的水果刀，刀尖直指着手腕，看向宋藏的眼神里满是决绝。

　　宋藏起初被他镇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看着沈芒西，眼神半是嘲讽半是怜悯。

　　沈芒西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恐慌更甚，刀尖下压，手腕上立刻有鲜血流出。

　　他向宋藏展示着自己的伤口，说话的声音发颤，“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我有凝血障碍，失血过多我会死！”

　　宋藏看着他握刀柄的发白关节，还有沿着刀锋淌下、滴落的鲜血，沉默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沈芒西的盯视下打给沈归。

　　电话还没拨通，宋藏便开口，对着沈芒西说：“沈芒西，知道吗？伤害自己这一招，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效。”

　　他笑了笑，对着沈芒西说出残忍的诛心之语：“但我现在，好像已经不在乎你了。”

　　沈芒西瞳孔一缩，手中的水果刀滑落到地上，眼中氤氲出雾气。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沈归的声音：“你好，沈归。什么事？”

　　“沈医生，你好。”宋藏看一眼沈芒西，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波澜，“我和沈芒西现在在你名下的一处房产里。”

　　他顿了顿，“刚刚他试图自残，刀划破了手腕，他的凝血障碍可能会导致失血过多。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处理一下。”

　　“自残？凝血……”沈归那边迟疑了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说的是哪处房产？”

　　宋藏也答不出来，他将手机递给沈芒西，示意他答，“问你是哪处房产。”

　　沈芒西久久未接过手机，只是死死地看着宋藏，像是完全不相信他刚刚说的话。

　　宋藏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失了耐心。

　　刚想把手机收回来，沈芒西就伸手夺过手机，当着宋藏的面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不用来”，随后挂断了电话。

　　宋藏冷声：“我不会送你去医院的。你还是自己打过去，告诉你小叔叔一声。”

　　沈芒西垂下眼，将宋藏的手机扔到沙发上，在宋藏惊诧的目光中靠过来，粗暴地啃噬着宋藏的嘴唇，一只手禁锢住宋藏的腰身，一只手去解宋藏的腰带。

　　宋藏想象不到，沈芒西这种身板居然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他一时挣脱不开，只能偏过头去，试图从沈芒西的挟制中逃开。

　　可沈芒西察觉到他的意图，更加用力地侵略，腰带应声而落，宋藏整个人都被沈芒西按到了沙发上，愤怒地抬头看向他。

　　“沈芒西，你要干什么？”

　　“叔叔不是说，我的价值就只剩下床上技术还不错了吗？”沈芒西看向宋藏的眼神里满是寒意，他挑开宋藏的衣扣，故意暧昧道，“那我当然要好好的，让叔叔看到我的价值。”

　　“你疯了？”

　　宋藏没想到沈芒西疯到这种地步，他以为那些话就足以让沈芒西对他死心，不再纠缠。

　　但现在看来，沈芒西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了！

　　“你的伤呢，你不管了？你真想失血过多死掉？”宋藏提醒他。

　　岂料，沈芒西却嗤嗤地笑出声来。

　　他眼中有化不开的悲哀，“我倒希望那样，这样或许叔叔也能记我一辈子……可惜，凝血障碍也是我编出来骗你的。之前血止不住，是因为我提前吃了药。”

　　宋藏转头去看他出血的手腕，伤口不深，果然没有像他之前看到的血流不止，但也因为沈芒西手上的用力，血液缓慢地流下。

　　宋藏心中顿觉荒唐。

　　“你连这个都要骗我？”

　　他奋力甩开沈芒西，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沈芒西却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两人在沙发上争执起来。

　　挣扎间，他朝着沈芒西的脸上扇了一巴掌，用了很重的力度，沉闷的声音让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静止。

