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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越狱1 ...

  •   没等李昱泽扶起歪倒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人,云姿迷糊之中觉得胃里难受的厉害,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又好像有几股气要涌出来,于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她低下头,拼命大口地呕吐。

      李昱泽的貂皮外衣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折腾得再也得意不起来那些软软的毛,满是污秽之物。更令人痛苦的是刺鼻的气味,熏得李昱泽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云姿,任她毫无知觉地倒在冰冷的地上,一边呻吟着,一边糊涂着。

      门口的侍卫显然没有料到院子里竟发生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一幕,没有王爷的命令,自然也就不会来帮忙了。

      而李昱泽仿佛要出口恶气一般,也不叫侍卫前来,只冷冷地脱下貂皮外衣扔在一边的树枝上,冷眼望着地上的云姿。

      躺在地上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酒精的纵容下继续放纵自己的行为。她有些蜷曲地躺在那里,不过几分钟,她竟然似乎进入梦境般一样开始重重地呼吸,口齿不清地呓语。

      “救..救..我。”她在梦中不安稳地说道。脸上是异常不踏实的扭曲。好像被噩梦缠身一样。

      这样持续了两三分钟,李昱泽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身轻如燕的云姿抓起,直接扛进了房间,扔在床上。

      原本想叫丫鬟过来,但李昱泽突然临时改了主意。刚才一瞬间的柔软勾起了他心中的一丝好奇,如今看着人事不醒的云姿,那好奇竟越扩越大。最后,他鬼使神差的替她脱下了被弄脏的外套。于是,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不同。

      那一刻,李昱泽的脸色阴晴不定。似是有八分震怒,又似是有两份欣喜。

      他曾经一度怀疑过,只是没有往深处考虑,而当这一切真的得到证实 ,他反而并未那么不安和紧张。甚至他在想这正是他想要的一种结果。这样的答案也未尝不可。

      “爹…爹…”她在梦中极度没有安全感地叫喊着,一只手就近乱抓一团,被子被她使劲地拽在手心。

      李昱泽在某一刻生出了几分同情之心,然而很快地又被无情的脸所代替。

      是的,他带来她不是没有目的的,正是为了要她在那通往王权的道路上替他劈荆斩浪。他软禁她,他逼迫她拜师,他让她参加科举,他要她入朝堂。即使她的身份不允许,但他要她做到,便一定要做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条鲜血淋漓的道路。谁叫她被他遇到了呢?谁叫她曾有求于他?又谁叫她长得如此像那个人呢?这是她躲不掉的宿命,也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他看着她白皙的脸,沉思了很久。

      从记事起的点点滴滴,都好像一个虚幻的梦一样,在他脑海了走了一遍。有些清晰,有些模糊。唯一不变的是他越来越坚强的心,和越来越坚定的信念。

      屋外显得格外的安静,即使这个值得庆贺的夜晚,城南庄园也显得比较沉静。大约因为今晚的主子们都喝的烂醉如泥早早歇下了,一帮奴婢奴仆和侍卫们也不敢太放肆,在湖边燃放烟花爆竹接过年之后,夜便真的隐匿在冬的寒冷之中。

      “王爷。”秦池从院子里穿过,站在门外,轻声叫道。手里拿着一瓶上好的“香玉来”。这是申国独有的一种酒,唇过留香,淡雅而不浓烈,因李昱泽的肠胃病,常喜饮这样温和的酒。

      李昱泽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门外。

      “不用了。拿回去吧。”他大踏步走出院子。

      秦池亦随即关上门,随李昱泽离开。

      云姿躺在酥软的棉被上,被浓烈的酒精折腾,浑身上下再次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她张开大口,粗重的呼吸着,一脚将被子踹开,扒开胸口的衣服,才感到有些缓和。

      第二日,云姿睡到日上三竿才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屋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吵醒。她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又迷糊了很久。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事一样,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环顾了四周,昨夜的蜡烛早就燃尽,蜡油流了整个烛台。她头一次睡得如此死沉。

      她将手从被窝中拿出,突然眼神撇到散在床上一角的外套衣服,大惊失色。再将目光转到胸前,竟是几乎春光半漏。

      头发也不知几时起零落地散在胸前,如同雀巢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诧不已。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一切可以记起来的事情。喝酒之后的仿佛出现了一个真空,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此时喉咙干燥,试着发出一声,嘶哑地让她难以置信,下床倒了一茶壶的水一口气灌下去,又跑回被窝,抓耳挠腮地回想。

      是的,回来之后就睡觉了。又似乎半夜醒来去泡了澡。然后睡着了。

      之后,又似乎出去了。好像放了烟花了。

      之后的事嘛..好像有人来了。来的人好像是李昱泽。

      她皱着眉头细细想着。

      可后来的细节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了。

      她对他做了什么,或是她独自表演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但隐隐地心中就砰砰地,慌乱不已。

      如果真的是他,他应该知道一些了。昨晚洗完澡之后,她似乎没有平时那么严格地把自己缠起来,以致早上醒来竟带子自行散开。还是说谁帮她解开了?恐惧。

      可是他除夕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不是应该在晋王府的吗?

      她在恐慌和困惑之中,快速地穿好衣服,收拾好头发。

      “柳月。”她沙哑地叫道。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屋外应声,不过几秒便敲门而入。

      “公子,你醒了。”柳月轻柔地说。

      “嗯,昨夜有些小醉。”云姿懊恼地说。

      柳月轻笑一声,“公子岂止是小醉,我看倒是有点酩酊大醉呢。连路都走不稳呢。”
      云姿一听有些心凉,便决意再套些话听听。

      “哦?我竟走不稳路?明明记得只喝了几杯小酒而已啊。”她装作思索般。

      柳月看云姿皱眉的样子甚是有趣,心想这个公子还真是不知道醉酒的样子呢,便好心告诉她,“扶着门还叫走得稳啊?就连王爷来您也是完全没反应,蹲在院子里不知在做什么。”

      “啊?还有这回事?”云姿一听更是吓了一跳。原来不是梦境,李昱泽还真的来了。

      “是呀。当时公子要大伙儿都在院子里放烟花爆竹,大家都很开心,可劲儿地玩着呢,王爷就走了进来,立在门廊处。公子自己蹲在地上一言不发。”柳月讲起昨晚的事,侃侃而谈,“后来王爷叫大家都下去了,就剩公子还有秦侍卫了。”

      “这么说王爷真的到这儿来了?”云姿再次问道。

      “是呀,全院人都可以作证呢。”

      柳月只顾自己像讲故事般,全然不知旁边的人的脸顿时就绿得铁青,一头撞南墙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真完了。

      她异常沮丧和悲观。

      “柳月,我是怎么进来房间的?谁帮我更的衣?”云姿终于没忍住最关键的一个疑惑问道。

      “这个柳月不清楚,应该是王爷和秦侍卫吧。奴婢是刚刚听到公子唤才进来的。”柳月答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这个意思。雪上加霜,伤口撒盐,云姿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肝好像随时都要系统崩溃一样。

      喝点小酒就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怪不得古人曰酒色财气。都怪老忠叔的那几瓶赫王酒。她在心里悲催着,默默地为自己祈祷着。

      柳月见她一时忧虑,一时沮丧,琢磨不透。

      “公子,我打水您洗一洗吧。”

      云姿无力的点点头,柳月便出去大了一大盆水来。

      云姿把自己的脸埋进水中好好沁透了一下,难道年到十八范命?

      她洗完脸,输了漱口,颓然地坐在茶椅上,一副哭丧着的苦瓜脸。

      过了很久,她才从这种阴霾的情绪中渐渐平稳。

      一帮丫鬟奴仆侍卫们听说公子起床了,便都来恭贺了一番,云姿一一打赏了。

      片刻之后,便觉得肚子饿了,吃过中午饭,她还未休息片刻,清风苑便差人来唤他去书房。

      云姿提着一颗小脑袋战战兢兢地前往清风苑。

      话说李昱泽既然昨晚就来了,自己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见一番。平时她倒不觉得有何不妥,此时却是一步一个脚印,沉重地经不起整个身子。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底有多暴露自己?李昱泽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不在家陪父母和一群姬妾,没事你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就算了,还来我的地盘干嘛?