　　“我……”宋藏迟疑地张嘴。

　　沈芒西侧过脸去，抓着宋藏衣摆的手指攥紧，有泪珠顺着他侧过去的脸颊滑下，留下一道湿痕。

　　“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沈芒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宋藏眸光闪烁，但没有开口，他抿紧了唇。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沈芒西似乎也从宋藏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他转过头来，红肿着一边脸颊，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说：“我们再做一次，最后一次。然后我就放你走，好吗？”

　　宋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他放下的手，已经有了几分妥协的意味。

　　沈芒西于是跪在沙发上，俯下\身去吻宋藏的额头，再到鼻梁，再到嘴唇，谨慎地探出舌尖。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沈芒西就进入了宋藏的口腔。

　　宋藏被沈芒西的攻势点燃，很快就有了感觉，紧贴着他身体的沈芒西也感受到了，抬起脸邀功：“叔叔的身体也离不开我。”

　　气血上涌，宋藏脸上瞬间变红，他深吸一口气，催促沈芒西：“少说一些，要做赶快。”

　　沈芒西抱住他紧绷的身体，嘴上答应着“好”，动作却不紧不慢，像是要好好感受这最后一次的情/事。

　　宋藏抬手挡住脸，不再对此发出任何意见。

　　到最后还是把沙发弄脏了。

　　沈芒西看着熟睡的宋藏，将人抱到床上，又把沙发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掏出电话，打给沈归。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宋藏走了？”

　　沈芒西看了眼床上的宋藏，将卧室的门关上，走到阳台处。

　　“他睡着了。”

　　猜到什么事会让宋藏睡着的沈归：“……”

　　“你要是能放手的话，”沈归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咬牙继续说下去，“你就放宋藏走吧。小狄跟我说，宋藏出现了一些很明显的抑郁症状。”

　　沈芒西掏出一张单子，这是他刚刚收拾宋藏的衣服找的。

　　他的视线落在诊断结果那里，几个明晃晃的大字显示着宋藏的心理情况，重度抑郁、中度焦虑，再加上之前在车上明显的PTSD症状。

　　毫无疑问，宋藏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了。

　　“我刚刚跟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然后我就放他走。”

　　“……真的？”

　　“呵。”沈芒西眉眼露出残忍的笑意，轻飘飘地回答，“小叔叔怎么也这么天真。”

　　沈归语塞，半响才开口道：“你还是听我一句，我前老板就是前车之鉴，谈恋爱还是要两情相悦的好，不然对双方都是折磨。”

　　“那你前老板最后怎么样了？”

　　“……还是和他弟弟在一起了。”

　　沈芒西于是又笑，“你的意思是，前车之鉴还是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是吗？”

　　沈归也意识到他举的例子好像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情况不一样，那是他亲弟弟，不管怎么样，人家血浓于水，说到底还是在乎的。”

　　“别说了。”沈芒西想起不久前宋藏说“不在乎了”的话，脸色有些难看，“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宋藏走的。”

　　沈芒西语气平静，“我记得你在郊区有一处别墅。”

　　沈归神经一跳，“你想干什么？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干涉他人人身自由是违法的，那叫非法囚禁。”

　　沈芒西深吸一口气，轻揉眉心，语气却仍旧冷淡：“怎么会是非法囚禁，宋藏现在的心理状况你也知道了，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疗养，不是吗？”

　　“沈芒西，我看你真的是有些疯了。”沈归压低了声音，从咬紧的牙齿里发出些气声，“宋藏现在这个心理状态，他是有可能寻死的，你知道吗？需要我告诉你，想要自/杀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能有多少种不同的方式吗？”

　　“你难道宁愿要一具尸体，也不能放他走？”

　　沈芒西捏紧手机。

　　“对。”他说，“我不可能放他走。”

　　“疯子。”沈归评价，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全世界的疯子都被我遇见了。”

　　沈芒西神情自若，坦然接受自己的小叔叔对自己的评价。

　　沈归默了会儿，最后给出回复：“我不会帮你这样做的，即使你是我侄子我也不会。”

　　说罢，那头挂断了电话。

　　沈芒西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视线投向阳台下安静祥和的居民区。

　　他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