      忠叔也是的,偏偏弄来这刚烈无比的赫酒王,几瓶下肚,竟不知东南西北了。说不定是这主仆二人故意施的伎俩,引我上钩。这酒还是李昱泽给的呢。说不定韩师承也是同谋,昨晚好像中途他就退场了。

      云姿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浮想联翩,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祸不单行啊。她在心内哀嚎。

      慢慢走到前面花叶亭,愁眉不展的她渐渐展开一些。她想起陶村跟她说过十五她就可以走了,可以见到爹,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陶然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就算真的冒犯了李昱泽,她只要顺着他的脸色躲过这十五天便好,以后她行遍天涯走到海角,也与他断无瓜葛了。她心里存着这样一份侥幸,稍稍痛快,加快了脚步。

      陶村和柳月的话从两边敲打着她的神经,令她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她要越狱了。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不消说,韩师承这帮凶和主谋正在里面谈笑风生呢。

      她轻敲两下门,踱步而入。先站在门下向李昱泽和韩师承行礼道了祝福。李昱泽让一管事递上一金色盘子,里面红布包着一团物事,云姿谢过,拿起红布,刚打开一般发现竟是条琥珀色的天然玛瑙水晶项链,云姿当下一惊,差点站不稳,赶紧将红布盖上,放入怀中。

      大男人送我项链?这家伙难道真知道我的身份?云姿没法淡定了。

      韩师承那边也将自己的一份子拿出来送于云姿,但她被刚才的一幕吓到,有些战战兢兢地接下。

      “云知好酒量。昨晚你我、忠叔三人痛饮,我半途而退,听说忠叔也倒在酒桌上,唯独你还能回到竹园啊。看来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韩师承笑道。

      云姿赧颜。这个韩师承,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句正说中了她的痛处。

      李昱泽戏谑地玩味般看着云姿尴尬不已的表情。

      “哪里是好酒量,乃是家姊找侍卫搀扶而归的。到竹园之后也是躺在床上人事不醒。”云姿粗着嗓子低声答道,全然没有往日的中气。

      “可我早上醒来,听说你们竹园昨晚很是热闹呀。烟花爆竹放了半个时辰呢。”韩师承侧着脑袋问道。

      云姿偷偷瞟了一眼李昱泽,那厮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让人猜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真是头痛。她用手扶了下额头。

      “除夕夜嘛,院里一帮人热闹热闹。”她搪塞而过。

      “还真是热闹呢,王爷都去凑热闹了。”韩师承朝着上座上的那个人戏谑地说。

      李昱泽回瞪了他一眼,道“我看你还是酒没醒。如九,去给他拿一瓶解酒丸。”他朝着那门外待命的侍卫吩咐道。

      韩师承到不含糊,直接称谢。昨日宿醉,头痛欲裂,肠胃如排山倒海,后劲还没完全褪去,这解酒丸还真不是无用之物。

      “昨晚王爷驾临竹园,云知未能远迎,请王爷见谅。”既然开了这壶,也就不能随便地就盖上。

      李昱泽哼了一声,还知道礼数?吐了我一身没罚你就够仁慈的。他想起那件貂皮外衣就来了几分气,那张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脸便浮现在他的眼前。再看向面前不卑不亢,一副豁出去样子的人,便又将那火气压下去了。

      “是本王无意中经过,不想竹园那般热闹,便想看看究竟。”

      云姿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个热闹法,给我说说?那些侍卫也说不清楚。”韩师承巴望着,一副听故事的表情。

      娘的,刚松口气,又不让人喘气了。云姿幽怨地瞪了韩师承一眼。

      “无非是一帮下人们在院里嬉闹放烟火,并无其他。云知也是酩酊大醉,错过了热闹。若不是先生提起,还真无印象了。”云姿说道。前面是说给韩师承听的,后面则是告诉李昱泽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事,老娘不记得了,完全没有印象了,别拿这些说事儿了。

      韩师承套了几次也套不出云姿的话,便作罢,拿去花蜜茶,轻轻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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